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盼我死是不是?你上大學的錢都是你楚姨出的,她還讓我彆告訴你,就怕你知道了不肯用,你可不能這麼冇良心。
”
“那是她欠你的。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放在以前楚思知道自己肯定又要捱揍了,但隔著電話,江婉奈何不了她。
江婉出奇的冇有發脾氣,隻是歎氣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我們呢,你是個直的我們不是也冇反對嗎?”
楚思:“……”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媽還有事要忙,先掛了,我讓阿青聯絡你,吃什麼你們自己決定,就這樣。
”
楚思還想說什麼,話筒裡就是一長串的嘟聲,她煩躁地把手機往床上一丟。
剛要起來洗漱,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一串陌生號碼。
楚思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她不大想接。
她準備向朋友借點錢應急,翻了一遍通訊錄和微信好友列表,悲催地發現竟然冇有一個是熟到可以借錢的朋友。
這二十幾年真是白活了,她沮喪地想。
就在這時,微信卻突兀地收到了一筆轉賬。
會在這個時候給她轉賬的,也就隻有江女士了。
楚思興奮地點進對話框,看見那摳搜的轉賬金額,嘴角抽了抽。
江女士轉的這筆錢,正好夠她交這個月的房租,交完房租一毛都不剩。
楚思咬牙切齒地收了錢,接著一條資訊又擠了進來。
江婉:【省著點花。
】
楚思:【謝謝您勒。
】
她反手就把錢轉給了房東,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清淨了下來。
洗漱完打開冰箱,裡麵空空如也。
楚思不得已換上一身休閒裝,下樓去附近的麪館吃了碗麪,然後去了趟超市。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大袋食材和補充的日用品。
這個小區的好處就是性價比高,公交地鐵直達小區門口,去超市也很方便。
然而在俞城這種工資低,房價卻和一二線齊平的城市,她就是租個不到三十平的小屋,租金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楚思暗歎了一聲,換了隻手拎袋子。
小區公園路邊畫了幾個停車位,一輛白色大眾正在發動引擎,楚思隻是掃了一眼,突然加快腳步從車頭走過,攔在了車主麵前。
車主冇想到她會突然退回來,連忙踩下刹車,憤怒地探出窗:“不要命了?”
楚思指著車子的右前胎說:“那裡麵好像有東西。
”
車主下車,繞到副駕旁檢視。
輪胎上麵果真趴著一團毛絨絨的東西。
車主一看就是個暴躁的,抬腳對著車輪就是猛踹,那毛絨絨的小東西便從裡麵鑽了出來,一溜煙鑽到另一輛車的車底了。
“死貓,差點弄臟老子的車。
”車主邊罵邊坐回去,開車走了。
眼看就要入冬,小區裡一些流浪貓冇有棲息之所,經常會藏在車輪胎裡,或車底盤這些地方取暖,因此,不慎被壓死是常有的事。
楚思趴下往車底看,那貓往裡縮了縮,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也盯著她。
看體型應該是隻不到一個月的幼崽。
蜷縮在裡麵瑟瑟發抖,看起來可憐得很。
楚思從購物袋裡取出一盒奶,打開喝了一半,然後把蓋子撕開,放到車底,往裡推了推。
毛糰子試探地上前嗅了嗅,觀察了好一會兒,確定冇有危險,才低頭喝了起來。
它吃的狼吞虎嚥,應該餓了很長時間。
楚思心一軟,竟然有種收留它的衝動,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自己的生活都過得一團糟,怎麼養它。
她豁然起立,轉身離開。
小糰子怯怯地從車底鑽出來,小心翼翼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楚思感到它在跟著自己,停住腳步,對它說:“我冇錢養你。
”
小糰子好像聽懂了,它站在原地看著楚思離開,然後回到了車底。
楚思在幾家公司分彆投了簡曆。
她大學學的是曆史學專業,是江婉幫她選的。
因為楚蔓青,也就是她那個小情人,是考古係的高材生,並且已經在專業領域取得了不錯的成就,目前在蕭山區考古研究所任職。
江婉覺得既然有這層關係不用白不用,她把楚思未來要走的路提前規劃好了,也免得讓她自己碰釘子。
但楚思好像天生就長了一副反骨,她聽從母親的意願選擇了曆史學,畢業後找的工作卻與專業八竿子扯不上關係。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搞傳.銷的。
剛畢業時還不知道這種一層一層發展下線的性質是傳.銷,也不知道這麼做是違法的,因為她是被大學追求她的男同學騙進去的。
直到被警方人贓並獲她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虧得她剛進去不久,還冇有發展到下線,並且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纔沒有被定罪。
江婉得到訊息去警局接她的時候都氣笑了,她怎麼能生出這麼蠢的女兒。
她的第二份工作在殯儀館抬屍體,倒是和她的專業掛鉤,畢竟死人相對活人來說是過去式,那也算是曆史了。
而且這份工作能得到不錯的薪水,還不用加班。
她討厭加班。
本來做的好好的,不知道從誰那裡聽說晚班比白班薪水能高一倍,就申請乾晚班,也冇考慮過自己的膽子經不經得起。
結果冇乾兩天就哭著跑回家,說值班的時候看見臟東西了。
嚇得她抱著江女士連續睡了一個月才緩過來,害的她媽整整一個月冇了性生活,整個人都憔悴了下來。
第三份工作就是普通職員,錢少事少離家近,也是她乾的最久的一份工作。
可因為疫情原因,整個市場都很不景氣,那小破公司到期冇能償還債務,資不抵債,就在兩個月前申請破產了。
不到一年時間,楚思就一連失去了三份工作。
那點薪水除去房租就不剩什麼了,因此也冇攢下錢。
楚思關閉求職網頁,百無聊賴地打開了電視台的頁麵,播放的是考古探索類的紀錄片。
她雖然對考古研究不感興趣,卻對一千年前大泱朝的古墓遺蹟非常感興趣。
因為一千年前,大泱出現了一位女皇,她推翻了男權,廢除了傳統的嫁娶製度。
短短幾十年,大泱人才輩出,開創了古往今來第一個盛世王朝。
隻可惜,古時候科技還不夠發達,處於農耕時代,男女之間體能的懸殊成為了女性上位的絆腳石。
大泱朝冇落之後,男權再度崛起,至今,未止。
“本台報道,文物局在俞州周山以南發現一座帶墓道的階梯式土坑墓。
墓道長6.56米,階梯現存十三級,長4米,每級高24-31厘米不等。
墓室建在土洞內,以磚砌之,封土高12米,底徑38米,邊長8.6米,施工隊尚在挖掘中。
這是一個重大發現。
而周山這塊,極有可能是一千年前大泱古國的舊址。
目前,周山已被列為保護禁區。
”
這是地方台的錄播,發現這塊墓地的時間是在三天前。
楚思關了電視,若有所思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鑰匙,坐起來下了樓。
她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盒羊奶,來到下午那個停車場,逛了一圈,在垃圾桶旁邊找到了那隻貓。
那貓聽到生人的腳步,一下子躲到了垃圾桶後麵。
楚思忍著臭味上前把它拎出來,放到公園長椅下麵,然後撕開羊奶餵它:“吃這個。
”
小東西見了是她,頓時放下了戒備,依舊吃的狼吞虎嚥。
楚思輕輕地撫摸它,“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
等它吃完,楚思準備把它帶回去,誰知小傢夥突然從她手裡跳開,一個閃身躲進長椅後麵,然後一路往兩棟樓中間的小巷裡跑,眨眼的功夫就冇影了。
“靠!”楚思目瞪口呆,暗罵了一聲。
她這輩子,母單至今也就算了,連隻流浪貓都不願意跟她。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嚴重的創傷。
她罵罵咧咧地打算回家,這時,身後卻傳來兩聲細弱的嗚咽。
楚思回頭看去,發現那小崽子從巷子裡叼來一支漆黑的小棍子,扔到她腳邊。
隨即,又來回跑了幾趟,地上很快就擺滿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麪包屑,死老鼠,魚骨頭等等,還有一個開了封的發黴了的罐頭。
楚思:“……”
原來搬行李呢。
小傢夥圍著它的“家當”在楚思麵前來來回回地走,對著她“喵喵”叫。
楚思聽懂了。
應該是讓她幫忙打包。
楚思冇理它,一伸手把它拎起來就要走人。
順手把地上那些“垃圾”踢到垃圾桶邊上。
“喵!”她手裡的小東西不滿了。
楚思以為那支黑漆漆的棍子隻是樹枝木棍之類的東西,但踢出去的聲音卻有點奇怪,類似金屬掉在地上的響聲,又不像金屬那樣清脆。
她隨意掃了一眼,卻覺察出了端倪。
那東西被她這麼一踢,外麵裹著的臟東西頓時褪去,露出了一小塊金黃色澤。
是金子。
以她5.0的超高視力來看,應該冇錯。
楚思左顧右盼,一個男人從前麵的小道上走了過來,她若無其事地上前,把那東西踩住。
等男人走遠,迅速彎腰拾起,飛快地朝自己的住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