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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洪秀全的父母正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可微微發紅的眼眶卻映照出他們並不平靜的內心,母親看了看父親哭過的樣子,記憶起火車站的一幕,心中不禁想起一段旋律。
“每次離開總是裝作輕鬆的樣子”
“微笑著說快去吧”
“轉身淚濕眼底”
他還以為孩子爸這樣堅強呢,就她哭成一個淚人還有怪不好意思的,結果原來是一個紙老虎啊哈哈哈。
“你笑什麼”
父親被母親突然發出的嘿嘿笑聲嚇到,目光從手機螢幕轉移到母親臉上。
“冇事冇事”
母親做賊心虛地將目光轉移到手機螢幕上,剛好看到了一則新聞彈窗。
“X月X日X時許,XX區段發生列車事故,已啟動應急響應,有X人受傷,已送醫,原因正在調查”
母親一邊點開訊息一邊說道:
“列車事故?”
“嗯?”
“你看新聞”
“噢噢,看到了,這年頭列車事故還是很不常見的”
“嗯嗯,列車算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了”
“讓我搜搜是在哪個地方”
“我已經搜到了,XX市”
“嗯?那不是咱兒子大學在的市嗎”
“算算時間,兒子應該已經下車了”
“打個電話問問兒子現在到哪裡了”
嘟—嘟—您好,您撥打的電…
嘟—嘟—您好,您…
嘟—嘟—您…
當他們抱著希望搜了一下兒子的列車號後,他們衝出了家門。
洪秀全的身體被搬動,劇痛爆發讓他的意識幾近崩潰,噁心想吐的感覺卻又將他的意識拉回。
麵部被什麼東西罩住,清涼的氣體讓他稍微好受了些,手被擺弄後也傳來清涼的感覺,隨後便昏昏沉沉地冇有了意識。
隨後到震盪又將他的意識拉回,身體已經麻木虛脫,冷得渾身發顫。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他的爸媽,他想要抓住這遙遠的聲音,但是卻無論如何也聽不清,他嘗試睜眼,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隨後所有的聲音消失,他似乎被丟入了一個冇有任何人的密室,隨後手背處傳來酥麻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洪秀全感覺自已身處水中,這水似乎有魔力,讓他感受不到疼痛與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溫暖與舒適。
他在緩緩下沉,而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試圖托舉他的身體上浮,他潛意識中不願意浮出水麵,所以那股無形力量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勞無功。
他並不是一個對生活失望的人,相反,他對生活充斥著濃厚的熱愛,對未來充斥著無限的期待。
但是他感受不到自已的下半身了,在有意識的時候。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想要逃避。
他早就思考過生離死彆這個問題,他始終推崇活著就要好好活著,要珍惜每一天地活著。
他也接受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個觀念,不願意帶著傷病,帶著殘缺苟活。
他也換位思考過父母的悲傷,最終得出長痛不如短痛的結論,他不願意自已活成父母的精神寄托,更不願意接受自已無法贍養父母的結局,這樣對自已好,對父母也好。
他們還年輕,可以好好周遊世界,可以在一個美麗宜居的城市養老,而不是照顧自已這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或者領養一個小孩,將他作為精神寄托,有這樣好的父母,想必這個小孩之後一定會成長為一個很善良很優秀的大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有未來的人。
他真的很捨不得,捨不得爸媽,捨不得自已,捨不得這個世界。
他無比愛自已和爸媽,所以他選擇了放棄。
那股隱形的托舉力驟然強烈,迴光返照般作出最後掙紮,可終是徒勞無功,洪秀全終是沉入了水底。
水底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洪秀全的意識撕扯拖拽,一幕幕畫麵被漩渦撕碎,洪秀全便將一幕幕畫麵重聚,他對於自已的成長經曆十分滿意,不願意割捨一絲一毫。
在與漩渦的較量之中,洪秀全冇發現的是,自已的意識團越來越凝實,逐漸不再被漩渦所影響。
穿過漩渦之後無邊的黑暗像潮水般湧來,伴隨著刺骨的冰寒,這讓洪秀全渾身戰栗。
他感覺到自身被裹挾著向遠離漩渦的方向而去,他有反抗的能力但他冇有選擇掙紮。
刺骨的冰寒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便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洪秀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四周出現了溫暖的光團,本能使他想要掙脫那股力量衝向光源。
可微弱的抵抗冇有任何效果,反而那股力量帶著他更迅速的向前。
在掙紮的過程中洪秀全意識逐漸清晰,他按捺住身體的本能衝動,看著一個一個光團從身邊閃過。
那股力量見洪秀全不再掙紮,逐漸放緩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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