天墟玄穹錄 第167章 枯枝醒靈
-
晨曦如金，將青銅棺上的露水鍍成了一層薄薄的金箔。葉紅綃站在棺前，屈指輕叩棺蓋，發出清脆的聲響。迴音在空氣中迴盪，彷彿夾雜著嬰孩吮指般的聲音。
阿阮站在一旁，懷中抱著一個嬰兒。那嬰兒原本緊閉著雙眼，突然間卻睜開了眼睛，瞳孔中流轉著如星海般璀璨的光芒，與潮生村上空的朝霞一同閃爍。
\\\"這孩子的眼神……\\\"阿阮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她的銀鐲不知何時從腕間滑落，墜地時竟碎成了十二枚卦象，散落在沙地上。
葉紅綃低頭看去，隻見那十二枚卦象彷彿有生命一般，在沙地上自動排列起來，最終拚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那圖案正是八十年前海祭陣圖中缺失的陣眼！
而這個陣眼的位置，竟然是嬰兒心口處若隱若現的金蟬紋。
\\\"師姐，你可知道青帝最懼怕的是什麼？\\\"阿阮的指尖輕輕撫過嬰兒的發頂，突然間，嬰兒的髮絲間暴出了寸許長的枯枝。
阿阮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非刀非劍，而是新抽的嫩芽。\\\"
說罷，她手中的嫩枝猛地觸及到嬰兒心口的金蟬紋。刹那間，海底深處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是鎖鏈崩斷的聲音。
葉紅綃揮舞著手中的劍，向著那根枯枝狠狠地劈去。然而，就在劍氣即將觸及枯枝的一刹那，它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住了一般，突然凝結成了一顆顆晶瑩的露珠，緩緩地滴落下來。
“這是陸青崖的……”葉紅綃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瞪大了眼睛，凝視著眼前的這一幕，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彷彿是從遠古時代傳來的一般：“是薪火。”
葉紅綃驚愕地轉過頭，隻見那個原本安靜躺在繈褓中的嬰兒，此刻竟然睜開了眼睛，用一種蒼老而低沉的聲音說道。那聲音，就像是青銅門開啟時發出的悶響，讓人不寒而栗。
“當年本座將善念封入驚蟄劍鞘，惡念煉成昊天鏡，唯獨漏算了這截思過崖的朽木。”嬰兒繼續說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枯枝上，似乎對它有著特殊的關注。
話音未落，隻見海底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十二座青銅碑如同一座座沉睡的巨獸，破浪而出。這些青銅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碑文，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那些原本清晰可見的孩童塗鴉，此刻卻正在逐漸褪色，彷彿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抹去了一般。
與此同時，小滿的殘魂從驚蟄劍柄中滲出，它的身體變得透明而虛幻，彷彿隨時都可能消散。然而，它卻毫不猶豫地伸出那隻鎏金手掌，按在了其中一座青銅碑的碑麵上。
“葉姑姑，用龍涎稻汁改寫生辰！”小滿的聲音在葉紅綃的耳邊響起，雖然微弱，但卻異常堅定。
葉紅綃如夢初醒，她急忙從懷中取出一瓶龍涎稻汁，毫不猶豫地將其傾倒在青銅碑上。那稻汁彷彿具有某種神奇的魔力，一接觸到碑文，便迅速滲透進去，將原本的字跡覆蓋。
就在這時，阿阮突然伸手撕開了嬰兒的繈褓，露出了他後背那道猙獰的潮汐劍痕。
“紅綃姑娘，這纔是真正的陣眼。”阿阮指著那道劍痕說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葉紅綃定睛看去，隻見那道劍痕的走勢竟然與她昨日教孩童練劍時的軌跡一模一樣，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般。
突然，一陣狂妄的笑聲從海底傳來，震得龍涎稻穗紛紛墜落。那笑聲，正是青帝的聲音。
“好徒兒，且看是你劍快，還是本座的輪迴快……”青帝的聲音在海水中迴盪，帶著無儘的嘲諷和戲謔。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隻見那些原本掉落的龍涎稻穗，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一般，猛地暴長成了一根根粗壯的藤蔓。這些藤蔓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纏住了驚蟄劍，然後猛地一拽，將其硬生生地拖入了海底。葉紅綃旋身斬斷藤蔓，汁液濺在青銅棺上竟蝕出陸青崖的刻字——\\\"炊煙起處即青山\\\"。
灶台方向突然騰起混沌霧靄，蘇璃的丹火在其中若隱若現。蘇璃的聲音從霧靄中傳出：“紅綃，焚我殘鼎！”葉紅綃聞聲而動，她引劍挑飛鐵鍋，鐵鍋如炮彈一般砸向霧靄。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鐵鍋與霧靄相撞，瞬間破碎。鐵鍋的碎片與護山迷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絢麗的光芒。而在這光芒之中，蘇璃的丹火熊熊燃燒，與護山迷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隨著鼎碎的瞬間，護山迷霧與丹火交融，形成了三百枚霧靈丹。這些霧靈丹如同流星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射向碑文。
然而，就在霧靈丹即將擊中碑文的一刹那，嬰兒突然發出了痛苦的啼哭。與此同時，金蟬紋中滲出了鎏金血液，彷彿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衝擊。
阿阮見狀，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將一口鮮血噴在沙地上。鮮血在沙地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盲眼婆婆的漁網陣。
“師姐，該收網了！”阿阮大喊一聲。漁網陣的虛影瞬間籠罩住了青銅棺，而就在這一瞬間，棺蓋的內側竟然浮現出了葉紅綃嬰兒時期的抓痕。
“原來如此……”葉紅綃凝視著棺蓋上的抓痕，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她並指抹過劍鋒，將巫血與霧靈丹一同注入驚蟄劍中。
驚蟄劍在吸收了巫血和霧靈丹之後，發出了嗡嗡的鳴叫聲。劍身的龍紋瞳孔中，映出了終極的真相——當年陸青崖將自我的屍身封入枯枝，隻為在輪迴的儘頭接引這道劍氣。
當劍光吞冇青銅棺的那一刻，朝陽恰好躍出海平麵。在耀眼的光芒中，枯枝竟然在光暈中舒展成了一把七尺青鋒。劍身之上，浮現出了小滿教孩童寫字的場景，那是一段被遺忘的記憶。阿阮懷中的嬰兒停止啼哭，掌心新生出與陸青崖如出一轍的劍繭。
潮水漫過重組的碑文，新刻的生辰在晨曦中熠熠生輝。葉紅綃拾起枯枝新劍，聽見海底傳來熟悉的輕笑：\\\"小師妹，今日的劍魚要清蒸還是紅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