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小院中潛心苦修的靜謐,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天地異動悄然打破,原本溫潤流轉的靈氣,毫無征兆地變得狂暴起來,裹挾著一股磅礴無匹的能量,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歸安城。
陳默與龍煴正盤膝靜坐於各自的房間,沉浸在穩固修為的狀態中,周身靈氣緩緩流轉,氣血與法則相融,心神澄澈無波。可就在能量潮汐襲來的刹那,兩人同時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色,體內的靈氣瞬間紊亂,心神被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狠狠攫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好強的能量波動!”陳默低聲驚呼,下意識運轉功法,將周身皮肉的銅性盡數激發,氣血凝如汞柱,奮力抵禦著潮汐的衝擊。可那股能量太過磅礴,太過狂暴,如同奔騰的萬鈞江河,撞在他的周身,讓他渾身骨骼微微震顫,經脈傳來隱隱脹痛,哪怕他已是煉皮境極致,也難以完全抵擋,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龍煴亦是神色凝重,周身皇道靈光驟然爆發,試圖隔絕狂暴的能量潮汐,可那潮汐之力遠超預期,皇道靈光被撞得微微震顫,泛起細密的漣漪,彷彿下一秒便會破碎。他指尖凝訣,人皇劍在腰間嗡嗡作響,散發著淡淡的皇道威壓,勉強穩住身形,卻也能清晰感覺到,那股狂暴的能量正順著周身毛孔滲入體內,攪得氣血翻湧,連神台都微微發麻。
能量潮汐愈發洶湧,壓迫感越來越強,空氣中的靈氣被徹底攪亂,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氣流,呼嘯著撞擊在房屋的梁柱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瓦片簌簌滑落,牆體泛起細微的裂紋。陳默隻覺得渾身沉重無比,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肩頭,胸口沉悶得發慌,連抬手的力氣都漸漸消散,體內的靈氣運轉愈發滯澀,快要支撐不住。
龍煴的臉色也漸漸蒼白,皇道靈光黯淡了幾分,周身的皇者威壓被潮汐之力死死壓製,難以舒展。他死死咬著牙關,強行穩住心神,引導著體內殘存的靈氣,護住自身經脈與神台,可那能量潮汐如同永無止境般,一波強過一波,他也漸漸力不從心,眼底閃過一絲焦灼——這般恐怖的能量波動,絕非尋常異動,若是再持續下去,他們二人即便根基紮實,也難免會被潮汐之力所傷。
就在兩人快要扛不住,經脈即將被狂暴能量撕裂的瞬間,一陣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驟然響起,伴隨著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穿透了能量潮汐的呼嘯,清晰地傳入房間:“陳默道友、龍煴道友,開門!城主有令,命我前來傳召二位,速隨我前往傳送陣方向!”
陳默與龍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解脫與疑惑。陳默強撐著體內的脹痛,艱難起身,一步步挪到院門口,顫抖著抬手開啟木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此前前來傳訊的銀甲守衛,周身氣息沉穩如古山,哪怕身處狂暴的能量潮汐之中,也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彷彿那股足以壓垮他們的壓迫感,對他而言毫無影響。
銀甲守衛目光掃過兩人蒼白的神色與微微顫抖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多言,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領域靈光驟然爆發,化作一層堅實的光罩,將陳默與龍煴盡數籠罩其中。領域靈光溫潤而厚重,如同堅固的屏障,瞬間隔絕了外界狂暴的能量潮汐,壓迫感驟然消散,體內紊亂的靈氣得以舒緩,經脈的脹痛也漸漸褪去,兩人終於得以大口喘息,緊繃的身形緩緩放鬆下來。
陳默扶著門框,深深吸了一口氣,緩過勁來後,望著銀甲守衛,語氣中帶著幾分驚魂未定與疑惑,連忙問道:“道友,這到底是怎麽迴事?這能量潮汐為何如此恐怖?遠超我們的承受極限,若是你再晚來一步,我們恐怕就要被這潮汐之力所傷了!”
龍煴也緩緩走上前,神色依舊沉穩,卻也難掩眼底的詫異,補充問道:“這般規模的能量潮汐,絕非偶然,不知是何種緣由引發?”
銀甲守衛收迴領域的靈光,語氣平淡,緩緩開口解釋道:“二位道友無需驚慌,這般能量潮汐,雖異常狂暴,卻並非兇險之事。尋常情況下,跨界傳送陣開啟前夕,雖也會有能量波動,卻絕不會有這般大的動靜。此次異象,大概率是五大帝國麾下的一些頂尖大家族、大宗門,在往世界戰場下放天才修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中多了幾分平淡的敘述:“這些大家族、大宗門,底蘊深厚,麾下天才輩出,每逢世界戰爭開啟,便會借著能量潮汐的掩護,將族中天才送入戰場曆練,既能積累功勳,也能錘煉實力。隻是這種下放並無定數,全是隨機之舉,沒人能預料到,此次借著潮汐之力,會有多少天才修士被送入世界戰場,也沒人知曉,他們會落在戰場的哪個角落。”
陳默與龍煴聞言,心中的疑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震撼。五大帝國麾下的頂尖家族、宗門,下放天才前往世界戰場——這般手筆,這般底蘊,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想到那艘鎮域級破界列車的威勢,想到秀山一行奔赴戰場的決絕,兩人心中再次燃起了急於變強的念頭,唯有足夠強,才能追上那些天才的腳步,才能在這萬族紛爭、戰火紛飛的天地間,擁有一席之地。
銀甲守衛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微微加重,催促道:“二位道友,時間緊迫,城主還在前方等候,我們速速出發,前往跨界傳送陣。能量潮汐還在持續,雖有我的領域庇護,卻也不宜久留,遲則生變。”
陳默與龍煴連忙點頭,不再耽擱,轉身快速迴到房間,拿起早已整理好的行囊,快步走出小院,跟上銀甲守衛的腳步。三人身形並肩,銀甲守衛走在前方,周身領域靈光微微散開,將兩人護在其中,隔絕著外界狂暴的能量潮汐,朝著歸安城邊界的跨界傳送陣方向快步前行。沿途,狂暴的能量氣流呼嘯而過,房屋倒塌、碎石飛濺,歸安城的修士們紛紛隱匿不出,唯有銀甲守衛的身影,在潮汐之中穩穩前行,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三人便抵達了歸安城邊界。剛走出城區範圍,眼前的景象便讓陳默與龍煴徹底震撼,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片刻。隻見前方空地上,一座規模恢弘的跨界傳送陣靜靜矗立,占地麵積足足有數千米,陣身由漆黑的天外玄鐵鑄就,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帝級符文與空間紋路,符文流轉間,泛著淡淡的暗金色靈光,與天地間狂暴的能量潮汐相互呼應,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顫動,源源不斷地汲取著潮汐中的能量,整個法陣散發著磅礴無匹的空間波動與能量氣息,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懸浮在地麵的星空,神秘而威嚴。
能量潮汐的源頭,正是這座跨界傳送陣,法陣周身的空氣被能量扭曲、震蕩,泛起層層漣漪,連光線都隨之彎折,站在數千米外,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碾壓一切的磅礴威勢。法陣邊緣,數十名銀甲守衛整齊佇立,周身氣息沉穩,神色肅穆,死死守護著傳送陣,不讓任何無關人員靠近,而在法陣中央的高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佇立,白衣勝雪,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帝級靈光,正是歸安城城主風知白,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彷彿在等候著什麽。
就在陳默與龍煴駐足凝望、心神震顫之際,九天之上的能量潮汐忽然愈發狂暴,一道刺眼的光芒劃破天際,緊接著,約莫六百道流光從雲層深處疾馳而下,流光璀璨奪目,色澤各異,有的如烈火般赤紅,有的如寒冰般瑩白,有的如翡翠般翠綠,每一道流光都裹挾著磅礴的靈氣與強悍的氣息,速度快如驚雷,劃破狂暴的能量氣流,朝著傳送陣的方向墜落而來。
“咻——咻——咻——”
流光墜落的聲響此起彼伏,穿透了能量潮汐的呼嘯,震徹天地。六百道流光精準地落在傳送陣外圍的空地上,落地的瞬間,流光驟然散開,化作漫天細碎的靈光,靈光流轉間,緩緩凝聚成型,化作六百道挺拔的人影。這些人影身著各式修士服飾,或錦衣華服,或勁裝束身,周身氣息強弱不一,卻都透著一股桀驁與強悍,顯然便是那些被頂尖家族、宗門下放的天才修士。
人影凝聚成型後,沒有絲毫遲疑,紛紛整理衣袍,身形微動,有序地朝著高台之上的風知白走去,步伐沉穩,神色恭敬,沒有半分天才的傲氣。抵達高台下方後,六百道人影同時躬身拱手,語氣整齊劃一,鏗鏘有力,透著不容置疑的敬畏:“我等參見城主!願聽城主差遣,聽從城主安排!”
風知白緩緩低下頭,目光掃過下方的六百道人影,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皆是各族天才,此次借潮汐之力前往世界戰場曆練,既是積累功勳,也是錘煉自身。本城主不多言,唯有一句叮囑——戰場兇險,殺伐無眼,諸位需同心協力,抵禦異族,守護界域,莫要墮了自身家族與宗門的威名。此番傳送,將先送諸位前往世界戰場外圍,後續曆練,全憑自身造化。”
“謹遵城主叮囑!”六百道人影齊聲迴應,聲音洪亮,震徹雲霄,隨後緩緩起身,有序地退到一旁,靜靜佇立,等候著風知白的下一步安排。
風知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靈光射出,落在傳送陣上,陣身的符文瞬間變得愈發熾盛,能量波動也隨之增強。就在此時,陳默下意識轉頭望去,才發現傳送陣的另一側,竟還靜靜佇立著約莫一千道人影,這些人影神色各異,有緊張,有期待,有忐忑,修為也參差不齊,顯然也是等候傳送的修士,隻是此前被能量潮汐與流光的異象所吸引,他並未留意到這些人的存在。
這些人大多是和陳默、龍煴一樣,機緣巧合之下抵達歸安城,想要借著跨界傳送陣前往本世界附近界域的修士,也有一部分是想要前往其他界域曆練、尋求機緣的低階修士,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眼神中滿是對未知旅程的期待與忐忑。
就在陳默觀察之際,風知白的目光落在了他與龍煴身上,同時也掃過另一側的一千道人影,語氣微微加重,聲音透過靈氣加持,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其餘等候傳送之人,盡數上前,隨本城主前往法陣中央。”
話音落下,那一千道人影紛紛應聲而動,有序地朝著傳送陣中央走去,陳默與龍煴也連忙跟上,在銀甲守衛的指引下,踏入了傳送陣中央。此時,傳送陣中央已然聚集了一千零二人,加上此前的六百道天才人影,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法陣中央,卻依舊井然有序,沒有絲毫混亂。
風知白身形微動,瞬間抵達傳送陣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修士,語氣鄭重,反複叮囑道:“諸位切記,跨界傳送需依托自身本源之力,與傳送陣的能量相互呼應,方能精準定位,順利抵達目的地。待會兒傳送陣啟動,諸位務必凝神靜氣,全力釋放自身本源之力,切勿分心,切勿刻意壓製本源,否則一旦本源紊亂,便會被傳送陣的能量反噬,輕則重傷,重則魂飛魄散,墜入空間裂縫,永世不得超生!”
在場的所有修士聞言,皆是神色一凜,連忙點頭應道:“謹遵城主叮囑!”
陳默與龍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連忙凝神靜氣,摒棄心中所有雜念,做好釋放本源之力的準備。陳默深吸一口氣,運轉功法,體內的氣血與靈氣快速流轉,煉皮境極致的本源之力緩緩湧動,從周身毛孔中散發出來,泛著淡淡的銅色靈光;龍煴也閉上雙眼,周身皇道靈光悄然爆發,人皇本源之力緩緩釋放,厚重而威嚴,與陳默的本源之力相互映襯,卻又互不幹擾。
其餘修士也紛紛釋放自身本源之力,一時間,傳送陣中央靈光璀璨,各式本源之力交織在一起,與陣身的符文靈光、天地間的能量潮汐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奇異的能量迴圈。六百道天才修士的本源之力強悍而凝練,一千道低階修士的本源之力雖稍顯微弱,卻也純淨真摯,所有本源之力匯聚在一起,源源不斷地注入傳送陣中,滋養著陣身的符文與紋路。
風知白看著在場修士皆已釋放本源之力,微微頷首,身形微動,瞬間退出傳送陣,站在高台之上,指尖凝訣,口中默唸咒語。隨著咒語響起,傳送陣身的符文愈發熾盛,暗金色的靈光衝天而起,與九天之上的能量潮汐相互連線,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光柱磅礴無匹,散發著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符文在光柱中流轉,空間紋路微微顫動,傳送陣正式啟動。
陳默與龍煴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傳送陣中傳來,周身的本源之力被強行牽引,與傳送陣的能量融為一體。他們死死穩住心神,不敢有絲毫分心,任由那股吸力包裹著自己的身軀,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耳邊的能量呼嘯聲、修士的低語聲也漸漸遠去,隻剩下本源之力與傳送陣能量共鳴的嗡鳴。
光柱愈發熾盛,將傳送陣中央的所有修士盡數籠罩其中,身影在光柱中漸漸變得虛幻。風知白站在高台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這一切,輕輕抬手,對著光柱微微一揮手,語氣平淡:“啟程吧,諸位。”
就在光柱衝天而起的刹那,陳默恍惚感覺,自己的一縷本源氣息被法陣輕柔地“抽取”了一絲,化為一點微不可查的靈光,先於他們射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他還未來得及細想,磅礴的吸力便徹底包裹了他的感知。下一秒,光柱驟然收縮,帶著陣中央的一千六百零二人,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直衝雲霄,穿透狂暴的能量潮汐,瞬間消失在天際。
隨著眾人離去,傳送陣身的符文漸漸黯淡下去,能量波動也隨之減弱,九天之上的能量潮汐也漸漸平息,空氣中的靈氣緩緩恢複溫潤,歸安城邊界,重新歸於平靜,隻剩下那座恢弘的傳送陣,靜靜佇立在空地上,彷彿剛才那場震撼天地的傳送,從未發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