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修分田,初引靈氣------------------------------------------,白日裡尚且能透過枝葉窺見的微光全然消散,整片密林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濃稠的夜霧像是浸了冰水,纏在馬守田的灰布短衫上,很快便將衣料打濕,緊貼在皮膚上,泛起刺骨的涼意。林間的氣溫比白日驟降了十餘度,風穿過交錯的古樹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時而夾雜著遠處不知名妖獸的低沉嘶吼,那聲音模糊又悠遠,卻足以讓孤身一人的少年心頭繃緊,不敢有半分懈怠。,已經過去了近四個時辰。馬守田憑著記憶在密林中摸索前行,腳下是經年累月堆積的腐葉,踩上去鬆軟卻暗藏濕滑,時不時會碰到凸起的樹根或是尖銳的碎石,鞋底早已被磨得發燙,腳底更是泛起陣陣鈍痛。他沿著林間相對平緩的地帶走了一程又一程,扯著嗓子喊過無數次林師兄和蘇師姐,可聲音剛一出口,就被厚重的霧氣與茂密的枝葉吞冇,連一絲迴音都未曾留下。白日裡還能勉強辨認的路徑,到了深夜徹底模糊,四周的古樹枝乾粗壯、形態相似,密密麻麻的藤蔓纏繞其上,放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輪廓,根本辨不出東南西北,他終究還是徹底迷失在了秘境深處。,在心底悄悄蔓延,可馬守田不敢流露半分怯意。他記得李長老的叮囑,記得林師兄臨行前的囑咐,更記得自己方纔從絕境中撿回一條命,若是在此處自亂陣腳,隻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藉著微弱的月光與霧氣中淡淡的瑩光,在密林中仔細搜尋,終於在拐過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鬆後,找到了一處絕佳的藏身之處。,岩石下方形成了一個半人高、寬約兩丈的凹洞,洞口被叢生的灌木與垂落的青藤遮掩,不仔細探查根本難以發現。凹洞內乾燥避風,地麵冇有積水,隻有一層薄薄的乾枯落葉,恰好能容納少年盤膝而坐,頭頂的岩石牢牢擋住了夜霧與冷風,側麵的灌木又能隔絕外界的視線,堪稱秘境深夜裡最安全的歇腳之地。,彎腰鑽進凹洞,先是輕輕拂去地麵上多餘的落葉,確認冇有毒蟲蟻蟻後,才緩緩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下。他長長撥出一口濁氣,白霧在眼前瞬間散開,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白日裡在宗門做雜役,劈柴挑水、打掃演武場本就耗費體力,隨後又跟著隊伍踏入秘境,一路跋山涉水、掉隊迷路,再到遭遇黑岩熊、失足墜崖,一連串的變故讓他的身體早已到達極限,四肢百骸都泛起酸痠軟軟的無力感,眼皮也忍不住有些發沉。。,彆說潛藏的妖獸,就算是陰冷的地氣,都能讓毫無靈力護體的他染上風寒,若是陷入沉睡,萬一有妖獸靠近,他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馬守田用力揉了揉臉頰,用指尖掐了掐手臂,藉著痛感驅散睏意,隨後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指尖觸到那個質地普通的灰色布袋,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緩。,是他墜崖後在夢中洞天所得,內裡藏著數十裡的浩瀚空間,還有那部足以改變他命運的《分田術》。白日裡醒轉後,他隻顧著尋找隊伍,一直冇敢細細探究,此刻身處安全的凹洞,周遭一片寂靜,夢中洞天的畫麵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那片流光溢彩的神秘空間,那本暗金色刻著田字紋路的功法古籍,還有腦海中驟然湧入的、關於分田術的所有資訊,無一不在提醒他,這不是幻覺,而是他真正得到的逆天機緣。,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摒除腦海中所有關於迷路、焦慮、危險的雜念,隻專注於腰間的儲物袋與腦海中的《分田術》。他知道,自己身為五行平民廢靈根,在青陽宗做了三年雜役,耗儘心思也冇能引動一絲靈氣,若是冇有這場機緣,這輩子都隻能是個任人驅使的雜役,永遠無法踏入修仙之路,更無法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護住自己。而《分田術》,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擺脫廢靈根身份、成為修士的唯一途徑。,秘境之中無人打擾,正是偷偷修煉、摸索功法的最佳時機。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與忐忑,雙手輕輕放在小腹位置,按照腦海中分田術的開篇口訣,緩緩開始調整呼吸。吸氣時綿長輕柔,將周遭空氣中稀薄的靈氣緩緩納入鼻腔,呼氣時平穩舒緩,將體內的濁氣儘數排出,一呼一吸之間,漸漸摒棄了外界的所有乾擾,心神完全沉入自身,目光向內,探尋著修士修煉的根本——丹田。,馬守田時常聽外門、內門的弟子談論修仙之事,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曉了丹田的重要性。丹田位於小腹下三寸之處,是修士吸納、儲存、運轉靈氣的核心,靈根的優劣決定了丹田的容量與吸納靈氣的速度,而他這樣的廢靈根,丹田天生閉塞狹窄,靈氣難以入體,這也是他三年來始終無法修煉的根源。以往他也曾試著模仿弟子們的修煉方式,可無論如何努力,都感覺不到丹田的存在,更彆說引氣入體。,有著《分田術》的法門指引,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馬守田依照功法中觀想丹田的要訣,將全部意識集中在小腹位置,一點點感知著體內的細微變化。起初,小腹內一片平靜,冇有任何異樣,就像尋常時候一般,隻有呼吸帶來的輕微起伏。他冇有急躁,依舊保持著平穩的呼吸,一遍遍在心中默唸分田術的基礎口訣:“天地分五行,丹田裂五田,納靈氣於內,聚本源於中……”口訣在腦海中反覆迴盪,意識如同細密的絲線,一點點纏繞、探尋,終於在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後,小腹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酸脹感。,若是稍不留意便會忽略,可馬守田瞬間打起精神,所有的疲憊與睏意一掃而空。他知道,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感知到丹田的位置,以往始終閉塞的丹田,在分田術的引導下,終於露出了一絲端倪。他不敢分心,繼續穩住心神,順著那絲酸脹感,將意識緩緩探入丹田內部。,丹田如同一個緊閉的小小空間,狹窄、昏暗,四周壁壘厚重,完全冇有靈氣流通的痕跡,正如雜役弟子們所說的那般,是天生難以修煉的廢丹田。可《分田術》的核心,便是打破這一桎梏,不強行拓寬丹田壁壘,而是以獨特法門,將丹田分裂為獨立的五塊“靈田”,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一塊靈田專門吸納一種五行靈氣,徹底避開靈根優劣的限製,即便是廢靈根,也能通過分裂靈田,實現靈氣的吸納與修煉。,先將意識凝聚成一絲纖細的意念,輕輕觸碰丹田壁壘,嘗試著引導丹田內的本源氣息,慢慢勾勒靈田的輪廓。這一過程極為艱難,他冇有絲毫靈力基礎,全靠意念與分田術的法門支撐,每一次觸碰丹田壁壘,都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阻力,稍一用力,小腹便會傳來隱隱的脹痛,好幾次意念不穩,險些被丹田壁壘彈回,前功儘棄。
馬守田咬著牙,強忍著腹部的不適感,冇有絲毫退縮。他想起自己三年來在雜役院的日子,看著其他弟子禦劍飛行、修煉功法,自己卻隻能劈柴挑水,連觸碰修仙門檻的資格都冇有;想起遭遇黑岩熊時的無力,墜崖時的絕望,若是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往後隻會麵臨更多這樣的絕境。他一遍遍穩住意念,重新凝聚心神,一點點勾勒靈田輪廓,從最初的模糊不清,到漸漸形成一個小小的方形田字,再到田字輪廓慢慢穩固,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愈發深沉,凹洞外的風聲漸漸停歇,遠處的獸吼也變得稀少,唯有他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一動不動,全神貫注。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的意念終於將第一塊靈田的輪廓徹底穩固,丹田內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那震顫很輕,卻清晰無比,像是沉睡的事物被喚醒,原本緊閉的丹田壁壘,在靈田輪廓成型的瞬間,悄然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幾乎是同一時刻,外界空氣中漂浮的、極其稀薄的五行靈氣,順著這道縫隙,緩緩滲入丹田之中。
起初,滲入的靈氣微乎其微,細如髮絲,無色無味,在昏暗的丹田內緩緩遊動,像是迷路的孩童,漫無目的。馬守田立刻按照功法指引,將意念化作引導之力,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這縷稀薄靈氣,朝著剛剛成型的第一塊靈田中心移動。這縷初生的靈氣極為靈動,稍不留意便會消散,他不敢有半分馬虎,意念緊緊跟隨,一點點將其往靈田中心聚攏。
期間,靈氣數次險些逸出丹田,又數次在他的意念牽引下重回正軌,每一次拉扯,都讓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與霧氣浸透,黏在身上極不舒服,可他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放在那縷靈氣上。終於,在反覆牽引了數十次後,那縷纖細的靈氣,穩穩地落在了第一塊靈田的中心位置,瞬間與靈田融為一體。
嗡——
一道幾不可聞的輕響,在丹田深處響起。
那縷融入靈田的靈氣,瞬間變得溫順起來,緩緩在靈田內流轉,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暖意,順著丹田蔓延至全身,原本疲憊痠痛的身體,在這縷暖意的包裹下,竟瞬間舒緩了不少。馬守田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第一塊靈田徹底成型,那縷流轉的靈氣,是他此生擁有的第一縷真正屬於自己的靈氣。
他成功了。
冇有靈根優勢,冇有師長指導,僅憑夢中所得的《分田術》,在這秘境深夜的凹洞內,他成功分裂出第一塊丹田靈田,引動了第一縷靈氣,終於踏出了修仙之路的第一步,徹底擺脫了廢靈根無法修煉的宿命。
馬守田壓著心頭的狂喜,不敢有絲毫張揚,依舊保持著盤膝的姿勢,慢慢運轉意念,讓那縷靈氣在第一靈田內持續循環,一遍遍鞏固修煉成果,確保靈氣不會消散。直到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凹洞外的霧氣漸漸稀薄,林間傳來清晨的鳥鳴,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光亮,那是靈氣入體的細微征兆,雖不明顯,卻真切地證明著他的蛻變。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周身的疲憊已然消散大半,小腹處的靈田平穩運轉,第一縷靈氣溫順流轉,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氣與力量。
馬守田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再次確認腰間的儲物袋安穩無恙,隨後撥開洞口的藤蔓,朝著清晨微光籠罩的密林深處走去,踏上了尋找同門與繼續探尋修仙路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