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中,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如同水墨畫中的意境。陸遠站在客棧的窗前,望著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心中五味雜陳。
三天前,他們從西安飛抵昆明,又輾轉來到哀牢山腳下的小鎮。小馬提前一週就到了,已經做好了初步的勘探和準備工作。
"陸哥,程哥,早餐好了!"小馬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充滿朝氣。
客棧的餐廳裏,桌上擺滿了當地特色美食:過橋米線、汽鍋雞、涼拌樹皮...小馬正忙著將一張大比例地圖鋪在另一張桌子上,上麵密密麻麻標注了各種符號和路線。
"查得怎麽樣了?"程子豪拿起一根油條,走到地圖前。
小馬推了推眼鏡,興奮地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根據沈教授的筆記和我的計算,井宿塚的入口應該在這一帶——哀牢山主峰東南側的一處瀑布後麵。"
陸遠走過來,對比著沈教授的手繪地圖:"u0027金烏西墜玉兔升u0027...沈教授的照片就是在瀑布前拍的。"
"而且,"小馬調出手機上的星圖APP,"根據天文計算,十天後將出現u0027三星聚u0027的天象,屆時井宿將執行到正南方,正是開啟入口的最佳時機。"
程子豪咬了一口油條:"我們有多少準備時間?"
"最多七天。"小馬表情變得嚴肅,"從鎮子到目標地點需要三天的徒步,還要考慮天氣因素。"
陸遠翻看著沈教授的筆記:"沈教授提到入口附近有u0027石陣u0027和u0027映月潭u0027,應該就是我們的地標。"
早餐後,三人開始清點裝備。與上次不同,這次他們準備得更加充分:除了常規的登山和勘探裝備,還有專門針對星宿塚的特殊工具——趙三爺給的定星釘、小馬自製的星象定位儀、高精度金屬探測器,以及應對各種機關的工具包。
"程哥,你的傷..."小馬欲言又止。
程子豪活動了一下左肩:"沒事,好得差不多了。"
陸遠將沈教授的三塊星紋石小心地收入特製的腰包中。石頭在晨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表麵的星紋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跳動。
"真漂亮。"小馬湊過來,著迷地看著,"根據古籍記載,星紋石是隕石與特殊地質條件結合的產物,李淳風發現了它們的導能特性,用來構建星宿塚的能量網路。"
程子豪挑眉:"你小子懂得不少啊。"
小馬不好意思地撓頭:"我查了很多資料...對了,我還準備了這個。"他從包裏取出三個手錶一樣的裝置,"自製的星象同步器,可以實時顯示井宿和三星的位置,方便我們在天象來臨時準確定位。"
陸遠戴上手錶,讚賞地點頭:"考慮得很周到。"
午飯後,他們前往鎮上的集市做最後的補給。哀牢山腳下的這個小鎮充滿了民族風情,街上大多是穿著傳統服飾的當地人,售賣著各種山貨和手工藝品。
在一個不起眼的草藥攤前,陸遠停下了腳步。攤主是位上了年紀的彝族老人,正用粗糙的手掌研磨某種草藥。
"請問,"陸遠用普通話問道,"您知道u0027映月潭u0027嗎?"
老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打量著陸遠,然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回答:"外地人找映月潭做什麽?"
"我們是地質考察隊的。"程子豪亮出事先準備的證件。
老人搖搖頭,繼續研磨草藥:"映月潭不在你們地圖上。那裏有u0027星落石u0027,會吃人。"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小馬蹲下身,用當地方言與老人交談起來。陸遠和程子豪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但從老人的表情變化來看,小馬說對了什麽。
交談持續了約十分鍾,最後小馬買了一些草藥,老人則給了他一個小布袋,裏麵裝著某種粉末。
"問出什麽了?"離開攤位後,程子豪迫不及待地問。
小馬壓低聲音:"老人說,映月潭又叫u0027鬼眼潭u0027,因為潭水會在特定時刻映出天上的星象,就像鬼的眼睛。附近的石陣會移動,很多去找星落石的人都沒回來。"
"移動的石陣?"陸遠皺眉,"會不會是某種光學 illusion?"
"或者是機關。"程子豪表情凝重,"李淳風擅長這個。"
小馬晃了晃那個小布袋:"老人給了我這個,說是u0027星塵粉u0027,可以暫時固定移動的石頭。"
回到客棧,三人在房間裏繼續研究沈教授的筆記。筆記中提到,井宿塚的入口機關需要三塊星紋石作為"鑰匙",但如何放置石頭卻是個謎。
"看這句。"陸遠指著筆記中的一段,"u0027金木水位,三光聚頂u0027。金、木、水應該對應三塊星紋石的屬性。"
小馬查閱著資料:"在五行學說中,金對應西方,木對應東方,水對應北方..."
"那麽放置星紋石時,應該按照這個方位?"程子豪猜測。
陸遠搖頭:"沒那麽簡單。沈教授還寫了u0027三光聚頂u0027,這應該是指三星聚的天象。我們需要在天象出現時,按照特定方位放置石頭。"
小馬突然想到什麽,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等等,這裏有一張草圖!"
草圖上畫著一個三角形,三個角分別標注著"金"、"木"、"水",中央是一個星形圖案。圖下方寫著:"三星聚,三光匯,門開一隙。"
"我明白了!"小馬興奮地說,"我們需要在三星聚的天象出現時,將三塊星紋石放在三角形的三個頂點,讓它們的光線匯聚到中央,才能開啟入口。"
程子豪撓頭:"聽起來像是某種光學機關。"
陸遠點頭:"李淳風精通光學,龍眠之地的銅鏡陣列就是證明。井宿塚的機關可能也是類似的原理,隻是更加精巧。"
夜幕降臨時,三人早早休息,為明天的進山做準備。陸遠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他拿出沈教授的照片,再次端詳那個瀑布。照片背麵寫著"1989年夏,哀牢山,井宿現",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十五年前,沈教授就站在那個瀑布前,可能正麵臨著與陸遠現在一樣的抉擇。是什麽阻止了他?僅僅是梁天衡的追殺,還是有其他更可怕的原因?
窗外,哀牢山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遠處的山林中,偶爾傳來夜鳥的啼叫,彷彿在警示著什麽。
第二天清晨,三人背著行囊離開客棧,向哀牢山深處進發。鎮上的居民用複雜的目光目送他們離開,有人搖頭,有人低語,但沒人上前阻攔。
山路越來越陡,植被也越來越茂密。小馬走在最前麵,不時檢視GPS和地圖。程子豪負責標記路線,陸遠則記錄沿途的地貌特征,與沈教授的筆記進行比對。
第一天的行程相對順利,他們在日落前到達了預定的營地——一處靠近溪流的平坦地帶。搭好帳篷後,小馬開始除錯他的裝置,程子豪負責生火做飯,陸遠則繼續研究筆記。
"根據沈教授的記載,明天我們將進入u0027**氹u0027區域。"陸遠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這裏地形複雜,容易迷路。"
程子豪攪動著鍋裏的食物:"筆記中有提到如何通過嗎?"
"有,但很隱晦。"陸遠念道,"u0027循星影,避鬼眼,夜半行,日中眠u0027。"
小馬抬起頭:"這是說我們應該在夜晚按照星象的指引前進,白天休息?"
"可能。"陸遠點頭,"沈教授還提到一種特殊的苔蘚,會生長在正確的路線上。"
晚飯後,三人早早休息,準備午夜時分繼續前進。陸遠值第一班崗,坐在火堆旁,望著滿天繁星。哀牢山的夜空格外清澈,銀河如同一條閃亮的絲帶橫貫天際。
小馬說的沒錯,井宿正在東南方升起,而三顆亮星——可能是沈教授所說的"三星"——正在慢慢靠近。十天後,它們將完全重合,形成"三星聚"的天象。
火堆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陸遠的目光被跳動的火焰吸引。恍惚間,他似乎看到火焰中浮現出沈教授的麵容,那張他隻在照片中見過的、年輕而堅毅的臉。
"沈教授,"陸遠輕聲自語,"我們一定會找到井宿塚,完成您未竟的工作。"
火焰跳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他的話語。遠處,哀牢山的深處,一陣奇異的風聲響起,像是某種遠古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