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必同見陳小斤推開眾人,不用人攙扶,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必了,我不止是來看他的。”
他看著陳小斤坐下去後,開始補充水分和食用各種營養品,這裡所用的和其他陪練人員完全是一致的。
其實不僅僅是這裡,他這一路上過來所見到的訓練場館,幾乎都是這樣的配置。
在如今這個特殊的大環境下,隻要格鬥者有意向上走,國家就會提供足夠的供應,而不是以前那樣有著這樣或那樣的限製。
這其中的原因雖然這和他所想的有一些差彆,但是時代終究在向前走。
他說:“陳樞員,我先走了,不用和小斤說我來看過他。”
說完之後,他對著陳傳行了一個軍禮,就轉身離開了這裡。
隨他遠去,身影也在漸漸虛化,因為今天來到這裡的,隻是一個利用天際線場域的遠程投影。
陳傳在外站了一會兒後,就往裡走入。
陳小斤坐在那裡,儘管他非常疲勞,可兩眼卻很明亮。
在結束了全國武毅學院的比賽之後,他就回到了濟北道中心城,又沉澱了兩年,並且在這段時間內他選擇加入了純淨派。
他知道自己不像那些天資縱橫的人,隻要稍微練下,異化組織就會變得強壯。
所以他唯有采用一個笨辦法,就是如剛纔那樣的反覆壓榨自己身,每一次都將自己逼迫到精疲力儘,自己身體裡的異化組織在察覺到外部的需要之後,就會開始緩慢的成長。
隻是這個過程是相當折磨人的,是對意誌力和身體的雙重考驗。
可他仍舊堅定不移的在這條路上走著,事實上他也算是找對了自己的道路。
大部分人異化組織的成長有一個上限,到了一定階段之後,無論你再怎麼刺激和壓迫,都冇法再生長了,可他至今仍冇有遇到相應的瓶頸。
或者他天生就適合走這條路?
他用顫抖的手拿起水瓶,擰了幾次才擰開,緩緩灌了一口後,又拿起一根營養膏,同樣是嘗試了幾次才成功撕開,最後塞入口中。
營養膏和補充飲劑的味道其實並不好,讓人感覺就是在吃藥。這其實也是政府有意為之,防止格鬥者過度依賴,或者乾脆把這東西純粹當作日常飲食。
可效果也非常好,使得許多格鬥者在食用時非常嫌棄,然而陳小斤卻好似渾不在意,因為他知道,唯有吃下這些東西,自己才能更好的為異化組織的成長補足營養。
他吃的同時還在和活躍意識體交流,覆盤自己剛纔的漏洞,看哪些地方可以改進。
而等下午之後,他還需要進行兵器訓練。
那不再是像上午一樣的拳腳了,會更危險,也更激烈,畢竟他們打鬥訓練都是不留手的,目前理論上再嚴重的傷勢,隻要不是當場斃命,都是可以救回來的。
可任何事情都冇有絕對的,特彆是日日夜夜的搏殺,難免會遇到難以控製的事情,可他深信唯有這樣才完全逼迫出自己的全部潛力。
休息了一會兒,他感覺有一點力氣,這時察覺到似乎有人走近,抬頭看了一眼,怔了一怔,隨後麵上露出驚喜的神情,一下站了起來,激動的說:“老師!”
陳傳對著他點了點頭,“不用站起來,坐下說吧。”
說著,他在對麵的休息椅上坐了下來。
陳小斤見他落座,才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他說:“老師,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傳說:“昨天剛剛回來,今天來這裡看看,我看了你剛纔的訓練了,比之前還是有不少進步的。”
陳小斤卻有些遲疑,他說:“老師,兩年來我是有很多收穫,隻是我感覺……”他用胳膊擦了下流淌下來的汗水,“最近的進步越來越不明顯了。”
陳傳說:“很正常,一個人的異化組織是有其極限的,以你的潛力,正常情況之下,差不多就是止步於第三限度。”
陳小斤聽到這話,卻是冇有氣餒和消沉的意思,依舊看著陳傳。
陳傳點了點頭,“看來你進步的不僅僅是身體,還在於心誌,這很好,這也是你的長處。
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們處在一個變革的時代,許多以往視為常理的東西,現在已經不複存在了。
妖魔的入侵,世界的碰撞,帶給了全人類的災難,可也帶來了新的希望。
物質上束縛,是可以靠精神來打破的,隻要你相信,並且一直堅信,日複一日的去堅持,那麼是可以將不可能化成可能的。”
陳小斤十分認真的說:“我一直記得老師的話,也一直堅信它。”
陳傳頷首說:“精神世界的出現,讓你的異化組織有了更多的可能。
但這種變化通常是無序的,需要完全由你自己的引導和掌握,不讓它們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因為你不是那些才能出眾的人,他們有很大的容錯率,哪怕走岔了路也能回頭,你的異化組織的生長,不能有哪怕一點長偏”,不然就有可能在後方的路途中少一分助力。
陳小斤說:“老師,學生請教,怎麼纔是正確的?”
陳傳說:“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也會輔助你修行,隻是過程可能很非常痛苦,你做好準備了嗎?”
陳小斤一臉堅毅的說:“老師,我冇有問題。”
其實這才符合他的預期,他一向認為,冇有代價的進步不是進步。
陳傳說:“我多次強調過意誌,也說明瞭它所能起到的重要作用。
但這隻是大方向上的,在你的前期道路上,那無疑是正確的,可隨著你往上走,僅僅依靠這個則顯得有些粗暴和淺顯了,我需要由此來引導出你的精神力量。”
陳小斤興奮起來,進入第三限度之後,其實他一直想詢問精神力量的運用方法,因為這是去往格鬥家層次的必由之路。
但是陳傳告訴他,他還不足以駕馭這些力量,讓他繼續錘鍊自己的身體,現在終於可以了嗎?
不過情緒一升起來,就被他下去,自己距離那裡還差得遠,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努力呼吸了幾口,把心神撫平,等再次看向陳傳,情緒恢複了之前的鎮定。
陳傳這時說:“準備好了嗎?”
陳小斤點頭說:“好了!”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忽然之間,他忽然感覺陳傳身上氣息陡然一變,兩隻眸子變得幽深無比,而整個人好像成了一團漆黑的陰影。
陳小斤一下驚得汗毛倒豎,整個人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
因為他此刻感受到的陳傳,就好像是一個妖魔,似乎不是自己的老師,而是由妖魔變化出來的。
可又有一個意識告訴他,這正是對自己的考驗,不要逃,需要正麵對抗。
他呼吸急促,正視著那向著他一陣陣侵襲過來的壓迫感,隻感覺自己的異化組織在拚命發出警報,似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無序的生長著,且還是向著妖魔異化的方向邁進。
好像再這麼下去,自己在下一刻就會變化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異化生物,甚至是……妖魔。
他不想那樣,那是比死更為可怕的結果,於是他拚命抗拒,然而這似乎冇有用,無論他怎麼想,那股力量都是不斷滲透進來,慢慢與異化組織融合為一體,並在一點點的將他的意識驅逐出去。
他咬牙挺著,但這似乎一點也冇有用,神智也逐漸陷入了昏沉之中,可哪怕這樣,仍是維持著最後一絲自我。
陳傳看著他,並冇有收力的意思,而是傳了一道精神意念過去。
在迷迷糊糊之中,陳小斤感受到了某種指引,要他設法遏製異化組織在侵襲下的變化,由自身的意誌將之克壓住,並扭轉回來,進而駕馭它們。
他冇有去想能否做到這件事,隻是認為這是對的,他就會去做。
這使得他的意誌始終堅守在那裡,冇有放棄,而在對抗了許久之後,好像某一個東西被壓榨到了極點後竟然轟然爆開,而後一道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意識!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一瞬間又活了過來。
能清晰感受到渾身上下每一個異化組織此刻的狀態,甚至一些他以往冇留意乃至於易忽略的微小異化組織,此刻都是表現出了自身的存在感。
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心意一動,那些侵染較淺的異化組織被聚集在了一起。
本來他在意識運使上是十分粗糙的,所有的異化組織似乎在一起發力,可實際上其中並冇有太多聽從他的,少數異化組織哪怕可為他驅馭,可當意誌分攤到它們那裡後變得較為薄弱了,抵抗便變得不堅決。
他開始以為還是自己的意誌不夠堅定,可現在明白了,那不僅僅在於意誌,而在於其所調動起來的精神力量,那纔是和異化組織共鳴並駕馭的根本。
而此刻,隨著他逐漸調動起來的受侵染較輕的異化組織越來越多,漸漸將異化排擠出去,並在此過程中逐步壯大,陸續開始收複失地。
似乎是很久之後,他忽然抬起頭來,在這一瞬間,雙目中竟是閃爍出一片亮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