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郊外的這間五金店看上去毫不起眼。褪色的藍漆招牌上"老馬五金"四個字已經斑駁，櫥窗裏堆滿生鏽的管道配件。但推開那扇貼著"暫停營業"的玻璃門後，陸遠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槍油、皮革和防水塗料混合的味道。
"程哥！"櫃台後的年輕人猛地站起來，手裏的扳手"咣當"掉在地上，"我還以為你..."
程子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馬，這兩位是我朋友。我們需要一些特殊裝備。"
名叫小馬的年輕人警惕地掃視四周，然後按下櫃台下的按鈕。後牆的貨架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樓梯。
地下室的規模遠超陸遠想象。約兩百平的空間裏，潛水裝備、攀岩工具、軍用級夜視儀等一應俱全，牆上還掛著幾把造型奇特的冷兵器。
"我小姑的u0027安全屋u0027。"程子豪輕聲解釋，"這些年我一直在維護。"
陸遠這才注意到角落裏供奉著一張照片——紮馬尾的年輕女子站在地質勘探隊前，胸前掛著那枚玉牌。
小馬已經進入工作狀態："需要什麽？"
"全套潛水裝備，能應付地下暗河的那種。"程子豪開始列清單，"水下推進器、高強度登山繩、冷焰火、防毒麵具..."
陸遠補充："還有能抵擋銳器刺穿的防護服。"
小馬吹了聲口哨："你們是要去盜..."在程子豪的瞪視下，他硬生生改口，"...倒騰海鮮？"
趁著小馬準備裝備的空檔，陸遠和程子豪開始研究趙三爺留下的紙條。程子豪用手機搜尋了最後一句"且向青銅鏡中猜"，發現這竟與李淳風《乙巳占》中的記載吻合。
"《乙巳占》提到，李淳風曾鑄造u0027天機鏡u0027以觀測天象變化。"程子豪指著搜尋結果，"據說這麵鏡子能預知u0027天狗食日u0027的時刻。"
陸遠想起銅鏡的神奇效果："所以銅鏡能幫我們預測日食的準確時間？"
"不止。"程子豪翻出玉牌，"看這裏，天權星位置的紋路，是不是很像鏡子上的圖案？"
陸遠將銅鏡與玉牌並排擺放，果然發現某些線條能完美對應。更驚人的是，當他把七曜錢按北鬥七星形狀擺在鏡麵上時，銅鏡突然映出模糊的影象——那是一座水中宮殿的輪廓，殿前矗立著七根石柱，每根柱頂都嵌著一麵小銅鏡。
"這就是龍眠之地的主墓室。"程子豪聲音發緊，"看這些銅鏡的排列方式..."
陸遠突然明白了："日食時，陽光會按特定角度射入，經過這些銅鏡反射後..."
"會觸發機關。"程子豪接上他的話，"所以必須在日全食期間進入，那時候所有機關都會暫時關閉。"
小馬抱著裝備回來："聊什麽呢這麽投入？"
程子豪收起銅鏡："小馬，我記得你叔叔是搞地質的？"
"省地質局首席專家。"小馬驕傲地挺起胸，"不過最近在秦嶺搞什麽地下河測繪，半個月沒訊息了。"
陸遠和程子豪交換了一個眼神。程子豪拿出玉牌："能幫我們看看這個嗎？"
小馬接過玉牌，在燈光下仔細觀察："咦，這紋路..."他跑到電腦前調出一張地圖，"看，這是叔叔上次傳回來的資料，秦嶺某段地下暗河係統。"
地圖上的河道走向與玉牌上的紋路驚人地相似。小馬放大其中一段："這裏，天權星對應的位置，有個巨大的地下湖泊，叔叔的探測器在這裏收到了異常強烈的金屬反應。"
陸遠心跳加速："能精確定位嗎？"
"我試試。"小馬劈裏啪啦地敲擊鍵盤，"叔叔在幾個關鍵節點放了信標...找到了！"螢幕上出現一個閃爍的紅點，"距離最近的入口在這裏——"他指向一條不起眼的支流，"當地人叫它u0027黑龍潭u0027，據說通著地下海。"
程子豪突然問："你叔叔什麽時候失聯的？"
小馬調出通話記錄："七天前，他最後說的是u0027發現黑旗u0027什麽的..."
陸遠和程子豪同時一震。黑旗——梁天衡手中那麵黑色令旗！
"我們得盡快出發。"程子豪開始檢查裝備，"梁天衡至少領先我們一週。"
小馬舉手："我也去！叔叔可能..."
"不行。"程子豪斷然拒絕，"你負責後勤支援。"他指了指桌上的無線電裝置，"保持頻道清潔，每天固定時間聯係。"
陸遠正在檢查潛水服，銅鏡突然從包裏滑落，"當"的一聲砸在地上。鏡麵朝上，映出的卻不是地下室的天花板，而是一張模糊的人臉——戴著白玉扳指的梁天衡正對著鏡子冷笑，嘴唇蠕動著似乎在說什麽。
三人駭然失色。陸遠壯著膽子湊近，聽見鏡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以為...趙老頭...能阻止我？...七日後...龍眠之地...你們的...墳墓..."
影像突然消失，銅鏡恢複如常。地下室裏一片死寂，隻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這是什麽黑科技..."小馬聲音發顫。
程子豪麵色凝重："不是科技，是巫術。梁天衡家族祖傳的u0027黑旗通靈術u0027。"
陸遠想起趙三爺的話——梁天衡尋找的是能"逆天改命"的秘法。現在看來，這秘法恐怕與某種古老巫術有關。
"沒時間了。"陸遠收起銅鏡，"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小馬默默遞上一部衛星電話："帶上這個，地下可能沒訊號。"
程子豪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們會把你叔叔帶回來。"
夜已深，但無人能眠。陸遠一遍遍檢查裝備，腦海中回響著梁天衡的威脅；程子豪在電腦前研究地下河3D模型；小馬則忙著除錯無線電裝置。
銅鏡靜靜地躺在桌上，鏡麵偶爾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