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地圖上一共有五個地方比較醒目,那裡用了大量的代表人體圖案的符號。
陳傳對此是理解的,分彆用人體和其他圖案來表明獻祭的人數,當然隻有貴族有這個待遇。
可即便如此,這些圖畫仍是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連貴族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底層平民了,可想而知當時的祭獻到了何等瘋狂的地步。
根據他所瞭解到的,每一次獻祭都要萬人以上,一年至少一次,而且不是一個國家這麼乾,是數個國家都這麼乾。
這樣的情況還在短短幾十年裡集中爆發,冇有哪個種群經得起這樣的折騰,照理說根本延續不下去。
可這些初之民陷入了一種集體狂熱,似乎從上到下都認為自己真的能夠從中獲得力量,而且非常急迫,當然,這裡麵肯定是有原因的。
這些念頭隻是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不是來解決過去的曆史謎題的,所以不必要深究這些。
目光又往左側瞥了下,那裡的刻畫是最為豐富和生動的。
那裡就是卡瓦圖亞。
卡瓦圖亞為了凸顯自己的地位,把代表自己的那一麵刻的尤為仔細。
生命高原的模樣極其有辨識度,讓他一望而知,卡瓦圖亞因為伊庫斯的存在,從來冇有進行過持續性的大規模的生命獻祭,或者說這個風氣剛起來就被掐滅了,所以能夠延續到今日。
這也讓他們引以自豪,毫無疑問,最為長久,延續曆史最長的所在就能這塊石板圖上獲得最為顯著的標註,其實這是自然而然的,因為隻有你存活了下來,你活的比其他人更久,那麼一切當然由你說了算。
而有了這個就有了座標參照了。
他掃了幾眼之後,很快找到了之前去過的遺墟之地。
儘管圖畫上的人物顯得誇張抽象,還有盤踞在上麵的神祇幾乎占滿了所有的空隙,可好在石刻上遺蹟的輪廓和建築物的部分是較為寫實,所以能夠清楚辨認出來。
對於這處遺蹟,下麵還有文字說明。
這主要是因為這片地方與卡瓦圖亞同屬於北方紮伊特王朝的治下,卡瓦圖亞存藏著較為豐富的史料和獻祭記錄,所以呈現的較為詳細。
而剩下四個地方都有可能是那個妖魔之主的目標。
那麼那個妖魔會去哪裡呢?
他分辨了下,從圖畫的大小就能直觀直觀看出祭獻的規模了,相信妖魔要是找尋神祇,也是講究效率的,會挑選那些沉睡神祇最多的地方。
可即便能確認這份記錄完全符合實際,也並不保證妖魔也能看到與自己相類似的資料,而且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抬頭問了句:“大祭司,所有的記錄都在這裡了?”
大祭司說:“都在了,每次祭獻神明,都需要奉獻萬人以上的血祭,存檔都會刻在石板上送到卡瓦圖亞來,送到世界之樹下,讓祖先銘記他們。”
她頓了下,“可能有遺失和損毀的部分,可是我們瀛陸之民過去的曆史檔案,冇有哪裡比卡瓦圖亞更齊全了。”
陳傳點了點頭,目光又在石板上環顧了一圈:“那麼除了卡瓦圖亞,還有誰知道這些地方?”
大祭司搖頭說:“現在冇有人知道了。”
陳傳嗯了一聲,大祭司的話很嚴謹,這裡麵並不包括過去的人和物。
妖魔能準確找到這些遺蹟,多半是從附體的古老格鬥家身上找到的線索,畢竟事情就發生在這些格鬥家自身所處的時代,或許就像是昨天纔剛剛經曆一樣。
不過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當初這些事與天外神魔有關。
畢竟古老的神祇很多其實都與天外妖魔有關係,多多少少都會受這些天外妖魔影響的。
一般的妖魔可能不會在意自己的人間化身,但是大域天妖魔可不一樣,祂們做事一向有著目的和長遠謀劃,在這大部分混亂的妖魔中顯得格外突出。
就算現在告訴他這些祭獻就是大域天妖魔有意蠱惑和親自佈置的,他也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可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為複雜了。
他在看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大祭司這時忽然露出了傾聽之色,過了一會兒,她說:“陳聖者,伊庫斯說,其實那些都是邪神,如果祂們被吸收了更好,大地能夠得到淨化。”
陳傳說:“如果僅僅是這樣,我倒也冇有什麼意見,隻是當神性資源被妖魔蒐集之後,有可能做一些對我們人類世界不利的事情。那時候整個世界都要沉淪。
比起這些舊時代的神祇,那些來自天外的妖魔更應該提防。
我們必須要阻止祂們。”
大祭司拄著祭杖,望向了高空,似乎又一次和伊庫斯溝通了起來。
陳傳再看了一會兒後,他想了想,轉身看向大祭司,“如果讓大祭司來說,你認為妖魔下一個目標會是在哪裡?”
大祭司似乎又在傾聽,過了一會兒,她往前走了幾步,伸出祭杖,前端在石板上慢慢移動著,最後在某一處所在落下:
“伊庫斯說,如果是這幾天,有可能在這裡。”她又聽了一下,如果是未來半個月到一個月,那就可能會在這裡……”說著,她又在某一個位置點了一下。
陳傳看著這兩邊,這兩處麼……
這可是伊庫斯給出的答案,這種神性生物的判斷更為有可信度。
而這兩個地方細細推敲起來還真有幾分道理。
一處在東海岸附近,一處在中心偏南的位置。
如果對照過去的曆史,那差不多就是東方的奎紮特克王朝,以及南方的伊蘇塔爾王朝傳統區域。
基本就是兩個王朝所留下的遺蹟所在了。
要說妖魔之主同時啟動三個遺蹟的挖掘和儀式佈置,他覺得不太可能,因為以妖魔之間的等階秩序,儀式主持者肯定要是最上位的妖魔。
要說大域天剩下的三個妖魔之主全部聚集在瀛陸,這個可能性實在不大。
因為那樣一旦被人類世界所察覺,一定會傾儘全力圍剿祂們,到時候祂們連跑都冇地方逃,所以兩個已經是最多了,這也符合此前的發現。
而伊庫斯給他的答案,眼下極可能被挖掘的那處遺蹟位於東海岸,那裡位於聯邦的核心區域。
他現在就算有理由跑到那邊去,哪怕打著世界聯合防務的名義,恐怕也會遭受程式上的許多阻撓,到最後可能不了了之。
這很正常,換位思考,聯邦的人如果要去大順的中京辦事,同樣也會遭受這樣的對待。
所以對這一處遺蹟的探查不能由他來做,而是交給聯邦去做比較好,這樣反而更有效率,也節省他的時間和精力。
至於最後一處……
陳傳目光落在某個遺蹟的示意圖像上。
其實這個地方距離星靈之喉相當之近,哪怕是出於維護星靈之喉不使之暴露的目的,也當由他們來做。
並且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另一個妖魔之主很可能已經在那裡了。
即便碰不上,那也冇什麼,可以順帶將這處遺址破壞掉,那等同於阻止了妖魔的行動。
他想了想,對大祭司說:“大祭司,我想我已經清楚了,多謝你的幫助。”又看向上方的伊庫斯,禮貌的對祂點了下頭。
大祭司這時說:“伊庫斯說,如果陳聖者想要淨化這些所在,祂願意幫助你們。”她伸出手去,不一會兒,上麵落了下一枚鱗片,她接住後遞給陳傳,“隻要將這枚鱗片放在祭台,伊庫斯會讓邪神進入無法喚醒的沉睡。”
陳傳接了過來,拿到手裡的一刻,他立刻知道伊庫斯的想法了。
這位羽蛇神是打算用自己的神性來壓製這些邪神的神性,這將讓祂時時刻刻承擔著邪神的汙染和侵襲,其實是一種變相的犧牲。
他對此並不讚同,有伊庫斯在,卡瓦圖亞纔不至於生亂,這裡的人能活下去,大順在瀛陸纔有一個妥善的發力點,所以他接受這位神祇的善意,但絕不會這麼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後,他也冇必要留在這裡了,和伊庫斯告辭,在大祭司和阿赫塔瓦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回到了卡瓦圖亞給他安排的住處後,他讓靈素把位於東海岸那處遺蹟的資訊整理了一下,隨後交代發報員發給聯邦,並且其中特意註明了,可能大域天另一位妖魔之主就在那裡。
聯邦對於這件事非常重視,感謝他提供了情報,對於大域天妖魔之主的危害性,聯邦上層現在也有深刻的認知。
知道這是極大的威脅,更彆說還出現在聯邦的核心區域的交融地內,那是必須設法解決掉的。
陳傳在把訊息送出後冇有急著去往中南部,而是等待著對於那個異常的處理結果,期間則和星靈之喉做了幾次溝通。
他在卡瓦圖亞住了有兩天之後,異常終於被徹底解決。
鳴乘子和文名鐘來向他告知這件事的時候,得知他們即將去下一處遺蹟,兩人都認為,這樣的異常不會是孤例,假設擁有足夠的條件,妖魔很可能還會設法再弄出類似的出來。
而為了不像這次這麼被動,那就需要提前做一些必要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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