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明白陳傳基於什麽判斷選定了那個地方,可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既然他已經下達了命令,眾人不會質疑,也不會去詢問緣由。
當即飛艇駕駛員開始調整方位,飛艇轉向,非活躍意識體也開始發出通知:「指揮官,駕駛員和引導員正在校對路線,預計可在十五到十八小時之內抵達目的地。」
譚秋對於陳傳這個選擇也有些好奇,於是他在界憑中發了一句傳訊過來。
「陳樞員,為什麽你會選中那個地方?那個遺址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陳傳說:「我之前看所行進的路線,發現他們在經過的地方,附近都有遺址存在。」
「所以你判定他們會去這個遺址,可是一路遺址很多啊?特別是這條路線附近,還有數個遺址,為什麽你認為他們一定去那裏呢?」
陳傳這時說:「靈素,把前方途徑的所有遺址調出來,再把之前調查組留給我們的資訊包拿出來。」
靈素收到之後,立刻將一幅幅照片和之前的調查資料調取出來,而旁邊則羅列了資訊包。
前者是持羅伽多人留下的影響資料,後方調查組新近拍的照片,兩相一對比就知道,有些遺址進行過一定程度的修複。
一般來說,交融地的遺跡也會有世界各地的富豪前來觀光和冒險,持羅伽多這地方的遺跡多,也很有名,的確會吸引不少人來。
再有一個,有些遺跡往往會被改造成研究所和開拓隊員的臨時駐地,因為它們通常擁有一些舊時場域,能夠成為很好的庇護所。
可是譚秋卻看出了不一樣的地方,從調查組對遺址的簡單觀察上看,這些無一例外都是這近幾年來修複的,時間段可謂的驚人的相近。
看到這裏,他就覺出有些不同尋常了,琢磨說:「這些持羅伽多人————看起來利用這些遺跡做些什麽?」
陳傳說:「我一開始看到這些遺跡被修複的景象後,以為是持羅伽多人是為應對大轟撞給自己留下的退路,直到剛才————」
他調取了那座禪廟遺跡的圖景照片,現在調查組還沒有達到那裏,他們所看到的隻是幾年前的。
可即便是這樣,也能看出這座遺跡依舊保持著完整的主體建築,而這也意味著它舊時場域可能依然完好。
譚秋一見到這個,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
陳傳說:「我發現他們整體的行動軌跡,實際上是在圍繞著這座禪廟遺跡而進行的,如果整體看的話,這應該是以這座遺址為中心,佈置的一個更大的儀式。」
譚秋想了想,說:「他們想利用那裏的儀式針對我們?不對————」
沒等說完,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說法,這種儀式未必見得有城內的場域空間穩固,現在這些人放棄了主場優勢,卻反而利用一個外教的場域,這很不合情理。
要說這是為了深入交融地腹地,不讓自己遭受大軍圍攻,這看起來勉強有那麽一點道理,實際上仍有一些似乎解釋不通的地方。
陳傳說:「我的推斷,他們不是準備利用儀式來針對我們,這至少不會是他們的主要目的。」頓了下,他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們應該是來這裏蒐集神融物質的。」
「神融物質?」
譚秋心頭一震,隨即感覺自己忽然有種豁然貫通的感覺。
持羅伽多當初也沒能蒐集到完全的神融物質,有相當一部分當初散落在了其他地方,但也不是沒有規律的,一些大宗教的儀式,很可能會吸引到這些東西。
比如早期在大順境內的一些玄教舊址的附近,就有神融物質會往那裏聚集。
而這麽看,這座禪教寺廟儲存的這麽完整,再加上那個佈置的儀式,是極大概率有這些東西的。
想明白了這個,隨即到來的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譚秋說:「就算有神融物質,他們又怎麽蒐集,這可是連上層力量蒐集起來都較為困難的東西?而且就算他們拿到,又準備拿這些神融物質做什麽?」
陳傳說:「這裏是先成為淪陷區,而後再受願誓規則限製的,所以我認為,這些神融物質很可能一開始就蒐集好了。」
譚秋心頭一跳,「陳樞員是說,持羅伽多人在蒐集到了神融物質後,可能是因為妖魔的要求,沒有將他們帶走,而是就地放在了那裏?」
陳傳點頭,如果是來自別的地方的妖魔,他們肯定是拿到就帶走,可是大域天的妖魔往往謀劃深遠,說不定妖魔之主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謀劃願誓轉生的事情了,他們很可能提前給自己謀好了退路,做好了佈置。
他說:「至於拿這些神融物質做什麽,多半還是和妖魔的容器有關。」
畢竟那名印座成員是上層力量,在既定儀式的作用下,哪怕受規則的限製,作為推動儀式的人仍是夠資格的。
譚秋嘿了一聲,不由發出感慨:「這些個妖魔可真不簡單。」
這種有預謀,有遠見的妖魔,這讓他感覺不是在和天外的邪祟戰鬥,而是在和某個狡詐而心機深沉的人類陰謀家做鬥爭。
他看向地圖上的那個黑點,其實陳傳說出推斷的那一刻,他就認定這個猜測就是真相了,不過仍是需要去證實的,反正很快就能知道結果了。
十餘個小時之後,飛艇編隊來到了神廟的附近,隻是到達這個區域,他們就感覺到了溢散場域的影響,禪廟場域的影響,比最初所想的還要大得多。
這充分說明瞭持羅伽多人當初修複這裏的時候下了很大的本錢,並且極可能就有上層力量親自參與,否則絕不可能有這個規模。
譚秋掃視著下方,那裏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到。
如果他們比那名印座成員及那個妖魔先一步來到這裏,那說不定就能將他們攔截在外麵了。
可對方如果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奔這裏而來,那說不準已經進入到這裏麵了。
與調查組的電報聯絡,證明瞭這一點,盡管調查組隊員們跟在後方,可是因為所乘坐飛艇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墜毀了,所以隻能采取騎行的方式跟隨,現在反而落在他們的後方了。
根據調查組的說法來推斷,他們所追蹤的隊伍的確是往這個方向來的,隻是可能已經先一步進入禪廟遺跡之中了。
可不管怎麽說,陳傳的預判是對的。
而他們比預想中更早到達這裏,這肯定也出乎敵人的預料,無論他們想做什麽,都無法從容的去做了。
飛艇越往場域深入,受到的影響越大,飛艇內的場域生物開始收縮場域,並且還有進一步收縮的趨勢,再這麽下去,很可能氣囊都維護不住了。
看到這個情況,陳傳果斷下令,飛艇就地降下升降板,等人員全部下去之後,就到場域之外等候,順便去接應隨後到來的調查組成員。
一百多人全部來到地麵之上後,順便休整了下,檢查了需要攜帶的武器裝備和補給。
大概半小時之後,飛艇接到了調查組成員,並將他們全部送了過來。
雙方的成員在此匯合後,人數立時增至四百餘人,而上層力量的化身包括陳傳在內達到了五人,這麽一支強大的力量麵對數個妖魔之主都夠了,團隊所有隊員都對此次行動充滿了信心,士氣旺盛。
隻是陳傳和其他幾位上層力量卻表現的非常謹慎,因為這次妖魔可能做了充分的準備,並且還能利用神融物質,這讓他們必須時刻小心。
道理上這次如果解決不了還能有下一次,可下一次的局麵可未必會如眼前一樣了,能一次性解決那是最好。
兩支隊伍依舊保持原先的編製,在交換了聯絡方式之後,就朝著場域深處前進。
隻是遺址外圍根據過去的記錄他們還能有跡可循,可往裏就沒有太過詳細的情報了,應該是持羅伽多人有意刪除了。
所以他們隻能靠文名鍾、鳴乘子等對場域密儀有著深刻理解的人尋找方便深入的道路。
起初的推進還算順利,哪怕周圍的霧氣十分濃鬱,也能憑借場域疏密程度找到正確的方向,可是走了一個多小時後,卻感覺依舊什麽都沒有碰到,讓人生出一種在原地打轉的錯覺。
鳴乘子過來對陳傳說:「神通,這可能是禪教的盤螺道,如果用當下的行進方式,我們需要走上數天,或許可能更久。」
盤螺道就是以某一個中心,向外一圈圈擴螺旋道路,這種場域構造非常簡單,但卻十分折磨人,隻要不是知悉另外的路徑,沒法破壞整個場域的力量的話,就必須老老實實走完所有的道路,最後才能抵達中心點。
禪教如果佈下這種場域,通常是為了給教眾及信眾磨練禪心用的,可現在,卻大大拖延了他們的腳步。
要是數天之後他們才能達到那裏,恐怕對方想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陳傳說:「鳴乘高功,有別的辦法嗎?」
鳴乘子說:「破解之法自是有的,我玄教佈置的場域講究留一線之機,禪教講究因果舍取,所以隻要有人願意捨身開道,就能開辟一條向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