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姚思?鬨得哪一齣,姚纖任憑她抓著自己腳踝哭得要死不活,卻也軟了心蹲下身,右手捏住她的下巴:“我憑什麼救你?”
采和苑眾人從屋裡走出,目光落在姚思?身上,並冇有打算上去幫忙,都氣定神閒地看著姚家大小姐想乾嘛。
“姚纖,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父親定會讓我嫁給太子,哪怕隻當個良媛也可以的。”姚思?苦苦哀求,門外傳來積嘰嘰喳喳地呼喊聲。
“大小姐,您在哪兒呀?奴婢也是聽姨娘與老夫人話的,您未婚先孕,這件事傳出去不好,您聽話,彆為難老奴了。”
吳婆的聲音高高地喊著,看似為這件事儘心儘力,其實也很奇怪,姚纖讓黃恙把姚思?從自己身上拔出去,又讓杜雲珂取了凳子來。
將姚思?安撫在凳子上後,姚纖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脈,確實是孕脈,非婚生子不能稱為喜脈,話到嘴邊姚纖不得不憋回去。
片刻後,姚纖將手收回,自下而上盯著姚思?的臉:“你確定父親會用儘各種辦法將你嫁給太子?”
姚思?沉默,她小心翼翼地盯著姚纖:“我怎麼知道,父親往日裡最喜歡我跟妹妹了,如今我這副樣子,他不可能見死不救吧。”
她話剛說完,有人輕叩院門,吳婆在門外輕聲喊著:“三小姐,您有見過大小姐嗎?老夫人正在找她呢。”
自吳婆聲音響起,姚思?的反應便激烈起來,她先是害怕地抖動身體,隨後忍不住張嘴,一雙眼睛漸漸泛紅,最終滾下淚來。
“到底怎麼回事?”姚纖輕聲問著,姚思?這副樣子顯然失了魂魄,“將吳婆請進來。”
門一開,吳婆匆匆走了進來,先行一禮:“郡主、主母、大小姐。”
姚纖站起身,問:“怎麼回事?”
“老夫人說,殿下那邊暫無娶妻的想法,就是讓大小姐進去做個奉儀也是不乾的。”
“就擺明脫了褲子不認唄?”姚纖起身,將手搭在姚思?肩膀上,“假如說我有辦法讓你進東宮當個妾室,你可樂意?”
“可是父親都做不到……”
“父親是父親,我是我,你若害怕,且在此住些日子。”姚纖笑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姚思?不放。
姚思?覺得姚纖的眼睛有一種魔力,讓她不得不陷進去,迷迷糊糊地張嘴:“好。”
事後姚思?恨自己是個傻子,竟然找姚纖幫忙,事關皇家,她怎麼可能做得到?
“給大小姐收拾一間房出來,將她身邊的貼身丫鬟帶到采和苑來,”姚纖起身,笑著看姚思?,“大姐,你就好生養胎吧。”
翌日,坊間有了個新樂子,事關皇家,所以都悄悄咪咪關上門聊的,但風聲不脛而走,很快傳到陛下李雲山那邊。
身為皇帝,李雲山有很多兒子,太子李頡、三子李忝最為年長,尤其是太子已到娶親的年紀,卻乾出這樣的事來,事大事小並無所謂,最要緊的事被當眾看到。
正是因此,他才拒絕心腹大臣姚文學的提議,姚文學希望李頡娶姚思?為太子妃,一個庶女妄想當太子妃,簡直癡心妄想,做個昭訓奉儀還差不多。
李雲山想著想著忽然冷笑一聲,身邊的伺候的大太監去了趟茅廁,回來表情就變了,他恭敬地跪在地上,大聲說著:“陛下,老奴有一事稟告。”
恰在這時,李頡與李忝同時出現在承天殿,李頡先一步問:“張公公有何事?”
“張皋,你先起來再說。”
“謝陛下。”張皋起身,小心翼翼地盯著李頡看,嘴唇抿成一條線,欲言又止。
“張皋,你怎麼還不說呢?”李雲山大聲問,張皋跟著他幾十年,他的性子他最瞭解,此事肯定跟自己這兩個兒子有關。
“陛下,”張皋開口,頭埋得非常底,“坊間最近傳聞太子殿下與姚家大小姐的事。”
“這事還冇結束?”李雲山說著,冷冷的目光射向李頡,“瞧你乾的好事,喜歡哪家女子告訴父皇,父皇為你們賜婚就好,偏偏給人下藥!”
李頡隨即跪倒在地:“父皇,此事確實是兒臣的錯,聽憑您的責罰!”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要取之於道,告訴父皇,你究竟看上的是誰?”
李頡看看身旁站著的李忝,大聲道:“姚家嫡女姚纖。”
李忝臉色不變,默默將目光轉向高坐上的李雲山,等著他往下說。
李雲山臉色微變,目光正巧與李忝撞上,就見到他迅速將頭低下去,隨後沉吟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此事需問允安郡主的意思,但你給姚家長女姚思?下藥一事……”
“父皇,兒臣不願娶姚思?……”
“她是丞相最喜歡的女人生的女兒,你不願她當太子妃可以,但必須給個名分。”李雲山厲聲道,嚇得底下三人身體略微抖動。
一陣沉默,傳話的太監在殿外高聲喊:“陛下,丞相到了。”
李雲山狠狠瞪了李頡一眼:“等允安郡主及笄禮,朕會幫你問一問。”
姚文學跨過門檻,當即跪下:“微臣參見陛下、太子殿下、三殿下。”
“起身吧。”李雲山微微點頭。
“陛下,南江接連下了十五天的雨,那邊的官員百姓已撐不住,臣懇請陛下派人前去賑災。”
南江暴雨,幾乎年年都會有,但分嚴重與不嚴重,若是姚文學親自來報,那便是嚴重到不能更嚴重的程度,李雲山沉吟片刻,開口道:“明日你將此事上朝時說出來,朕看有冇有主動請纓的,還有其他事嗎?”
姚文學不語,李雲山當即看出他心中所想,歎一口氣,說著:“此事終歸是李頡做的不對,朕看,就讓你大女兒給李頡做個良媛吧。”
不是商量的語氣,姚文學聽出這是陛下最大的讓步,隨即跪倒在地:“微臣謝過陛下。”
“畢竟這事是太子對不起你女兒,起來吧,等允安郡主及笄後,聖旨會到你家,讓你女兒安心養胎。”
提到養胎姚文學臉色瞬間變了,麵上還是波瀾不驚:“謝過陛下,若無他事,微臣先回家將這個訊息告訴思?。”
“且回吧。”李雲山點頭,伸手揉著眉心,表示自己已經很累了,你們該走了。
於是李頡、李忝陸陸續續離開,隻剩下李雲山跟張皋待在成天殿中。
主仆兩人望著彼此,皆無話可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