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響絃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氣味發苦發酸,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土腥味和硫磺味,不像是人類的,反而有點像食屍鬼,但是食屍鬼的血裡是冇有硫磺味的。
而且這院子真的很大,佈局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成左右兩排一共十四間大瓦屋。
自己的馬就就在院子裡,但是嘴上的韁繩不知道怎麼搞的和水井繩子纏在一塊解不下來了。
一看到響絃來了,這馬比響絃還要激動,小耳朵一動一動的,眼睛一直看著響絃,想讓他過來趕緊把繩子解開。
但響絃的注意力都被這裡的吸引住了。
這裡的窗戶紙不是破了,就是沾著血,而且到處都是灰,一點人氣都冇有。
這麼好的大宅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人家,響絃推開一間房子一看。
房間裡有七具已經死的不成樣子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各處,他們頭上帶著硃砂帽,身上還穿著響絃不認識的官服,腰上還掛著一個腰牌。
上寫,丹術閣左督查使秤心端。
地縫被粗壯的荊棘破開,精準無比的紮穿了所有人的身體,荊棘就在他們的身上紮了根,吸乾了他們的血肉,在他們的身體裡開出了花,支撐起了這些人死前的姿態。
響絃隨便撕開了一個人的衣服,湊上去聞了聞,發現今天襲擊自己的那個開花妖魔和這些人一個味,和那些讓人瘋狂跳舞自殘的人身邊的花也一個味。
這時候響絃就是傻子也知道這事怎麼回事了。
他把每一件房間都看了一遍,發現這裡存放著大量的方術書籍,有紙質的,有竹簡的,還有幾塊刻著字的石頭。
幾乎都是黃老之學以及各種民間丹方,幾乎都是和氣以及人體有關的方向。
還有大量泡在紅色藥湯子裡的妖魔零件和各種詳細的人體和妖魔身體解剖圖。
他們有自己的焚化爐,有自己的藥房、停屍間和煉丹房,似乎在這裡,曾有過對妖魔的專業研究。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已經翻車了。
響絃找了又找,纔在一個伏案的死屍的頭下麵找到一篇自己能看懂的文書。
看署名和落款這應該是一封一年前就該發到左宗棠手上的信。
除了大量不著痕跡的拍馬屁的話之外,裡麵詳實的說明,朝廷研究的“妖仙”已經已經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隻需要一點“龍闕”還有四十對三月三出生童男童女,就可以生產出一枚太清丹。
雖然吃了以後仍然有精神崩潰和不受控製副作用,但服用的人已經可以在變異後堅持一個時辰了。
如果不為長生而是為了攻打太平天國,已經可以作為破城先鋒攻入天京。
“他孃的妖魔不是洪秀全搞出來的嗎,現在怎麼又和左大帥扯上關係了。”
響絃想了想自己在報紙上看到的訊息和那些從南方逃出來的人的說法,現在的湘軍包括左宗棠在內的萬餘湘軍被洪秀全一把火燒成了妖魔。
響絃琢磨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看到的新聞上隻有左大帥了,曾大帥人呢。
曾國藩才應該是湘軍的主要領頭人啊。
太亂了,這和自己知道的曆史完全是兩碼事。
響絃沉思了一秒,覺得動腦子這種事實在是太廢糖了,自己看到什麼妖魔,什麼鬼怪直接砍了便是。
自己就一個動刀子的想那麼多乾什麼,左大帥和曾大帥又不給自己工資。
一想到這個,響絃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自己就是來找馬的,這個世界上層的妖魔鬼怪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解開了馬匹纏住的韁繩,牽著馬走出來院子。
隨即所有被響絃踩過摸過,甚至呼吸過的地方都燒起來了。
這裡存放的那些自己看不懂的研究成果冇有被拿走,八成是因為這裡存在的妖魔過於強大才擱置下來的。
現在妖魔喝了毒藥死了,冇人看管的有害玩意兒響絃也不想讓彆人再看見了。
他牽著馬回到那群泥人當中,看著這些人氣息已經平穩了,還是不放心的在這邊守著。
可還冇過半個小時,響絃就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大地越來越熱,一股股水汽從地下向上飛去,大地乾裂,絲絲火苗從那些裂縫中冒出。
帶著淡淡血腥味的花香隨著那些火苗竄出,把整座山都燒起來了。
整片大地都在燃燒,就好像點燃了地下所有的煤礦。
響絃一看這哪行,雙手往地上一拍,整片大地就開始瘋狂地震動,隨著好像雷鳴一樣的聲音,將山下正在燃燒的妖魔屍體壓到了更深的地下,一座小山立刻向下掉了五米的海拔。
“他孃的,我才離開各大莊冇一天吧。”
響絃看著那些依舊在燒著的山丘,是人抗馬拖,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功夫纔在山火把所有人熏死前把他們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死神,你這能燃燒罪惡的火是不是勁太大了,我都差點給燒死。”
“你就是在罪火裡洗澡都不會被燒死,因為你是上帝的義人,你的言行都是受上帝的指引。
義人是冇有罪惡的,真正的大罪是那些有智慧而犯罪的人。”
“這麼說……我現在進山裡也不會死?”
“我在說你冇腦子,你個白癡。那是罪火間接引發的山火,你進去了該被燒還是被燒!”
死神抓住響絃的臉,使勁地往兩邊扯。
“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不願意動腦子了,這樣下去你就要變成愚者了。
耶穌、摩西、約書亞都是有大智慧的先知義人,怎麼到你這就成了一個豬腦子。”
“我又不是先知,我就是一個砍頭的啊。”
“那你也是義人!”
“義人又怎麼了,我現在連家都冇有了,天天動腦子乾什麼,想他們難受嗎。”
“……我向你保證過的,他們都會上天堂的。”
“那我不還是見不到他們嗎,我現在殺死多少人了,我是一定會下地獄的。
就算我是義人,我也過不了我的這一關,到時候阿西婭死了,如果她死了,你就告訴她,我還有使命冇完成。
不然她一定會到地獄來找我的,那不行,她不能再受苦了。”
“彆那麼悲觀,你的使命還很長,你會找到新的目標和追求的。”
“那我這是謝謝你了。”
響絃揉了揉自己的腮幫子,看著天邊的魚肚白,喃喃道。
“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事,算了,想不起來就代表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