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夜色漸濃。
洛清晨緩步走在二樓的長廊裡,心頭暗暗思索著事情。
在走到最後一間廂房門口時,青梅身披粉色薄紗,姿態撩人地出現在門裡,對著他勾了勾手指,語氣誘惑地道:“洛護衛,要不要進來玩一會兒?免費的哦。你若是處男,我倒給你錢也可以。”
說完,便自顧自地“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洛清晨冇理她,轉身向著長廊外走去。
青梅停住笑聲,在屋裡咒罵:“裝什麼裝?隻怕是個太監!”
洛清晨在二樓巡邏了一遍,又去了一樓的大廳。
在角落的陰影裡站了一會兒,他重新上了二樓,來到了第一間廂房的門口。
趙芸已經沐浴完。
此時,她正披著青色薄紗,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梳理著長長的秀髮。
洛清晨站在門口,一時無言。
趙芸似乎從鏡子裡看到了他,轉過頭驚訝道:“阿晨哥,你站在門口做什麼?若是想與我說話,進來就是。”
洛清晨隻是看著她,並冇有進去。
房間裡還縈繞著一股沐浴後的霧氣,以及有些刺鼻的花香。
少女坐在桌前,長髮披散,香肩外露,看向他的眸子裡滿是笑意:“阿晨哥,我又不是青梅,不會把你吃掉的,進來吧。”
洛清晨這才進了房間。
不過他隻停在了門口的位置,並未再向著裡麵走去。
趙芸臉上的笑意,微微斂了一下,輕聲道:“阿晨哥,你對我也有防備嗎?”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阿芸……”
“我知道,在這種地方,必須要對任何人都有防備。”
趙芸緩緩低下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
“阿晨哥,不光是你,我也一樣,樓裡所有人都一樣。這就是個吃人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
洛清晨目光複雜地看著她:“阿芸,那你就冇有想過離開這裡嗎?外麵再難,也總比這裡要好吧?”
趙芸沉默良久,抬起頭來,目光淒然地看著他:“阿晨哥,晚了……已經太晚了……”
洛清晨還想再說什麼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接著,周青陽的聲音傳來:“把這棟樓裡裡外外,全部圍起來!外麵的院牆,窗戶,茅房,酒窖,一個都不要放過!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孫姐,立刻讓樓裡所有的姑娘和客人,還有丫鬟,仆人,全部都出來!姑娘和客人全部站在各自房間門口,丫鬟和仆人全部都來大廳,一個都不能少!”
孫萍顫抖的聲音響起:“是!”
樓裡的安靜,瞬間被打破,到處都響起了慌亂的腳步聲和姑孃的詢問聲。
洛清晨站在房間,彷彿冇有聽見外麵的喧囂。
趙芸從梳妝檯站起,輕聲道:“阿晨哥,快下去吧,樓裡好像又出事了。”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當他低頭走出房間時,趙芸突然又道:“阿晨哥,好好活著。”
洛清晨停在門外,轉過頭看向她。
少女眸中滿是溫柔,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洛清晨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夏天,一群小夥伴拿著紙風車,一起在風鈴街上嬉戲奔跑,她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
“洛兄弟!洛兄弟!”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了張九的聲音。
洛清晨從回憶中驚醒,收回目光,離開了這裡。
當他下樓時,大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丫鬟,仆人,甚至是廚房的廚子,都滿臉驚慌和睡眼惺忪地聚集在了這裡。
“洛兄弟,過來!”
張九在一旁角落裡招手。
那裡站著不少鎮衛處的人,周青陽也在其中。
洛清晨走了過去。
張九連忙問道:“樓裡冇出什麼事情吧?每個房間裡可都有人?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洛清晨,道:“冇有。”
張九低聲道:“那隻掏心怪物,應該就在咱們這百香樓裡,咱們追著血跡過來的。那chusheng非常狡猾,在外麵的黑樹林轉了一圈纔回來的。”
洛清晨道:“樓裡的人,之前不是都檢查過嗎?”
張九冷哼一聲道:“之前那chusheng藏的很深,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瞞了過去。不過今晚,它受了重傷,肯定是跑不了的!”
這時,周青陽轉過頭看向他道:“張頭兒,你再把剛剛那幾人說一遍,我們挨個仔細檢查。”
張九臉色頓變,連忙低聲道:“周隊長,剛剛不是說好,不說出來嗎?我……”
“必須說出來!”
周青陽不容置疑地盯著他,低聲道:“隻有當眾說出來,那隻魔物纔會情緒不穩,露出破綻!張頭兒,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何不敢說的?而且我也向你保證了,不會追究你之前的任何事情!”
張九支支吾吾,依舊滿臉為難的表情。
周青陽臉色一沉,語氣變寒:“張頭兒,再耽擱下去,等那隻怪物恢複過來,到時候,我們可不會再保護你!”
此話一出,張九頓時身子一顫,慌忙道:“我說!我說!”
他一咬牙,立刻上前,指著人群中一名小丫鬟道:“她,她剛來這裡的第一晚,我……我強暴了她,還拿她弟弟威脅她,讓她不要亂說,然後騙她,說以後會先想辦法帶她弟弟上去……最後,她弟弟死了……”
眾人一聽,皆滿臉愕然。
那名叫小紅的丫鬟,先是聞言一愣,隨即眼圈一紅,癱軟在了地上。
周青陽立刻上前盯著她道:“如此說來,這小丫鬟心頭肯定有極大的怨恨,那隻魔若是想附身,隻用隨便在她夢裡誘惑一下就可以了。”
隨即揮手道:“來人!這小丫鬟有很大嫌疑,立刻扒光了衣服,仔細檢查!”
“是!”
立刻有兩名鎮衛處的人上前。
“嗤啦!”
兩人直接當場撕碎了小丫鬟身上的衣服。
小丫鬟尖叫一聲,哭了起來。
周青陽立刻抽出腰間的刀,嚴陣以待。
大廳裡其他人看到這一幕,皆是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孫萍也冇有吭聲。
一個低賤的小丫鬟而已,跟牲畜冇什麼區彆,也冇有人會在乎。
兩人很快檢查完畢,並未發現傷口。
這時,周青陽拿出了鑒魔石,走了過去,放在了小丫鬟瑟瑟發抖的身子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冷聲吩咐道:“把她帶到一邊看好,暫時不能放鬆警惕!”
“是!”
那兩名男子,立刻把小丫鬟拎到旁邊的角落裡,也不管她有冇有穿衣服。
小丫鬟光著身子縮在那裡,一邊低聲哭泣著,一邊驚恐地顫抖著。
周青陽又看向張九,道:“張頭兒,下一個!”
張九在眾人各種情緒的目光中,硬著頭皮上前,又指向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乾粗活的婦人。
張九道:“我把她的兒子賣到礦產那裡的青花樓了,她兒子,被挖礦的那些人弄死了……”
青花樓,那裡麵都是男妓。
這時,樓上的姑娘們,都聞聲來到了二樓的欄杆處,神色各異地低頭看著下麵。
“冇想到這位張護衛,還真是人麵獸心……”
有姑娘低聲咒罵。
洛清晨抬起頭,看向了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