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九天聖地九界洞天所在，此刻已經被一座混元無極宮所占據。
這座洞天本就凝聚了九天聖地地脈精華，又恰處於一道可接連仙界的縫隙之處，陸臨淵請來造化仙宗、禦龍宗等十來位真仙聯手，曆時十年，以九陽神火為根基，佈下大陣。
雖然無法讓混元無極宮擁有彌羅天一般的純陽仙力產量，但每年煉化出來的仙氣供應幾位真仙修煉已是綽綽有餘。
甚至陸臨淵還特意在混元無極宮旁，另修築了兩座偏殿。
目前一座偏殿，便由越九霄坐鎮。
此刻的李先，便在混元無極宮中。
在他麵前不止有一冊冊玉簡漂浮，更有一尊沙漏，不斷流淌，記載著時光流逝。
“時光。”
他低聲歎息。
“不曾想到，這種和任何生靈都息息相關的力量，居然是入門易，精通難。”
他的目光自那件當年大羅仙尊留下來的頂尖道器——時光沙漏中收回。
重新將目光轉向自身。
此刻，他體內的純陽仙力在造化、混沌、毀滅三種形態下，不斷轉化為仙體的一部分。
且仙體日常消耗的力量，亦是在輪迴之力下，往複循環，生生不息。
“時空、因果、輪迴……這其中，輪迴執掌循環，因果，則將所有規則、能量關聯起來，納入循環的範疇，時空……則是加速、承載這一循環過程……”
李先這六十年不斷參悟大羅玄妙，越參悟，就越理解為何大羅之道，被稱之為最上乘境界。
“混元，儘管同樣強大，可終究是死力氣，造化、混沌、毀滅，萬變不離能量根本，但大羅涉及的，無一例外，都是萬物規則的衍變，一個，是規則框架下的最優者，一個，卻是規則框架的執行者……”
兩者的性質，通俗一點，就是金錢與權力。
至於無極之道……
代表黑暗與暴力。
法外狂徒！
雖然見不得光，但卻有掀翻一切的底氣。
這是李先的看法。
正是秉承著這一理念，這一個甲子，他雖然冇有再練大羅無極仙術，卻是自大道無極經中悟出了一門無上仙術——天極一線。
“雖然悟出了無上仙術，且這門仙術我在極短時間裡修煉到了第五重，威力遠遠超出了柳仙遺六重天的九界歸一，但這並不值得驕傲。”
李先感應著自己道果中九種大道本源之力相映成輝：“真正的無上仙術，無一例外，都是自創，隻有自創出來的，纔是完全屬於自己的仙術……”
他這六十年裡試過自創仙術。
但……
自創仙術要的從來都是底蘊和認知。
而他在這方麵……
太差了。
真仙境界證得道果是天才和庸才的分水嶺。
那麼，金仙境界，能否自創仙術，創造出何種仙術，亦同樣如此。
他分神時，卻是察覺到了什麼。
宮殿修煉區外，周青正靜靜等候。
這是他唯一的弟子……
這位弟子冇有激發陣法聯絡他，證明冇有出什麼大事。
可在此等候，顯然又有事發生。
考慮到他的修行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有結果，他出了修煉室。
“師尊。”
看到李先現身，周青連忙恭敬行禮。
“有事？”
“是，禦龍宗的夙蘭宗主觀測到了十四位合道真仙侵入我們真仙大世界，並將他們儘數生擒，一番審問下，從這些合道真仙口中得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周青說著，冇有半分保留：“這十四位合道真仙，來自十四個不同的世界，並且，這十四人，都不是他們的全部……而他們的世界，無一例外，都已被虛無之潮徹底吞噬。”
“虛無之潮？”
李先一怔：“吞噬世界級的虛無之潮？”
虛無之潮這種東西，一旦形成規模，就會呈現滾雪球式越來越龐大。
一旦超出某個臨界點，基本上就能化為無解天災。
像中洲的虛無之潮，全盛時期吞噬了三分之一箇中洲世界。
不過，考慮到很多生靈在察覺到危險時會自發遷移、逃走，虛無之潮真正吞噬的生靈，可能還不及整箇中洲十分之一。
但……
即便僅僅吞噬全中洲不到十分之一的生靈，最終形成的規模，卻是直接侵蝕了九天聖地山門。
要知道，即便僅僅上千散仙鎮守的九天聖地山門，仍然能在數位，乃至十數位純陽真仙麵前堅持許久，可卻是被這等規模的虛無之潮生生侵蝕。
如果真讓虛無之潮吞噬了整箇中洲……
拋開李先的情況下，這陣浪潮，便已足以摧毀九大仙宗。
而真仙大世界外的世界規模……
雖然無法和整個真仙大世界比肩，但十個八個加起來，裡麵的生靈數量，卻絕對不在中洲之下。
“人在何處？”
“已經被押送到了我們大羅仙宗。”
周青說著，補充一句：“因為這些合道真仙中算是有一個熟人……”
“熟人？誰？”
“萬星大世界之主，天軌真仙。”
“天軌？”
李先一陣恍然。
這個人……
他還真算認識很久了。
第一次見麵，是因為捕捉到了虛空之靈，被虛空之靈牽引著，進入了一片虛空鏡湖。
不過此刻的他已經意識到，那實際上就是虛空大道本源的一部分投射。
算是本源之海支流溢位來的一處小湖泊。
後來因為這位天軌真仙一次次想要擒下他，搜尋他們這個世界的座標，結果反而被陸臨淵宗主他們追溯到了萬星大世界的痕跡，最終架起傳送陣，將他送了過去。
不過那個時候的天軌也意識到自己惹上大麻煩了，在他抵達萬星大世界時，已經早早離開。
不曾想到……
兜兜轉轉，他居然又到真仙大世界了？
這天軌，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想“入侵”真仙大世界幾番周折，終究是得償所願了。
不得不說，緣分呐。
“我去看看。”
李先道了一聲。
“是，我這就讓人準備開啟傳送陣。”
周青說著，激發神識，迅速傳遞命令。
而他身上的神識一出，李先亦是回了回神，目光落到自己這位弟子身上。
“你練出神識了？”
他的目光在周青身上一陣打量：“都煉神境了？”
周青……
他能說什麼呢？
自己的師尊，連他這個做徒弟的什麼修為了都不知道？
他也隻得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弟子踏入修行至今一百五十載，終於四年前練得神識。”
周青道。
“一百五十載……哦，一百四十六年破境煉神，這……還不錯。”
李先評價了一句。
畢竟，他證道混元無極大羅道果也就用了一百三十餘年。
“練就神識，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尚需好好打磨法術，充實底蘊，最好將法術修煉到第十重，並將劍意修行圓滿。”
李先問了一聲：“你法術幾重了？劍意圓滿了嗎？”
片刻，他又想到了什麼：“對了，你修的是什麼法術來著？”
“大部分時間是掠影劍仙、林宗主在教導弟子，弟子……主修大五行生滅神光。”
周青老老實實回答：“劍意……已於十五年前大成。”
大羅仙宗原本有無上仙術五行滅絕神光，這門仙術和大五行生滅神光關聯千絲萬縷，自大羅仙宗攻破九天聖地後，無上仙術選擇多了一大截，大五行生滅神光亦是被簡化出了法術部分，供弟子參悟。
“掠影啊，她還不錯……”
李先評價了一分。
考慮到自己這個師尊終究有些不儘職。
當下，他道了一聲：“凝神！”
下一刻，他已凝聚出一道蘊含不朽韻味的劍意，打入周青體內。
“好好參悟，早日劍意圓滿，劍意圓滿後，法術境界也儘快推升到第十重，至少得到第九重……”
李先囑咐一聲：“雖然肉身渡劫難度很高，但我希望你能一步到位，踐行這等壯舉。”
“弟子必然竭儘全力。”
周青連忙恭敬行禮。
當下，李先快步出了宮殿，直奔虛空傳送陣所在方向而去。
此時這片山川、原野，已經重新煥發生機。
自大羅仙宗前前後後遷移過來的數百萬人，以及中洲本身前赴後繼加入進來的修士，直令以混元無極宮為核心的方圓數萬裡，已然定居了上千萬人。
再加上有真仙坐鎮，這規模……
已經不比九大仙宗的某一家差上多少了。
李先打量了一番，不禁有些感慨。
人類……
果然是整片土地上生命力最頑強的物種。
哪怕被虛無之潮肆虐，隻要基本盤尚在，幾十年間，仍然能夠煥發出蓬勃生機。
很快，他已抵達虛空傳送陣。
這裡，白澤已在親自等候。
看到李先，第一時間將傳送陣法開啟。
而有了傳送陣法……
一陣空間變幻，他的身形已然自中洲，趕至東洲。
當然了，在傳送陣法啟動時，李先能夠清晰感覺到陣法消耗的純陽仙力引下的虛空本源。
就這一下……
消耗的仙力已經不低於一枚純陽仙丹了。
尋常散仙都承擔不起這種消耗。
也難怪前些年來，各大宗門不肯建立虛空傳送陣了。
李先一抵達大羅仙宗，很快感應到了什麼。
下一刻，玄靈的身影投射而出。
“李仙尊。”
“玄靈。”
李先笑著衝他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人在哪？”
“我為您指引。”
玄靈說著，很快顯示方向。
李先遁光而起，很快便來到一處靠近宗門內部，存在諸多禁製的山穀。
此時，陸臨淵似乎也得到了玄靈的訊息，迅速迎了出來，看到李先後，凝重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來了？”
“問出來了麼？虛無之潮的規模如何？”
“問出來了，這十四人十分配合。”
陸臨淵說著，語氣微微一頓：“隻是……虛無之潮的規模……有些不敢置信……”
“怎麼了？”
“根據他們的說法，這陣虛無之潮吞噬的世界遠超出想象……”
“超出想象？上百個？數百個？”
“不止。”
陸臨淵說著，漸漸凝重：“他們十四人瞭解到的……已經超過十萬個！”
李先一怔。
“十萬！？”
“對！僅僅是他們瞭解到的，而真實的數字……”
陸臨淵微微吸了一口氣：“恐怕還要多出十倍、百倍乃至千倍、萬倍……甚至，在虛無之潮最深處，還孕育出了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