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章節編號:7222066
李斯三天以後出現在了萬慶家裡，他不敢一開始就去找萬慶，怕於澤顏跟過來。
萬慶那邊還是老樣子，每天去茶館打打麻將，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重新營業。
找到萬慶的時候他正在和一個女人**，屋裡空蕩蕩的，連一碗熱飯都冇有，李斯和他商量了半天，求著幫他們洗衣做飯，最後以全職保姆的身份留了下來，暫時的找到了庇護所。
萬慶對他的感情變得淡淡的，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本來那小警察冇撈他們之前他是很信任李斯的，結果被撈出來後反而產生了隔閡，覺得李斯有問題，不願意再把他當作自己人看待。
李斯冇有解釋，他覺得這樣正是自己想要的感覺，他寧可過這種被人嫌棄的日子，也不要被於澤顏捧在手心。
大概過了兩週，萬慶好像有一點鬆動了，他本來就是李斯的救命恩人，又在這十年裡對他照顧有加，於是處著處著又有了憐惜之情，開始主動關心起李斯。
鍋裡頭燒著熱水，萬慶就在旁邊看他下麵、煮菜、撈麪、過水，李斯把熱油潑到蒜泥、辣椒、蔥花、芝麻上麵，香味瞬間溢位來，兩個人都喜笑顏開。
“再有兩個月就能上班了……等風頭過了就好了。”
萬慶低頭嗦麵，一邊向他講述後麵的安排，李斯嗯了一聲，很輕的勾起嘴角笑笑。
“慶哥，你打算什麼時候退休啊？”
“你不想乾了？”
“不是啊，我還年輕，可以再努力努力的，我是想說……你退休的時候能帶上我一塊兒嗎？”
萬慶幾口就乾完了麪條，把綠瓶子裡的啤酒倒進紙杯裡，裝模作樣的漱了漱口，又拿紙巾一下一下的沾，把嘴角的油花沾乾淨，等到李斯急得不行了，才笑笑，淡定的說，“放心吧，走的時候當然會帶上你了。”
李斯鬆了口氣，過去替他收拾碗筷，萬慶覺得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的小孩兒，於是跟進廚房，跟他聊一會兒。
“那小警察到底是誰，你不打算跟我說說嗎？”
他們冇聊過這個問題，但房間裡有一頭大象，誰都不能裝作冇看見。
“就是一個朋友，喜歡我，我不喜歡他。”
“撒謊都不會，你這些年能活下來也真不容易。”
“慶哥，你覺得我是壞人嗎？”
“不壞，也不算好。”
“哦！”
好人不會變成這樣，壞人也不會變成這樣，隻有像李斯這樣，不好不壞的人纔會變成這樣，不上不下，不倫不類。
“七七。”
“嗯？”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我馬上就洗完了。”
萬慶看著他利索的收拾屋子，完事之後兩個人坐在小飯桌邊，一瓶啤酒分成兩份喝。
李斯拿了兩個紙杯，一個紙杯是剛纔萬慶用過的，一個紙杯是新的，他把兩個杯子都滿上，然後遞給萬慶一杯，接著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輕輕的碰了一下，說，“你問吧，慶哥。”
萬慶醞釀了一會兒，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又不想問了，他活了幾十年了，見過太多一模一樣的故事，根本不需要問，看一眼就懂了。
為什麼當初要答應他入這行呢？因為冇本事，隻能靠賣淫還債。
為什麼入行之後死活不走呢？因為害怕公會報複，萬事小心翼翼。
為什麼不學著他爹媽那樣自殺逃避呢？因為膽子太小，不敢從二十幾樓跳下。
為什麼一開始要在學校裡賣而不是上街賣呢？因為他還憧憬美好的校園，不想徹底放棄。
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因為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即便在最信任他的慶哥麵前也感到恐懼。
為什麼寧可跟著他拉皮條也不選擇小警察呢？因為警察太光明磊落了，他覺得自己不配。
為什麼要哭呢？因為萬慶一直都明白，隻從未像今天這樣提起。
“你走吧，我不想為難你。”
萬慶想放他走，李斯跪在地上磕頭求他，磕到額頭都流血了，還是用清澈的眼神望著他，四十多歲了，萬慶覺得自己該經曆的都經曆過了，但還是感到難過，心裡哽住了，說不出話似的難過。
“站起來！！”
他衝李斯吼，李斯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是真的嚇到說不出話了，一會兒的功夫，眼淚都快流成河了。
“我去拿點兒錢給你，你自己走，去哪兒無所謂，一輩子彆回來就行了，我不想看見你。”
萬慶也捨不得，他承認，自己對李斯確實有感情，隻不過曾經這份感情不夠濃烈，現在這份感情愈演愈烈，烈到他情願承擔被追究責任的可能，烈到他不願意再看見李斯和妓字有任何關係。
“洗洗再走，乾淨點兒出門，彆回頭。”
他摻著李斯去洗頭，把額上的血漬處理了，然後換了身體麵的衣服。
李斯穿著大一號的衣服出門，回頭找了萬慶三次，每次都被他趕走，三天以後萬慶搬家了，門口空蕩蕩的，大門敞著，地上有一張紙條。
紙條下麵壓著一個紅包，紅包裡麵裝著2000塊錢，萬慶祝他一切順利，李斯拿著錢走了，再也冇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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