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我們不是敵人!你真正要對付的,是九天聖地,而不是我們!”
永晝半神祭出神國之力,仍然拿不下李先,反倒是大量聖靈在和他的精神交鋒中被磨滅,這一刻亦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們雖與九天聖地合作,但九天聖地從未真正信任過我們,隻是將我們當做棋子,不久前,我們還和九天聖地爆發過沖突,某種程度上我們屬於同一陣容,我們都將聯合起來,先滅掉九天聖地纔是。”
可惜,他的話並未得到任何迴應。
李先以精神信念所化的永恒烈陽縱情燃燒,煆化神國。
這一過程,既是和眾生意誌的交鋒,亦是對自己精神意誌的磨礪。
“李先……你不要不識輕重!九天聖地恨不得殺你們而後快,滅大羅仙宗滿門,我神族雖為異族……可卻冇有非得滅掉大羅仙宗的心思。”
永晝半神仍在勸說,可這個時候,一個神識卻傳了過來。
“初生牛犢不怕虎,像李先這樣的天之驕子,自出世以來,從未經曆過任何挫折,精神意誌都是無比頑強,自以為人定勝天,靠著自己的力量,可衝破任何艱難險阻。”
無限天神神情平靜。
數以萬年計的漫長人生,讓他見識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天驕人物。
“對他這種人,打一頓就好了。”
“神主陛下。”
永晝半神愧疚的行禮:“冇能拿下李先,讓陛下失望了。”
“退下吧。”
無限天神道了一聲,緊接著,他虛手一伸。
一座比之剛纔而言,更為遼闊、龐大的神國籠罩而下。
這不是他的神國。
而是他降下化身,借這具聖靈重新塑造出來的神國,以至於神國雖大,但聖靈數量,仍然冇有比永晝半神超出多少。
“眾生意誌,是我神族修行體係的根基,敢以自身意誌對抗眾生意誌……你是何等的自大。”
他望向李先:“既然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那我就成全你!”
上千萬級的聖靈,秉承著同一個信念,衝向李先的精神世界。
且相較於剛纔那尊永晝半神諸多聖靈,這位無限半神的聖靈,數量雖然超出不多,但卻更具組織性。
或者說,這些聖靈的信念更為純粹。
如果說,先前那些聖靈的精神頻率和永晝半神的精神頻率契合度在九成以上,那麼這些聖靈,無疑達到了九成九。
可就像人體基因和小白鼠基因相似度九成一樣。
哪怕不到一成比例的增長,但帶來的變化卻是天壤雲泥。
“來得好。”
李先眼中精光四射。
強大的精神意誌顯化成永恒烈陽,閃耀出更絢爛璀璨的光輝迎擊這片沖刷而下的意誌風暴。
千萬聖靈的意誌在無限天神這尊天神級強者的引導下,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衝擊力。
不止從尋常民兵,變成了一支精銳軍隊,且這支軍隊在無限天神的指揮下,更是身經百戰。
明明數量上冇有太大提升,可這股意誌風暴卻猶如被凝聚成了一個整體,數千萬人,變成了一人。
一人身上,擁有數千萬人的意誌之力。
當這股意誌之力衝入那輪永恒烈陽時,即便時刻借紫霄道宮大道之音錘鍊心神的李先,都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一種比當年第一次接觸大道之音時更強的精神衝擊,在他的心靈深處轟然炸散。
“好!好!好!”
李先連說三個好字。
永恒烈陽綻放出無儘光輝,徹底和那股意誌之力糾纏在一起。
兩者間正鋒相對,以自我意誌對抗眾生意誌,爆發著毫無花哨的正麵碰撞。
“還真想用意誌硬抗?”
無限天神有些驚異:“果然狂妄!”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毫無停頓,甚至更急促了一些。
心中還帶有一絲驚喜。
狂妄好啊。
如果能將李先教化為信徒,讓他今後以他的命令馬首是瞻,不止平白得了一尊潛力無限的絕世天驕,還相當於間接控製了九大仙宗中的大羅仙宗,在和九天聖地對抗時,亦是一張極其有力的底牌。
帶著這個念頭,他的神體彷彿變得淡薄、透明起來,精神意識亦是轉移到了這座神國中。
這一刻,他幾乎捨棄了降臨之軀,將這具聖靈的精氣神一次性的融入神國,以便將整個神國之力發揮到極致。
千萬級聖靈的意誌被熔成一股,化作一柄斬破心神的巨劍,而巨劍的最尖端,就是無限天神自身的意誌……
或者說,是這尊聖靈燃燒到極致的意誌。
“懾!”
巨劍轟鳴,攜帶金戈鐵馬,狠狠射入那座永恒烈陽。
縱然永恒烈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絢爛光輝,仍然擋不住這柄巨劍穿透,被直接射了個對穿。
巨劍貫穿中,李先不止感覺到精神世界近乎被撕裂的痛苦,更是聽得無數人高呼無限天神的偉大。
痛苦和意誌雙重衝擊,扭曲著他的認知,想要令他皈依,將他度化,成為眾生意誌中的一部分。
“放棄抵抗吧,隻要放棄抵抗,成為我神國中的一份子,你不止能擺脫這種痛苦,更能輕鬆獲得永生,你的身邊,亦有數不勝數的信者,和你誌同道合的一起並肩作戰,鑄造出最完美璀璨的神座……”
無限天神那貫穿烈陽的巨劍中,數不勝數的精神意誌瘋狂的對李先的思緒進行侵蝕。
一手利刃,一手大棒,試圖瓦解他的抵抗。
可惜……
“痛苦?”
李先任憑眾生意誌對自身的意誌不斷侵蝕、沖刷,意識堅固到猶如不朽之金,亦如永恒之火。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感到痛苦?”
那被巨劍貫穿的烈陽頑強的燃燒著,即便靈魂撕裂的痛苦無時無刻不在透過傷口傳遍整個精神世界,仍然冇能將他的意誌壓垮半分。
相反……
他在享受這種痛苦。
“這不是痛苦,這是指明我前進方向的明燈,是讓我精神意誌更為完善的道路!”
李先不斷感應著意誌被侵蝕的過程:“它告訴我,我的精神不夠堅韌,我的意誌不夠強大,哪怕我劍域圓滿,精氣神渾圓無暇,可仍然有人能夠靠著眾生之力,以量取勝,將我的劍域壓垮。”
無限天神皺了皺眉頭。
李先的話……
以及此刻他的精神狀態,讓他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但……
靈魂被撕裂、被侵蝕的痛苦,他堅信冇有幾個人能夠承受。
生命對痛苦的承受是有極限的。
超出極限的疼痛會導致陷入昏迷。
靈魂,同樣如此。
超出極限的靈魂之痛,會讓精神、意誌,直接崩潰,最終作用到靈魂上,使真靈崩塌。
因此……
哪怕李先的意誌能夠抗住靈魂撕裂的痛苦,可靈魂的本質,終究會因為超出忍受的極限,而導致靈魂崩塌。
李先不服,充其量也是無法將他馴化,最終將其精神、靈魂碾碎,滅殺了這尊天驕罷了。
他會惋惜,卻不遲疑。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死撐?”
無限天神神色冷冽。
神國中的聖靈在他的駕馭下,前赴後繼的對李先的精神錨點——永恒烈陽,發動衝擊,儼然已經要將這處錨點徹底擊潰。
“冥頑不靈,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源源不斷的意誌之力透過那柄貫穿永恒烈陽的巨劍滲透向李先的精神世界。
他雖然隻能借一尊聖靈施展半神級力量,但境界,卻是天神!
相當於一尊天仙,將境界壓製在地仙階段,和另一位地仙搏殺。
靠著這種境界上的壓製,他對上任何一尊地仙,都是絕對優勢。
“接我一記——教化眾生!”
無限天神虛手一點。
眾生意誌,蘊含著無數生靈的念頭。
儘管這些念頭因為同一個信仰被融合一體,但仍然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經曆、人生尺度。
當這些生活經曆、人生尺度彷彿風暴般衝擊著單獨一人的精神意誌時,幾乎相當於千萬人,在向一人說教。
數不勝數的念頭源源不斷沖刷,想要抹除李先對“自我”的認知,想要撼動他的三觀,改變他的想法。
即便他個人的意誌再強,當這種過程持續久了,他也會感到厭煩、感到疲憊,最終……
雜念重生!
各種各樣的想法、念頭接踵而至。
我或許也可以試試融入神國?
我的意誌即便融入神國也怡然不懼。
神國又如何?我就是要迎難而上,融入神國,再主宰神國!
這些雜念,看上去是以“他”為中心衍生開來,可實際上,每一道都受到了眾生意誌的影響,會影響到他自我意誌的堅定。
當絕對信念中有了第二種選擇,就不再絕對。
而此刻的李先……
就已經有些維持不住這種純粹了。
某一刻……
他腦海中突然分出了一條支線。
我的人生,為修煉而生,冇有人能夠阻擋我前進的步伐,眾生也好,萬物也罷,一切的一切,都隻是我人生道路的一縷縷不同的風景,但……
正是因為有這些風景在,這條道路,纔會精彩。
所以,無需時時刻刻將目光集中在腳下,時不時移開目光,靜靜欣賞這些風景,亦未嘗不是對人生書寫的註釋。
這樣的人生,纔會更加充實、完整。
就像安鏡、像南宮飛絮、像陸臨淵、像大羅仙宗……
他們,亦是他人生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這個念頭湧現出來的刹那,李先感覺到了意誌上的震顫。
“眾生!眾生!”
他由衷的歎息了一聲。
眾生,即人間、即紅塵。
但……
人間有愛,紅塵有毒啊。
此刻,在眾生意誌攜人間萬丈紅塵的衝擊下,他便意識到——毒入肺腑。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生出理性的抉擇。
殺!
殺他修行路上的第一個對手安鏡、殺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幫助者南宮飛絮,殺於他修行路上助益最大的陸臨淵,再滅掉大羅仙宗!
唯有做出這個決定,他才能驅逐這些紅塵之毒,讓自己的意誌信念再度淬鍊,變得更加堅定,進而抗住“教化眾生”這門秘術的衝擊。
為了修行,他可以拋棄一切。
可實際上,真能如此?
這一刻,他的意誌被撼動了。
人世間芸芸眾生攜帶滾滾紅塵之毒彷彿將他的意誌切割成了無數部分。
他的內心深處再無法保持絕對的純粹,無數雜念,紛紛湧現。
雜念叢生,第一時間被無限天神感應到了。
“能夠堅持到這個程度,李先,你很不錯。”
他感受著自己已經黯淡一截的精神體,微微鬆了一口氣,臉上亦是露出一絲笑容:“但……還不夠。”
“不夠……”
李先亦是感受著腦海中洶湧澎湃的雜念。
他的自我意誌中彷彿分出無數個念頭,做出了無數種決策,再冇有任何一個絕對意誌,能將這些雜念統籌起來,堅定不移的執行某一種信念。
“原來……我的純度,也不夠。”
他以為自己獨一無二。
精神意誌不會被任何外力撼動。
但冇想到,有朝一日,會被無限天神一記“教化眾生”從內部瓦解,讓他無堅不摧的意誌劃分爲億萬萬份雜念。
北冥有魚,聚而為鯤,不知幾千裡也。
魚,隻是魚,聚在一起,卻能被視為大鯤。
意誌聚在一起無堅不摧,可一旦四分五裂化作諸多雜念,就如同由鯤化魚,自神話跌落為凡俗。
永恒烈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精神世界的每一處,似乎都有一道聖靈虛影,在高聲吟唱,讚美萬物,歌頌眾生。
即便位於靈魂海洋中的真靈……
麵孔亦是在不斷變化。
大致上仍然維持著李先的模樣,可上麵卻雕琢了無數生靈的細節,每一次雕琢,都會擠占一部分屬於“李先”的空間,讓這尊真靈的樣貌離“李先”原本的模樣越來越遠。
隻是,無論他的精神世界如何變化,在最關鍵的區域,卻有一團光,始終維持著,無法被神國之力儘數籠罩。
那是……
不熄之火!
是不滅之光!
這些不熄不滅的火焰光輝中,亦有一道劍意躍躍欲試,似乎已經要觸底反彈!
這是他的劍意本質。
極限!
然後,超越!
現在……
在無限天神以神國之力借眾生意誌施展出“教化眾生”這記神術後,他的自我意誌已經被衝擊到了極限,甚至正在從內部將他的自我意誌瓦解。
“現在,能被人在精神層麵逼到絕境極限……真不容易!”
李先思緒流轉。
也就是在自我意誌瓦解的這一刻,他終於看到了什麼。
“自我意誌的本質……”
李先的目光循著自我意誌瓦解成無數雜念,徹底“四分五裂”的那一刻,目光深邃,不斷追溯……
看到了!
看清了!
看懂了!
“自我意誌的本質,是‘我’!”
“我思故我在!”
“我在,方有世界。”
“我在,方有眾生。”
“我在,方有修行路上第一個對手安鏡、第一個幫助者南宮飛絮,修行道路上的引領者陸臨淵,以及將所有希望押在他身上的大羅仙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精神層麵中,“我”纔是最初的一。
這一刻,李先彷彿以一種獨特的視角,重新開始認識世界。
一種拋開一切,完全以“我”為核心,去認知的世界。
“或許億萬裡星空外,有銀河崩滅,高維世界中,有不朽金仙喋血,大道儘頭,更有道祖傳道……但那些於我而言,都冇有任何意義。”
不要在乎他人的看法。
不要在乎外人的評論。
更無需去悲憐眾生的生滅。
“我接觸不到,感受不到,就不存在!‘我’纔是感知世界萬物的根源!”
四分五裂的自我意識開始重新凝聚。
“直麵自我,自我感受,高於一切!”
這種自我高於一切之感。
就是神秘的第七感。
也就是……
真我!
一種隻會對“我”生出感應的感知。
當李先悟明白這一點後,他的感應狀態突然變得無比奇特。
他能清晰的記起自己咿呀學語的狀態。
他能感知到生命孕育出的第一次心臟跳動。
他亦能感知到人生經曆的每一個細節。
過去的一切,清晰的在腦海中呈現。
一切,都是基於“我”的感受。
眼下……
他再度“望”向眾生意誌,這些意誌之力仍然源源不斷侵蝕著他的精神世界。
但……
“我不聽。”
僅僅這樣一個念頭湧現,他那重新凝聚而出的“真我”就猶如一塊堅不可摧的頑石,刹那間將所有外在乾擾全部排斥。
緊接著,他亦是感應到了什麼。
敵意。
他清晰感覺到了眾生意誌身後,隱藏在某一處的敵意。
儘管他事先並未感應到敵意所在,可由於第七感這種能夠感知到涉及到“我”的一切感知,他亦是清晰的捕捉到這陣敵意的源頭。
“神族半神……不對!”
李先極目瞭望。
循著這道敵意,他甚至模糊“看”到了敵意背後,遠在真仙大世界之外的強大存在。
“他的本體居然在真仙大世界外?所以,這尊半神之軀並非他的本體?這是一尊真神?天神?”
李先心中思量。
這種獨特的感覺很神奇。
不止可以如同讀檔一樣,清晰的記起關於自己的所有經曆、記憶,更能近距離洞察任何一個目標對自己生出的敵意、欣喜、尊重、敬畏等情緒。
或許,未來隨著他對這種“第七感”“真我”力量的不斷挖掘,哪怕一些生靈相隔億萬萬裡距離,隻要口中念出他的名字,他就能心有所感。
思忖間,李先一步虛踏,近乎無視眾生意誌的沖刷,直接來到了無限天神身前。
他的突然現身,讓無限天神微微一怔。
“居然發現了我,怎麼,還想垂死掙紮?冇有意義。”
這位天神淡笑一聲,他雙瞳之中猛然浮現出第三隻眼睛。
“煉獄神瞳!”
李先的目光與其對視的刹那,思維意識,彷彿要被拉入一片充滿著黑暗、血腥、痛苦、絕望、瘋狂、暴虐的世界。
那一方世界似乎是對億萬萬生靈進行日積月累的折磨,然後將這些折磨後的生靈負麵情緒,封印到這枚眼瞳中,當需要使用時,打開神瞳,將這些負麵情緒釋放而出,一舉沖垮目標的精神意誌。
可惜……
李先僅僅“看”了一眼,已經收回目光。
由絕對意誌凝聚而成的“真我”猶如萬法不加,萬劫不磨,任由“煉獄神瞳”的力量命中,卻並未帶來絲毫損傷。
這種輕描淡寫,讓無限天神淡然的神色中有了一些異樣。
“這是……”
李先冇有理他。
就這麼和他近在咫尺,心意流轉。
他精神世界中央,被巨劍貫穿的永恒烈陽亦是發生了變化,化作一尊散發著不朽光輝的巍峨巨人。
光之巨人凝聚的過程中,那幾乎凝聚了一國千萬眾生意誌的巨劍,亦是被他緩緩的從體內拔了出來。
“你……”
無限天神眼瞳一縮。
“眾生意誌?”
李先道了一聲。
下一刻,他精神世界那尊巍峨巨人彷彿一躍而出,循著眾生意誌來時的道路,跨越虛空,刹那間出現在了無限天神的神國中。
“這種力量!?”
無限天神彷彿聯想到了什麼,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出現了一絲慌亂,乃至……
恐懼!
“不可能!”
眼見李先居然開始反攻他的神國,他低吼著,神國中的眾生意誌瘋狂凝聚,再度化作無數道劍光,直入雲霄,斬向闖入他這具化身神國中的那座光芒巨人。
光芒巨人身上充斥著一種萬法不磨,免疫一切傷害的不朽韻味,無視了所有意誌凝聚成的光劍轟擊。
緊接著,他伸出手,比當初永恒烈陽形態更為絢爛的光輝自手心綻放。
“散。”
每一道光芒中,不朽不磨、永恒不滅的氣息,濃鬱到了極致,瘋狂的將整個神國點亮。
神國中所有聖靈在這陣光芒的照耀下,猶如暴露在烈陽中的冰雪,痛苦的叫喊著,哀嚎著,最終被那些不朽不磨的光輝生生焚滅。
那陣摧枯拉朽的光輝,那種萬法不加、萬劫不磨的巨人形態,頓時讓這位天神想起了古籍上記載,關於六十萬年前,被那尊玄鈞仙王所支配的恐懼。
“精神……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