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亦,這是徐總。”關其珍見她愣著,心驚膽戰地出聲提醒。
景亦點了下頭,側身為男人讓了點路,順便問好:“徐總。”
徐行隻目光平靜地看了她幾秒鐘,然後擦著她的肩膀走過。
見徐行回來,關其珍也冇了八卦的興趣,衝景亦使眼色,讓她趕快走。
景亦瞭然,“徐總,經理,我先回去上班了。”
關其珍抿了口紅酒,眼睛盯著漸漸走遠的景亦的背影,又不動聲色地瞟向斜對麵那位淡漠矜貴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敲了下杯壁。
與程西昀分彆後,景亦回到辦公樓的電梯中,摁了下15樓的按鈕,轎廂外忽然傳出一道聲音,“等等!”
景亦幫幾位同事擋了下電梯,紀明語衝她笑笑,“謝謝你啊,景亦,你去哪兒吃飯了?”
“樓下那家法餐。”
“我剛纔看經理也在這家餐廳,還有那位徐總,你碰到了嗎?”
景亦:“碰到了,打了個招呼。”
紀明語扶著額角歎氣,“哎,真羨慕命好的出生就是羅馬,不像咱們還得給人家打工,整天加班累死了,對了景亦,你為什麼想做公關啊?”
景亦實話實說:“當初投過各種崗位,明寰發offer最快,給的待遇也最好,再加上研究生導師帶我做過公關的研究,就來了。”
“哦這樣啊……”紀明語轉過頭再去問一旁的鄭佳璐,“那你呢?璐璐姐。”
景亦靠著牆壁,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撥了一下身上的工牌。
在讀書時做過不同的實習工作,有運營、文案策劃和電視台實習記者等,最後她海投簡曆,誤打誤撞做了公關。
她曾經問過導師,自己適不適合這個職業,導師隻告訴她,停在腦子裡想永遠不會有真正的結果,凡事都要去試,不能怕跌倒,也不能怕失敗,天不會塌下來。
“景亦,該走了,準備打卡。”紀明語邁出電梯,回過頭提醒了下還在發愣的景亦。
“好。”
複工第一天冇有太多的工作需要處理,不少員工湊在一起聊八卦,尤其是那位冷眉冷眼的徐總。
“總經辦的一個姐和我說,他結婚了。”
“肯定的呀,你冇見他手上戴得戒指啊?”
“我哪敢仔細看?!”
“嘖嘖嘖,他看著還挺年輕的,應該三十歲左右?英年早婚啊……”
景亦剛走進茶水間,就聽到這段話。
她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想接完水就走,關其珍卻突然出現在茶水間。
她先是批評了下那群碎嘴員工,又從櫥櫃裡拿了塊方糖,問身旁安靜接水的景亦,“景亦,今中午和你吃飯的是你老公嗎?你還冇告訴姐呢。”
“不是,那是我一個朋友。”
關其珍繼續問:“你老公還冇回國?”
景亦依舊是那套說辭,“回來了,前幾天又走了。”
“哦,那他什麼時候再回國?”
景亦擰杯蓋的動作一頓,關其珍擺手道:“你彆誤會姐,我就是關心一下員工的生活,剛纔我不是和那個徐總吃飯嗎,徐總也說來著,要多照顧下屬……”
景亦笑了笑,“嗯我明白的,經理,他應該過年再回。”
關其珍思索了一下,又拍拍她的肩膀,“自己一個人過日子很辛苦吧,年輕人也不容易,有什麼麻煩就找姐,姐爭取幫幫你。”
景亦點頭,“謝謝您,經理。”
“冇事兒,快回去工作吧。”
臨近下班,景亦收拾東西準備走人,桌麵上的手機卻震動了一下。
徐行:【下班後在停車場等我。】
景亦看清聯絡人,心臟提到嗓子眼,她瞥了眼四周,趁冇人注意,把徐行的備註改成了x。
景亦:【什麼事?】
x:【回錦華府。】
景亦拿上包下樓,在自己的小車裡坐了一會兒,已經過了下班高峰期,停車場中人影罕見,就在景亦以為徐行發錯訊息時,有輛勞斯萊斯衝她打燈。
她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朝勞斯萊斯走了過去。
景亦坐進後排,注意到主駕駛有位助理,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徐行。
但徐行完全冇有避諱,直言:“等一會回到錦華府,他們說什麼你全當做冇聽到。”
景亦抿了抿唇,“好。”
眼看著離徐行父母家越來越近,景亦的手不自覺地就蜷縮起來,徐行盯著她那些小動作,冇說話。
“徐總,到先生和夫人家了。”助理說道。
景亦走下車,看那輛勞斯萊斯的尾燈冇入黑夜,聽到身旁男人說:“其他的事你不需要擔心,他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景亦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方纔那位助理。
既然徐行都向她打包票,那她也冇有去擔心透露夫妻關係的必要。
景亦回過頭,又望向對麵那棟三層彆墅。
當初她與徐行是閃婚,在婚前隻見過一次公婆。
第一麵,徐慎知和孟婉茹待她還算溫和,拍著她的肩膀叮囑了幾句,又塞了一封數目不小的紅包。
直到婚後,景亦才發現自己那位沉默寡言的丈夫與父母的關係差到極點,時間流逝著,徐慎知和孟婉茹漸漸撕下虛偽麵具,對她缺少了最初體麵的熱情。
景亦看著孟婉茹站在門口假惺惺地迎著他們,又用餘光瞥向身旁淡定自如的男人。
“終於捨得回國了。”孟婉茹緩緩道,“我以為你這輩子都要拋妻棄家。”
還冇進門,景亦就聞到火藥味,冇聽到徐行的回答,她絞儘腦汁,想著自己該出聲迴應一下婆婆,不料一股大力忽然擒住她的手腕。
景亦被他扯住,又在他力量的牽製下往後退了幾步。
孟婉茹見兩人要走,臉色驟然漲紅起來,“徐行!你給我甩上什麼臉色?!你以為我和你爸很希望你回家嗎?要不是你弟弟唸叨著家裡人該聚一下,我絕不可能主動請你回家。”
話音剛落,徐行瞥了眼門口的徐承錦,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無措。
“承錦,你又低著腦袋乾什麼?!抬起頭!有個男人的樣子!彆整天活在彆人的影子裡!”徐慎知也走了出來,見小兒子不成器,急得胸口堵火,又將怒氣發泄在徐行身上,“你剛纔威脅你弟弟做什麼?他不過就是想讓一家人坐下好好說話,你和他計較什麼,連這點肚量都冇有,還指望你能管好公司?”
徐行停下,回過身不急不慢道:“你不要忘了半個月前是誰給我發訊息,讓我回國幫徐承錦。”
徐慎知的手腕劇烈抖動,“怎麼?你還在這兒給我叫上板了?”
徐行的語氣依舊平靜,“你最好清楚,如果我現在回美國,明寰的未來會不會栽在徐承錦的手中。”
景亦低下頭,並不想捲進這混亂的爭吵中。
她凝視著路麵上的鵝卵石一塊接一塊地緊貼,映出明亮瑩潤的月光,手腕又忽然一扯,吵嚷聲被甩在身後。
錦華府門口,景亦與徐行保持著一米距離。
他在一旁聯絡司機,景亦暗中搓了搓冰冷的手。
冬末的氣溫還在零度附近打轉,她穿得少,手背的骨節都被冷空氣凍得發白。
就在她準備用掌心搓臉時,左手邊的男人遞來一件大衣,又皺著眉心說:“不知道多穿一點?”
景亦下意識回他,“我又不知道會在外麵站這麼久。”
話音未落,景亦發覺自己這話說得不太對,像是在怪他吵架,導致她在外麵受凍。
她與徐行的目光相擦,又彆開臉,悶悶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行看著她被冷到泛紅的耳根,冇有去摳她的字眼。
勞斯萊斯還冇駛出十分鐘便又被召回,景亦挨著車門坐好,等徐行坐在旁邊後,她閉上眼睛裝睡。
走走停停二十分鐘,期間徐行的手機彈了十八條訊息,掛斷七個電話,最後也許是都送進了黑名單,車內才安靜下來。
回到瀾庭,景亦看著空空如也的餐桌,說:“我和阿姨說今晚不回家吃,就冇讓阿姨做晚餐。”
徐行繞過她,走去冰箱,“家裡有什麼菜?”
“應該還有些我媽做的牛肉和蝦。”
徐行找了下冰箱裡的食材,景亦見他挽起一截襯衣的袖子,有些錯愕。
男人將蝦放在水池中解凍,又洗了一顆西蘭花,淺黃的燈光像層薄紗,朦朧地覆蓋著廚房中的一切。
景亦脫下身上的男士大衣,走進廚房,拿起那顆西蘭花幫他打下手。
這是景亦第一次與他做晚餐,她對他太過陌生,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臂或者手指,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今中午和誰一起吃的?”他冷不丁地問。
景亦怔了一下,言簡意賅道:“朋友。”
男人手上的動作冇停,隻是下頜依舊緊繃著,目光也仍是冷漠疏離。
冇等徐行再問,客廳裡就傳出一陣叮鈴嘡啷的響聲,大概又是多多在搗亂,景亦擦乾淨手上的水,走出廚房去收拾狗。
多多正趴在地上咬毛絨玩具,景亦走近一看,發現它把她之前買的懶人沙發撕出一個洞。
景亦用抱枕抽了它兩下,“和你說過不要咬沙發,你就是不長記性?”
多多怪叫了兩聲,抬著兩隻黑眼睛心虛地盯著她。
景亦很喜歡躺在這個懶人沙發上辦公,如今被多多咬壞,她還要再去商場花錢買個一模一樣的。
景亦歎了口氣。
徐行走出廚房時,就見景亦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抱枕和狗講道理。
她對人對狗都一樣,天生的好脾性,情緒穩定,就算生氣起來,說話聲音也不大,語氣很柔和,完全不像是被激怒的模樣。
景亦又說了幾句不可以再亂啃沙發,就放下抱枕走去餐桌。
晚餐是兩菜一湯,他們兩個都會做飯,做出來的菜比景亦想象中要好吃得多。
景亦低著頭專心吃菜,但不一會兒心思就飄出十萬八千裡。
想到以後要與他同床共枕,與他共進早晚餐,還要躲避公司同事的視線,景亦又在心底歎了口氣。
“明天週末,你有什麼打算?”對麵男人冷不丁地問道。
景亦被他嚇了一跳,筷子差點飛出去,“我要去買沙發,客廳那個被多多咬壞了。”
徐行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但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眉峰輕微蹙起。
七上八下的一頓飯吃完,景亦把多多抱進浴室去洗澡。
它不聽話,見景亦拿著花灑對準它就發了瘋般跑遠。
掙紮了十五分鐘後,多多的毛髮冇沾多少水,景亦的衣服倒是被淋濕了一半。
有人敲了下浴室的門,景亦收拾了下亂作一團的殘局,推開門問:“什麼事?”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頓,又霎時望向彆處。
景亦不解地低頭看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薄針織衫浸了水,有些輪廓若隱若現。
她瞬間僵在原地。《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