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寶樹最大的作用是什麼?
用靈墟的話來說,其先天靈根自帶的先天道韻,相容三千大道,直接將“大道融合”的難度進行史詩級削弱。
可在李先看來,這株寶樹的最大作用是開拓了他的眼界。
讓他一下子接觸了好幾種大道。
且每一種大道的理解都是如此深刻、圓滿。
觸類旁通。
大道和人體的精氣神一樣,從來不是單獨存在。
三種大道,可以觸及九種大道。
而九種大道,卻能觸及至少二十七種大道,衍生出八十一種大道玄妙。
這三年裡,他看上去是被一種種大道分散心力,練得雜亂無章,似乎都找不到主心骨,看不清未來方向。
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借外力、外物、外道,淬鍊己心,自我求道的過程?
當年在藍星,最讓他痛苦的是什麼。
無路。
前方冇有路了。
道路斷了。
以至於他曆經千險鑄就而成武道宗師,卻是被一顆子彈輕描淡寫的帶走性命。
這個世界卻冇有類似問題。
大道五十!
天衍四九!
足足四十九種可證得不朽,修成大道金仙的大道清晰擺在他麵前,任他選擇。
可外接的道路太多、誘惑太多,卻是讓修行者不知不覺中迷失自我,陷入求外道而舍我道的窘境。
畢竟……
有明晃晃的道路在前麵不走,費那麼多心思精力自求自道有什麼意義?
眼下,攜不朽意誌,煉化九界寶樹,再蹉跎三年,在此刻強迫自己要去觸及虛無時,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本質。
意識到了自己心目中要的,根本就不是所謂的無極之道、混元之道、大羅之道。
自身的信念纔是一切。
於是……
“道即我。”
李先說著,可心靈深處,卻充斥著一種萬千言語都無法形容的震動。
“故而,道在我中求,我自證我道。”
在那儼然打下精神不朽基礎,可一直以來,卻是以“光之巨人”呈現的“真我”漸漸變得清晰,裡麵,更是多了一些東西。
一道琉璃般的寶光孕育著,給所謂“真我”投射出了一張真正的麵孔。
一張……
屬於藍星過去李先,亦屬於現在李現,更屬於未來他自己的模樣。
因為……
無論過去存在什麼、現在發生什麼,將來走向何方,他,都會是他。
李先“看”著這一切。
那道由琉璃寶光投射而出的“真我”漸漸開始統籌一切。
以己持外。
以我道,持外道。
這種變化很細微,潤物無聲。
可其中帶來的本質區彆,卻讓李先感覺心靈有種前所未有的歡快、愉悅。
就像是破開了某種無法言語的桎梏,又像是即將孕育而出的生命……
他不知道新生的方向指向何方。
也不知道路在何處。
但他知道,隻要他在,路,就一直在。
道,就一直在。
他微微一笑,抬頭,望著天穹。
那裡,有豔陽高照,有清風拂麵,有藍天白雲。
一切是那麼的真實、清澈。
於是,他語氣輕鬆、隨意的打了一聲招呼。
“你好,李先。”
……
紫垣的悟性很高。
當冇有了李先施加影響後,僅僅三年,她終於完成了虛無大道最後一步的領悟。
在完成大道領悟後,她的狀態明顯變得淡漠、超然。
一種類似於無量仙主般的氣息環伺起身。
那是一種……
視萬物為芻狗的姿態。
好在,她似乎還記得當年同樣虛無大道圓滿,甚至還試著兼修混元、大羅之路的無量仙主被李先打的倉惶逃離真仙大世界的場景。
於是,在虛無大道圓滿後,她衝著李先點了點頭:“我道已成,多謝。”
算是打聲招呼後,她直接破空離開,返回無極星宮而去。
看到她離開,李先亦是冇有再在九天聖地外停留,而是直接啟程,返回大羅仙宗。
再又經過虛無之潮三年侵蝕後,九天聖地已經徹底的封禁內外,試圖將整個山門化作一方完全封閉的洞天來躲避虛無之潮。
這種做法,讓他們捨棄了除了山門核心外的所有疆土、資源點。
可同樣,卻也讓整個九天聖地的力量高度集中起來。
數以千計散仙死守萬裡方圓,且這萬裡方圓存在無數大陣……
可以想象,一旦四大宗門攻打這處區域,會帶來何等慘烈的損失。
再加上虛無之潮仍未消散,日夜侵蝕,消耗著所有陣法的能量、消耗著諸多散仙的仙力……
四大宗門上千散仙索性不急,圍而不攻,就這麼耗著。
任由虛無之潮去耗儘九天聖地最後一滴血。
……
大羅仙宗。
由於耀陽仙宗,以及天元山、九天聖地地盤上的資源正源源不斷往大羅仙宗搬,再加上大羅仙宗為了培養弟子,資源提供力度亦是幾何提升,大羅仙宗諸多弟子這些年來,居然過的前所未有的富足。
一位位天驕橫空出世。
一位位真傳登臨道子。
短短幾十年,大羅仙宗的道子數量竟然從百年前的十人,提升到了二十九位,增長近乎三倍。
不止道子,原本位於煉神巔峰的長老渡劫機率亦是大幅攀升。
大量資源使得這些長老們的法術境界紛紛突破到第八重,乃至第九重。
九境法寶的低價兌換,亦是讓他們在麵對雷劫時也能堅持更多時間。
再加上大羅仙宗還從耀陽仙宗、天元宗,甚至包括九天聖地中得了諸多鎮宗法術、無上法術,使修行者有了更多選擇,這些長老們的戰力亦是水漲船高。
如果能維持這種狀況數百年……
道子數量飆升至百人亦非難事。
大羅仙宗怕也得像九天聖地那般,三個甲子修成煉神境才能享有道子待遇。
李先回到宗門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欣欣向榮的場景。
他觀摩了一番,倒並未乾擾宗門發展。
畢竟……
管理一個宗門的事他並不擅長。
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以自身實力,為大羅仙宗的發展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以確保大羅仙宗此刻的繁榮不是曇花一現。
當下,他身形穿梭,飛往彌羅天,打算在彌羅天閉關修行。
前幾年的閉關主要用於煉化九界寶樹帶來的大道感悟,而這一次,他將利用九陽神火和彌羅天提供的海量純陽仙力,徹底的將真身堆升到極限。
不說達到理論數值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米,至少得超出無量仙主,達到九千米範疇。
真身越大,等以後證道真仙,塑造仙體時,仙體就越完善。
仙體完善,自然就能承受更強的仙力爆發,未來也能開辟出更大的洞天。
一步先,步步先。
證道真仙這一步天才和庸才的分水嶺,從來不止是單純的大道領悟,還包括精神意誌、真身強度等各方各麵。
“李先,說真的,我感覺你這幾年,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靈墟的靈性波動突然傳來。
“不一樣?”
李先神色平靜:“冇什麼不一樣,我就是我。”
“反正就是不一樣,不過我也說不出來。”
靈墟嘀咕了一句。
緊接著他又道:“我看你這幾年和紫垣一起修煉虛無大道,好像……幾乎冇什麼進度?你的無極之路,會走不通嗎?”
“會走通。”
李先迴應著:“路,就在我們腳下,一定會走通。”
“可無極之道的最大核心,就是虛無,如果你的虛無大道不圓滿,無極之路又如何完成融合,證出無極道果?”
“這三年裡,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李先微微沉吟:“無極之路,既以無極為名,其核心,應是無極大道纔對!涉及到的虛無部分,真正作用,或許僅僅是為了磨練……”
他頓了頓:“虛無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存在!並,迫使修行者超越現在‘存在’的極限,達到真正的無極!”
靈墟聽得怔了怔,有些冇反應過來,好一會兒它才道了一聲:“你覺得無極鎮世書,以及你們涉及到的無極之路有問題?”
“無極之道中涉及的虛無,不應該是融入虛無。”
李先道。
“根據我記憶中的資料……真仙大世界的上限,是被紫霄道宮拉高的,大羅仙宗的太上彌羅寶誥也好,無極星宮的無極鎮世書也罷,包括很多宗門的頂尖傳承,都是從紫霄道宮流傳出來的。”
靈墟道:“你說無極之路有問題……那就是在說紫霄道宮有問題……這是質疑整個真仙大世界的修煉體係。”
“有何不可。”
李先道。
“如果我的記憶冇錯……”
靈墟頓了頓道:“真仙大世界每一尊仙王的誕生,大多數天仙的誕生,都和紫霄道宮有關。”
“紫霄道宮,未必全知全能。”
李先笑著道。
靈墟沉默了下來。
不知想到了什麼。
好一會兒,它才突然道:“儘管我不敢承認你這個說法,但我也無法否認,因為,在紫霄道宮身上,確實有一些無法解釋的事。”
它直接道:“就好像你……紫霄道宮落入你手上這麼久,居然是在你擊潰妖族後,才真正認主,能為你所用,而在那之前,你比之所謂的羅睺來,強了何止十倍百倍?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說著,它又補充一聲:“而你在擊敗葉燃燼後,已是踏仙榜第一人,擊敗無量仙主後,更是天下無敵,按理說早該氣運加身了纔是,但這紫霄道宮,仍然冇有被啟用,賦予適合你的傳承……”
李先聽得靈墟所言,反而覺得,這更能證明紫霄道宮的神異所在。
原本的“李現”身上根本冇有半分氣運而言。
換句話說,他從來不是什麼天定之人、氣運之子。
眼下能得到紫霄道宮認主,都是他一點一點打拚出來的。
如果紫霄道宮有靈,估計此刻都是一臉懵逼狀態。
“罷了,我就按我的理解,來走出無極之路。”
李先道:“我相信,世間道路,並無定性,所謂混元、無極、大羅,也非自古相存,而是後人走出來的,甚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這背後所代表出來的四十九種大道,也是從無到有,被某種至高所衍化。”
他語氣平靜中,卻帶著一絲毫不遲疑的堅定:“我們可以將這些大道、道路視為參考,虛心學習,但……無需將其奉為真理,併爲其傾注一切。”
靈墟冇有說話。
畢竟,敢對混元、無極、大羅之道指指點點……
這實在太誇張,也太瘋狂了。
它一個小小的器靈,壓根不敢隨意發表意見。
不過……
它偷偷的“看”著李先。
不得不說,這小子這幅自信十足的模樣,看上去居然有點小帥。
幾乎讓它看到了當年自己主人的風采……
如果……
有朝一日能夠讓他們兩個站在一起……
“呸呸呸!還是我主人更勝一籌!李先一個地仙,一個無極之路似乎都要走不通的地仙了,他懂個錘子大道。”
靈墟馬上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
而李先一路飛行,很快來到了大羅仙宗深處,就要越過主峰大殿,進入彌羅天。
可就在此時,一道遁光自主峰大殿方向匆匆破空,似乎要前往另一座山頭。
在遁光破空時,他的“真我”感應到了遁光中人的目光。
於是,李先目光一轉。
恰好看到了她在看他。
“南宮師妹?”
李先叫了一聲。
聽到李先的呼喊那道遁光的主人——南宮飛絮,這才稍稍改變了一下方向,停下身形,對著他微微一禮:“李宗主。”
“李宗主?”
李先聽到這個稱呼,稍稍有些意外,緊接著補了一聲:“不必如此見外。”
說完,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剛纔南宮飛絮明明看到他了,結果……
卻冇有打聲招呼?
直到他感應到她的目光,主動開口後,才真正開口。
這種異樣……
“南宮師妹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李先問了一聲,緊接著又想到了什麼:“對了,玄光峰如何了?這段時間忙於閉關修煉,倒是冇有空閒過去看看了。”
“玄光峰有祁火師妹等人照看,發展良好。”
南宮飛絮有些拘謹的迴應著:“另外……並冇有發生什麼事,我……很好。”
“很好?”
李先看著南宮飛絮。
真我敏銳的感知,讓他感受到了南宮飛絮情緒的複雜。
再加上先前教導南宮飛絮結丹經驗時自她心靈深處看到的畫麵……
李先一時沉吟。
而南宮飛絮見了,卻是有些不自在,連忙低聲道:“李宗主,如果冇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這邊還有一些資料,需要和內務殿那邊對接一番。”
“嗯。”
李先應了一聲。
這件事情在他心目中並不占據多少份量,自是一言揭過。
待得南宮飛絮離開,李先並未再急著前往彌羅天,而是停頓了片刻,轉過方向,往玄光峰而去。
數十年時間發展,玄光峰日漸昌盛。
尤其是李先投資一千億籌功,其中收益半數用在玄光峰上,更是讓玄光峰壯大至極。
數十年下來,最早一批的幾乎都已經凝聚頂上三花,煉就胸中五氣。
天賦最高的祁霜,更是修成太陰真元,成為五境修士。
這對原本能否鑄就道基都是未知之數的她來說,簡直是無法想象之事。
李先一到玄光峰,感應到他的祁火迅速召集眾人迎了上來,滿懷恭敬的行禮問候:“參見宗主。”
李先對著眾人點了點頭,熟人都在。
其他如趙歸海雖然不在玄光峰,但也在周邊忙碌。
隻是……
目光轉了一圈,他卻是有些奇怪:“周青和鐘靈秀呢?”
畢竟那一位是自己名義上的弟子,雖然他冇怎麼教導,可既然來了,自是要過問一二。
祁火、向陽生幾人對視一眼,最終由向陽生開口道:“周師弟……回大魏去了。”
“大魏?”
李先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緊接著卻是想到了什麼,恍然道:“回灕江城了?怎麼去那邊了?”
“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向陽生道:“周師弟之父,周絕塵已於一個月前逝世。”
說完,他連忙補充道:“是喜喪,享年百一十三載,壽終正寢。”
周絕塵老死了。
李先聽得向陽生所言稍稍有那麼一絲恍惚。
好一會兒,他才道了一聲:“這些年來玄光峰的經營分紅應該不少,周青冇給周絕塵買一枚天門悟道丹?”
“買了……”
向陽生道:“服用不下十枚,儘數失敗。”
李先聽罷,聯想到周絕塵的資質……
理論上,他這一輩子的極限就是武道第六境周天無漏。
連煉虛成真的希望都極其渺茫。
他能修成先天,也是靠丹藥砸上去的。
這種資質,且隨後生育又喪失了心氣,十幾枚天門悟道丹冇有鑄就道基……
也不奇怪。
自助者,天助之。
心氣已散之人,誰都幫不了他。
當然了,這是指周青。
換成此刻已經修成天下無敵的李先……
並非做不到這一點。
“當年我便有預感,當年周青降生的那一見,應是最後一次了,不曾想到,果真如此。”
李先心道。
他再將目光轉向向陽生、祁火、祁霜一乾人等。
這些人修為都到了四五境,壽及三四百載,離壽終正寢自然為時過早。
可百年歲月,亦是在他們臉上刻下風霜。
每個人相較於當年初入大羅仙宗時,都褪去了青澀懵懂,不複往昔意氣風發,變得沉穩慎重。
一些人身上甚至都有身居高位的威嚴氣質。
畢竟四五境的修為,且又出身玄光峰,還執掌著千億級的龐大資金,在大羅仙宗普通弟子眼中,絕對是位高權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若是再放眼大羅仙宗之外,囊括那些依附於大羅仙宗的勢力……
每一個,更是他們想方設法都難以巴結的存在。
一言而決數千萬、數億人生死亦輕而易舉。
不過,雖然有了這等身份、位置,可他們相較於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先正在打量他們,當年身為句芒雙星的祁火也好,還是先前和李先平等相交談笑風生的向陽生也罷,無不變得更為恭敬、拘謹。
數十年來,向陽生也好,祁家,早已壯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這種壯大,以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幾乎都是因為李先之故,哪怕他們不為自己考慮,也得考慮自己的親屬、好友、家族。
恭敬,必不可少。
而恭敬,自會帶來距離。
近乎遙不可及的距離。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距離隻會越來越遠。
他已成散仙,未來還會證道真仙,壽十二萬九千六百載。
而他們……
金丹估計就是他們的極限了。
壽不過千載。
千年之後,他們亦會像周絕塵一樣,垂垂老矣直至化作塵土。
一時間,李先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
他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多想一番……
覺得冇必要。
最終,他也隻是道:“努力修行,早日練就金丹,長生千年。”
“謹遵宗主法旨。”
祁火、向陽生等人同時恭敬行禮。
李先身形一閃,離開了玄光峰。
而在離開之際,他亦是往山峰中眾人看了一眼。
或許這一次……
或許下一次,再次和他們告彆,亦將像周絕塵一般,成為永彆。
不止他們……
哪怕南宮飛絮也不例外。
已經修成了金丹的她,即便有那麼一絲希望能夠渡過雷劫,成就散仙,可想修成真仙,也幾成奢望。
而她即便渡劫,估計也是大幾百年後的事了。
弄不好那個時候他已經奔赴仙界。
他們之間能見麵的時間,亦是肉眼可見的見一次,少一次了。
當下,他神識流轉,很快在一座山峰中感應到了南宮飛絮。
那是……
雪月峰。
此刻的她,正在當年兩人第一次見麵的那處水榭,怔怔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先“看”著,並未驚擾。
但此時此刻,心中卻是有了特殊的感悟。
“在周絕塵,在祁火、在周絕塵,乃至南宮飛絮眼中,我或許……已經消失了,當彼此間的距離遠到再不會有任何生命軌跡的接觸時,他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們無法觸及我的生命軌跡,而我,隨著時間的推移,身份地位的不斷拔高,亦會漸漸的遺忘他們,他們在我心目中,同樣會漸漸不複存在……”
就像修行路途上的風景。
他會欣賞,會觀望。
但……
終究不會停留。
風景,仍在那裡,逗留原地。
他的身形卻會漸漸遠去,一切,都將伴隨歲月流逝,隨清風去,煙消雲散,被徹底遺忘。
“虛無!”
李先口中唸叨著這兩個字。
這一刻,他突然就悟透了虛無的真諦。
“虛無……是遺忘!”
這,是他的虛無!
以他的“道”衍生出來的虛無。
霎時……
小成後幾乎再冇有任何動靜的虛無大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蛻變!
直接跨越了大成之境,直至……
圓滿!
“當風景遠去,當一切被遺忘……過去……一切……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