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進去!”
真武界中年男子秀山的吼聲被漫天廝殺聲撕裂,長刀劈出的青色刀氣如驚雷炸響,硬生生斬斷三道異族的能量光束,濺起的火星落在他染血的戰鎧上,滋滋作響。他迴頭時眼神淩厲如刀,死死盯著身後幾人:
“張藍源、華俊,護好兩個小家夥,半步不準掉隊!稍有差池,格殺勿論!”
三道青色戰鎧身影即刻繃緊身形,呈密不透風的三角陣,將陳默與龍煴死死護在中央。張藍源指尖靈光暴漲,融合初期的真武道韻凝成細如發絲的警戒網,周身氣流都因靈力激蕩而微微扭曲;華俊長劍出鞘半寸,寒芒映著門外的血腥,劍刃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目光掃過周遭瘋湧的各族修士,殺意凜然。
幾人借著各族修士相互撕咬、爭奪入口的混亂間隙,如離弦之箭般穿梭。秀山長刀橫劈豎砍,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異族修士的肢體、兇獸的利爪在刀氣下紛紛斷裂,鮮血潑灑在幾人身上,滾燙黏膩,刺鼻的腥氣瞬間灌滿鼻腔。
陳默被護在中間,能清晰看到身旁同族修士被異族利爪撕碎的慘狀,聽到淒厲的哀嚎轉瞬被更狂暴的嘶吼吞噬。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戰栗。
就在他們縱身躍入石門的刹那,身後驟然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如九天驚雷轟然砸落!
那威壓絕非石門防禦那般溫和,帶著睥睨萬物的暴戾與決絕。原本瘋湧的各族修士瞬間被壓得匍匐在地,骨骼碎裂的脆響、絕望的哀嚎此起彼伏。有人拚盡最後一絲靈力想要衝破威壓,卻剛站起身便被威壓碾成肉泥——鮮血與碎骨濺在石門上,順著岩壁緩緩滑落。
石門在威壓中劇烈震顫,“咯吱咯吱”的閉合聲如同催命符咒。門外的廝殺與哀嚎被快速隔絕,唯有那股磅礴威壓的餘勁,如毒蛇般順著石門縫隙鑽進來,死死鎖定陳默與龍煴。
陳默渾身劇顫,煉皮巔峰的靈韻瞬間潰散,氣血翻湧如潮,一口鮮血險些噴吐而出。渾身骨頭像是被生生碾碎,連指尖都無法動彈;龍煴的皇道氣韻被壓製得幾乎熄滅,人皇劍“當啷”一聲墜落在地,劍身布滿裂紋。他雙腿一軟,若非被華俊及時扶住,早已癱倒在血窪之中,額頭的冷汗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滑落,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
“凝神!守住心脈!”
秀山低喝一聲,周身融閤中期的真武道韻轟然暴漲,如同一道衝天光柱,硬生生將那股餘勁擋在體外。他反手一揮,三道凝練到極致的真武道韻如三道暖流,瞬間湧入陳默、龍煴二人體內,強行穩住他們潰散的氣息,修複著受損的經脈。
“這不是石門威壓,是高階兇獸的殘魂威壓!看來殿內的廝殺,遠比我們想象的慘烈!”
陳默緩過一口氣,喉嚨裏的腥甜被強行壓下。抬眼望向石門之內的景象時,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眼前哪裏是什麽藏有機緣的宮殿,分明是一座人間煉獄。
空曠無垠的大殿內光線昏暗如墨,唯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將周遭的景象映照得愈發驚悚。
大殿中央,堆積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兇獸屍山。密密麻麻的屍體層層疊疊,獠牙、利爪、殘肢交錯纏繞,看不到邊際。低階兇獸的屍體早已腐爛發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新鮮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劇毒般的濁氣,吸入一口便覺經脈刺痛;高階兇獸的屍體依舊完好,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鱗甲,眼中殘留著臨死前的暴戾,周身縈繞著未散的兇煞之氣——哪怕已然身死,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地麵上,暗紅色的血窪早已凝結成厚厚的血痂,踩上去腳下打滑,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血痂之下,未幹的鮮血還在緩緩流淌,順著大殿的溝壑匯聚成一條細小的血河,朝著大殿深處蜿蜒而去。
空氣中,除了腐臭與血腥,還殘留著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兇獸靈力,與淡淡的道韻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兇煞之網,死死籠罩著整座大殿。每一縷氣息都帶著致命的寒意。
“有人先我們一步到過這裏,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張藍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指尖的靈光微微閃爍,警惕地掃視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真武道韻悄然蔓延,探查著周遭的動靜。
“殿內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殘留,也沒有至寶靈光。要麽機緣已被取走,要麽……那人還在大殿深處,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華俊彎腰撿起人皇劍,劍身的裂紋在他的真武道韻滋養下微微癒合。他握緊長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屍山的每一處縫隙,語氣沉穩卻帶著殺意:
“屍山之上,有修士的兵器碎片,還有淡淡的靈力殘留。看來此前的廝殺,不止是兇獸之間的爭鬥,還有修士與兇獸的死戰。而且,那些高階兇獸的致命傷口,絕非普通修士能造成——對方的修為,至少在融合後期以上。”
秀山站在原地,周身真武道韻凝而不發,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屍山後方那道緊閉的古樸大門,眉頭微微蹙起。
那道大門比石門更為厚重,門上鐫刻著更為複雜的上古符文。符文之中縈繞著淡淡的兇煞之氣,與大殿內的兇煞之網隱隱呼應。大門緊閉,縫隙之中,有一縷更為精純、也更為詭異的氣息緩緩滲出,令人心神不寧。
“此地不宜久留,速穿屍山,去大殿深處探查!”
秀山不再猶豫,率先邁步前行,長刀橫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他的腳掌踏在血痂之上,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真武道韻在腳下流轉,避開了血窪之中的隱患。周身的兇煞之氣被他的真武道韻硬生生逼退,不敢靠近分毫。
張藍源與華俊緊隨其後,依舊維持著三角防禦陣,將陳默與龍煴護在中央。
越是靠近屍山,大殿內的兇煞之氣便愈發濃鬱。
那股殘留的兇獸靈力壓製也愈發強橫,無形的兇煞之網緊緊裹著幾人。陳默隻覺得渾身沉重如灌鉛,靈韻流轉愈發滯澀,肉身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被無數根利爪撕扯;龍煴的皇道氣韻再次被壓製,人皇劍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悲鳴。他咬緊牙關,拚盡全力運轉皇道氣韻,卻依舊難以抵擋那股兇煞之氣的侵蝕——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麵色蒼白如紙。
秀山察覺到二人的異樣,沒有迴頭,隻是再次抬手一揮,兩道更為精純的真武道韻湧入二人體內。同時張藍源與華俊也默契地加大真武道韻的輸出,三道真武道韻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堅實的青色屏障,將二人徹底護住,硬生生隔絕了兇煞之氣的侵蝕。
“撐住!屍山之後,便是大門。隻要穿過屍山,壓製便會緩解!”
陳默與龍煴心中一緊,連忙按照秀山的叮囑,全力運轉自身靈韻與皇道氣韻,借著三道真武道韻的庇護,艱難地抵禦著兇煞之氣的壓製。
他們緊緊跟在三人身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屍山,不敢有絲毫分心——屍山之上,偶爾有兇獸的殘肢滾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之中格外刺耳。彷彿有無數頭兇獸潛伏在屍山之中,隨時都會衝出來,將他們撕成碎片。
秀山三人神色愈發凝重,步伐也漸漸放緩,真武道韻全麵鋪開,警惕地掃視著屍山的每一處縫隙。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屍山之中,有一股微弱卻詭異的氣息在緩緩流動,與大殿內的兇煞之氣融為一體,難以分辨,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顯然,這座屍山之中,並非隻有屍體那麽簡單。
“小心!屍山有異動!”
華俊突然低喝一聲,長劍驟然劈出一道淩厲的劍氣,朝著屍山之上的一處縫隙射去。
劍氣穿透縫隙,傳來一聲細微的嘶鳴。一道細小的黑影從縫隙中竄出,速度極快,朝著陳默的方向撲來——
那黑影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雙眼泛著猩紅的光芒,獠牙外露,周身縈繞著濃鬱的兇煞之氣,竟是一頭未死透的六階兇獸!
張藍源反應極快,指尖靈光暴漲,一道凝練的真武道韻發射而出,瞬間擊中那頭兇獸的頭顱。兇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瞬間僵住,重重砸落在屍山之上,徹底沒了氣息。
但這一聲嘶鳴,卻像是一個訊號——
屍山之上,無數處縫隙同時亮起猩紅的光芒。無數道細小的黑影竄出,皆是未死透的兇獸。它們雙眼泛著暴戾的光芒,朝著幾人瘋狂撲來,嘶吼聲、利爪摩擦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秀山長刀一揮,青色刀氣呼嘯而出,瞬間斬殺三頭撲來的兇獸,吼聲震徹大殿:
“護住兩個小家夥!快速衝過屍山,不準戀戰!這些兇獸已是強弩之末,卻極為暴戾,纏上便難以脫身!”
張藍源與華俊立刻應聲,長劍與靈光齊出,奮力斬殺撲來的兇獸。青色的真武道韻與兇獸的兇煞之氣碰撞在一起,金光四濺,血腥氣與腐臭氣息愈發濃鬱。
陳默與龍煴緊緊縮在屏障之中,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廝殺,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們知道,一旦屏障被打破,他們必將淪為這些兇獸的獵物。而大殿深處,還有未知的兇險在等著他們。
這場絕境之路,才剛剛開始。
幾人在兇獸的圍攻之下,艱難地穿梭在屍山之間。長刀揮舞,靈光閃爍,兇獸的屍體不斷從屍山之上滾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秀山三人渾身浴血,戰鎧上沾滿了兇獸的鮮血與碎肉,卻依舊神色冷峻,步伐堅定,拚盡全力為陳默與龍煴開辟出一條前行之路。
而屍山後方的古樸大門,在幽光的映照下愈發詭異。那道緊閉的門縫之中,詭異的氣息越來越濃——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蘇醒,等著將他們所有人,盡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