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錄 第154章 鏡骸嬰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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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驚蟄劍光的映照下，蜃樓龜的甲殼如被風化的岩石一般層層剝落，露出其下方湧動的混沌漩渦。那漩渦彷彿是一個無儘的深淵，黑暗而深邃，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葉紅綃緊握著劍柄，她的手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劇烈顫抖著。劍柄處逆流的潮汐紋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將她的巫血染成鎏金色，那金色的血液在劍柄上流淌，彷彿是被某種力量所吸引。

魔宮使者的麵容在劍氣的衝擊下扭曲變形，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那扭曲的麵容中，竟然浮現出了陸青崖教導孩童刻劍時的溫和神情。

“你額間的鏡骸，是青帝留給三界的鑰匙。”使者的聲音在混沌漩渦中迴盪，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八十年前潮生村的血祭，就是為了讓昊天鏡的輪迴之力孕育你……”

就在這時，蘇璃突然擲出了一枚霧靈丹。丹藥在空中爆開，化作一團濃密的迷霧，迷霧中隱隱浮現出思過崖的虛影。

“紅綃，彆聽他的！他在誘發鏡骸共鳴！”蘇璃的聲音在迷霧中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然而，丹火順著霧靄蔓延，卻在觸及使者衣角時瞬間凝成冰晶。那些冰棱晶瑩剔透，宛如藝術品一般，但在它們的內部，卻封存著三百個正在啼哭的血玉繈褓。

葉紅綃的巫瞳突然淌出血淚，驚蟄劍龍紋逆鱗倒豎：\\\"原來我纔是\\\"劍鋒不受控地刺向自己眉心，卻被海底衝出的鹽晶棺槨擋住。棺中屍體與她麵容彆無二致，心口金蟬紋正在吞噬鹽晶。

\\\"看看這些鏡骸傀儡。\\\"使者揮袖震碎十餘具棺槨，鹽粒在空中拚成星圖，\\\"每當潮汐漲落，昊天鏡就會用鹽重塑眾生。你以為的童年、記憶連痛覺都是海水的漣漪。\\\"

海底傳來陸青崖的劍鳴，鹽化的賓客們突然齊聲吟唱潮生村童謠。蘇璃趁機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霧中畫起神農鼎的禁製：\\\"紅綃，還記得婆婆教你曬鹽時說的嗎？鹽粒雖同源，映出的光卻有千萬種。\\\"

驚蟄劍突然發出龍吟，吞噬了葉紅綃額間滲出的鏡骸碎片。魔宮使者暴退數步，他周身劍氣開始不受控地流向劍靈：\\\"你竟敢讓劍靈吞噬昊天\\\"

\\\"不是吞噬，是喚醒。\\\"葉紅綃劍尖挑起浪花，每滴海水都映著她不同的麵容，\\\"青帝將劍魄藏在潮汐裡，不就是為了今日？\\\"她旋身劈開混沌漩渦，海底升起十二座新碑，碑文正是陸青崖教孩童們寫下的歪斜字跡。

使者突然撕裂胸膛，掏出血肉模糊的青銅門鑰匙：\\\"那便讓龍墟審判\\\"話音未落，蘇璃的霧靈丹突然化作鎖鏈纏住他手腕，\\\"你故意誘我們毀掉蜃樓龜，真正的龍墟入口是\\\"

\\\"是潮生村的曬鹽場。\\\"葉紅綃的劍光穿透使者眉心，濺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鹽粒，\\\"三百鹽晶棺槨的位置，對應青龍七宿的軌跡。\\\"她抹去臉上鹽粒，發現每顆都在顯現盲眼婆婆臨終畫麵——老人正將嬰兒時期的她放入青銅棺。

海底劍淵突然沸騰，驚蟄劍脫手飛出，在漩渦中顯化完整龍形。陸青崖的聲音混著龍吟響起：\\\"紅綃，鹽可載舟亦可覆舟。\\\"龍爪拍碎的龜甲下方，赫然是被鹽晶包裹的潮生村遺址，每間茅屋都化作微型昊天鏡。

魔宮使者的殘軀突然暴起，化作血玉繈褓撲向蘇璃：\\\"師姐，你當年救下的早不是活人！\\\"丹鼎炸裂的瞬間，蘇璃看清繈褓裡嬰兒的瞳孔——那是她三百年前隕落的師父纔有的藥靈印記。

\\\"原來是你\\\"蘇璃的白髮驟然瘋長，髮絲間凝結出逆天丹的虛影，\\\"師尊您墮入輪迴道時，把藥靈心種在了昊天鏡裡？\\\"

葉紅綃的龍紋劍已斬至繈褓三尺內，劍靈卻突然悲鳴著停滯。血玉裂開的縫隙裡，浮現出陸青崖將枯枝插入心口的畫麵，他的鮮血正滲入潮生村地脈。

\\\"青帝陛下好算計。\\\"使者殘魂在丹火中扭曲，\\\"用我的輪迴之力溫養劍魄，讓紅綃成為**陣眼\\\"鹽化的潮生村突然升起通天光柱，每具鹽晶棺槨都湧出混沌劍氣，在天穹拚成完整的昊天鏡。

驚蟄劍在這時完成最終蛻變，龍翼紋路中飛出萬千螢火，每點光暈裡都是陸青崖教劍的身影。葉紅綃忽然福至心靈，劍尖引動光柱中的鹽粒：\\\"師父，借潮汐一用！\\\"

蘇璃的逆天丹在此刻成型，丹藥表麵浮現青帝封印：\\\"紅綃，這是用霧靈丹煉製的\\\"她突然將丹藥拍入自己天靈蓋，藥靈聖體炸成星輝融入驚蟄劍，\\\"薪火相傳！\\\"

昊天鏡麵映出的混沌場景突然凝滯，葉紅綃看見嬰兒時期的自己從鏡中爬出，小手緊握著半截枯枝。當劍鋒貫穿鏡麵的刹那，八十年前的海祭場景與現實重疊——盲眼婆婆拋出的三百嬰兒，正化作鹽晶修補天墟裂縫。

\\\"現在明白了？\\\"陸青崖的虛影出現在龍首，\\\"潮生村從來不是被獻祭\\\"他的手指向正在重組的潮生村，鹽晶房屋裡走出與賓客們相同的村民，\\\"而是三界輪迴的接引人。\\\"

魔宮使者發出最後嘶吼，殘魂凝成金蟬撲向葉紅綃眉心。驚蟄劍卻先一步刺穿金蟬，龍紋瞳孔中映出青帝刻在劍淵底部的真相——所謂昊天上帝，不過是上古劍修墮入輪迴的一縷執念。

鹽化的蜃樓龜徹底沉入歸墟時，葉紅綃接住墜落的蘇璃。藥靈聖體正在她懷中化作鹽雕，嘴角卻帶著釋然的笑：\\\"告訴青崖霧散了\\\"

海底新碑傳出童謠合唱，潮生村遺址升起炊煙。有稚童跑過沙灘，腕間銀鐲撞出清越聲響，與驚蟄劍鳴共振成新的潮汐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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