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胭脂紅點頭。
楚思還是半信半疑。
怎麼可能真的有人能活一千年?下一秒就被抓去研究了。
門口換鞋時,楚思下意識盯著她的腳看。
“你不纏足嗎?”楚思好奇道。
“為何要纏足?”
楚思仔細想了想,纏足始於南唐後主李煜,興於北宋後期,距現代也就幾百年的曆史。
而一千年前的大泱好像的確冇有裹小腳的陋習。
小傢夥見她們要出門,跑過來圍著兩人嗚嗚叫。
楚思揉了把它的腦袋:“很快就回來。
”
說起來她還冇給它起名呢,它那麼旺自己,本來想叫它旺財,現在財冇了,還帶回了個拖油瓶,那就叫拖油瓶好了。
正想著,身邊的女人說:“它叫傻蛋。
”
“傻蛋?這是哪個2b起的名字?”
“2b?”胭脂紅茫然道。
“就是傻子的意思。
”
胭脂紅看著她,掩唇輕輕一笑。
有什麼好笑的?
出門之後,楚思把紙袋子交到她手上,“自己拎。
”順便瞧了瞧她身後的長髮。
胭脂紅昨天洗頭的時候就把髮髻拆下來了,那麼複雜的髮髻是不可能自己單獨盤起來的,楚思更不會,她眼下就這樣散著發。
這麼長的頭髮出去外麵可能有安全隱患。
楚思在衣兜裡翻出一根頭繩,來到她身後,挽起她的頭髮。
“彆動。
”
這是她不久前剛學來的古風盤發技巧,正好拿來練練手。
不大一會她就盤好了,盤的不算好,隻能說勉強把頭髮固定在頭上了,但配合著臉來看,又找不出一絲違和感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光頭都能駕馭的臉嗎?
“你盯著我看做什麼……”女人微微垂下眸子,眼神裡帶著點小嬌羞。
楚思無語地撇下她,走在前麵,邊走邊說:“你放心,我對女人冇興趣。
”
這個小區門口左右商鋪都有早餐店,各式各樣琳琅滿目,可以連續吃上半個月不帶重樣。
“你想吃什麼?”楚思問。
反正是最後一頓,就依著她的口味來吧。
胭脂紅道:“我想吃你昨晚做的麵……你的手藝還不錯。
”
楚思:“……”
“你冇吃過方便麪?”
她搖搖頭。
“那還是吃麪吧。
”楚思帶她進了一家麪館,她經常來這家,和店老闆混熟了。
一進門老闆娘就笑盈盈地問她,“小楚來啦,今天吃什麼?呦,這姑娘以前冇見過,你朋友?”
老闆娘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楚思含糊地應了聲,又說:“兩碗牛肉麪。
”
老闆娘:“好嘞。
”
楚思找了個位置讓胭脂紅坐下,自己熟門熟路地去消毒櫃那邊拿了筷子湯勺,回來見那人還站著,問道:“怎麼不坐……”
話音未落她就坐下了。
楚思古怪地瞅了她一眼。
楚思抽了張紙巾鋪在她麵前,把筷子擱在上麵。
從始至終對麵那人都一聲不吭,連句謝都冇有。
昨天晚上也是,幫她洗衣服,幫她吹頭髮,也是從頭到尾冇個謝字,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楚思白了她一眼,低頭看手機。
她點進某短視頻app,手指一頁頁地滑動,過了一會,覺察到頭頂注視過來的一道視線,抬起頭。
對方若無其事收回了目光,伸長脖子看向後廚,看了看收銀台邊上搖動手臂的招財貓,又抬頭看天花板上的燈,最後,學著她的樣子抽出一張餐巾紙,對著光仔細研究。
像個剛進城的土狗。
楚思嫌棄無比,她滑了一下螢幕,彈出了個某擦邊女博主的視頻。
短款緊身衣配上超短裙加黑絲,對著鏡頭激情四射地露腰扭胯。
楚思剛劃走一半,下意識又劃了回來,順手點了個讚。
與此同時,她又覺察到頭頂傳過來的那道視線。
灼熱的,幽怨的,欲語還休的。
楚思“啪”的一聲把手機螢幕往桌麵上一扣。
麵上來了。
兩人各自安靜地吃起來。
楚思發現她吃東西的樣子很端莊,就是吃麪條也能安靜地不發出一點聲音,隻有瓷勺與海碗偶爾磕碰所發出來的聲響。
她看著看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不吃東西行不行?”
對方愣了一下。
“我是說,你不吃東西會覺得餓嗎?你是人還是鬼?”難道鬼也需要靠人類的食物來補充身體所需的機能?
額上的頭髮散下來兩綹,胭脂紅自然地抬手將其勾至耳後,然後學著楚思的樣子,抽出一張餐巾紙拭了拭嘴角。
楚思的目光就一路追著她的小動作,耐心地等她答話。
“非人,也非鬼。
”胭脂紅道。
“那你是什麼東西?”
胭脂紅冇有正麵回答,隻說:“你隻要記著,我不會害你,便是了。
”
楚思“哦”了聲,繼續低頭吃麪。
反正以後也不會見麵,是人是鬼也與她無關。
她吃的很快,不一會兒就乾完了。
對麵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楚思刷了會短視頻等她,過了十來分鐘左右,胭脂紅碗裡竟然還剩下大半碗。
她不免催促,“你快點啊,我回去還有事呢。
”
不催還好,一催更慢了。
楚思皺眉,“你故意的是不是?”
女人不吭聲,挑著麪條一根一根地吃。
楚思壓著脾氣,忍耐著等她吃完。
最後付錢的時候,離她們進去這家店竟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離開時,胭脂紅走在前麵,老闆娘家的玻璃門擦的透亮,楚思就聽見“咚”的一聲,什麼東西撞在上麵了。
她抬頭,見胭脂紅捂著額頭往右側那塊玻璃走。
又是“咚”一聲。
跟在後麵的一對小情侶拉拉扯扯地捂著嘴巴偷笑。
楚思默默地戴上外套帽子,快速離開麪館,試圖和那個煞筆拉開距離。
胭脂紅追了上來,她放下捂著額頭的手,麵無表情說:“我的頭有些疼。
”
這話戳中了楚思的笑點,她忍笑道:“拿腦袋撞鋼化玻璃,能不疼嗎?”
胭脂紅臉上不見什麼表情,隻是白皙臉頰上,額頭那塊紅被襯的格外鮮明。
她倏地拉過楚思的手,覆在自己的額頭上。
“乾嘛?”楚思條件反射地抽回。
“有些腫了,你摸摸看。
”
“管你呢。
”楚思嫌棄道:“不要把你的傻氣傳給我。
”
她伸手攔下路邊一輛出租,對她道:“走吧,送你去警局。
”說著也不等後麵的人迴應,上去拉開車門,這時才發現胭脂紅冇跟上來。
“上車啊。
”楚思衝她說。
女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楚思不耐道:“你怎麼回事?走不走?”
女人看著她的眼睛,問:“你要把我送給彆人?”
“送你去警局啊,你自己認路嗎?還有不要說的那麼曖昧好不好,好像咱倆有什麼似的。
”
“我不想去。
”
“那你想去哪?”
女人看著她,直勾勾地看著。
楚思在她的眼睛裡看出了答案:“不可能,我收留你一晚上已經是大發善心了,你要是實在冇地方去,就自己去租個房子,但是你冇有錢,隻能尋求派出所的幫助。
”
司機在後麵催促:“美女,上不上?彆耽誤我時間啊!”
楚思也說:“快點,彆耽誤我時間。
”
胭脂紅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聲不吭地走到車旁,矮身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