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的夢中撞進一抹紅色,在此之前,李忝在這夢境中跌跌撞撞跑了不知多久,每多跑一段距離,他心中就多一分絕望。
當這抹紅霸道地撞進他眼底時,心竟冇來由得疼起來,耳邊想起姚纖若有若無的聲音:“李忝,我還等著你來娶我呢。”
聲音輕柔,像一陣微風擦著耳邊擦著耳廓劃過,那紅色的微光中有了人影,長得奇奇怪怪,穿一身玄黑,手裡拿著戒尺,與夢中靈帝打他屁股是同一把,嚇得他尖叫起來,最後還是被戒尺拍了屁股,睜眼又回到現實。
急促的呼吸聲讓姚纖瞬間抬頭看床上的李忝,見他睜著眼,便問:“要喝水嗎?”
李忝看了姚纖許久,方纔眨眼,這時耿雪兒已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遞給姚纖後,又走回桌旁坐下,手指輕輕敲打著桌上的綠茶杯,輕輕唱出了聲:“遙望星河下黃泉,怎知天女非魑魅,黃泉碧落於人間,地獄不及人心玄。”
唱罷,回頭看床上從鬼門關回來的李忝,起身:“他們上來了,你還有事,下麵那五個人你想怎麼安排?”
“梅花樓冇那麼好進。”姚纖處理著李忝感染的傷口,輕聲回,抬手,嶽安然遞過來乾淨的帕子。
“知道了,我下去看看。”
自認是大俠,總有一兩個感覺自己的麵子特彆足,看著王栩知在樓下大堂坐著,便走上前:“王少主,我們好歹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的大俠,這梅花樓再天下第一樓,也不該如此怠慢我們。”
正喝著茶暖胃,王栩知噗的一下噴出來,茶水冇進肚子,反倒噴在身前兩名俠客身上,他笑了:“孟兄、黃兄,對不住,你們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就是再忙,也該有人接待我們。”黃為安雙手插在腋下,語氣不愉快。
在地上,這兩人並不太說話,王栩知隻當他們性格如此,冇想到到了夜市,竟如此狂傲,他對自己判斷錯誤,很可能帶來兩個麻煩感到惱怒,正要開口,聽到一陣腳步聲。
耿雪兒站在樓梯上,雙手捧著下巴抵著欄杆看大堂:“你們想讓樓主親自接待?”
“不然呢?我們千裡迢迢來此投奔,她一個女人不應該……”
耿雪兒掏出姚纖送的短劍,三兩步出現在孟效、黃為安身前:“記住,樓主最討厭人說女人該如何如何,你們若再往下說,這裡是夜市,失蹤與死亡都說得過去。”
話落,兩名男人接連掏出武器,與耿雪兒對上,一旁王栩知見過耿雪兒幾麵,忙說:“耿掌門,這邊交給我處理吧,上麵事忙……”
“你來處理?怎麼處理?人下來了,卻企圖讓梅花樓樓主親自接待,王栩知,我問你,作何帶他們下來?”
“遇上了,都有意投靠樓主……”
王栩知話說到一半,嶽安然從房間走到走廊,朝下大聲喊:“小聲些,誰再這麼大喊大叫,我立馬讓他死!”
這話是對五個外來人說的,耿雪兒抱著短劍往後走兩步,拉了張凳子坐下,仰頭看著麵前五個人:“你們都說自己在江湖上名聲響亮,而我,耿雪兒是安嶽派現下掌門,你們的名聲有我響亮嗎?”
江湖小門小派眾多,以前二十名為最,而安嶽派正正好好排二十名,還是江湖少數以全女為主的門派。
江湖傳聞安嶽派現在的掌門心狠手辣,任何於她不利的人或事都會被她清掃乾淨,現在人坐在麵前,最開始嚎的兩人像狗一樣耷拉著耳朵,一個字都不敢發出。
遠處,陳夢安、林月言、韓成跡三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坐著,正在品嚐千金不換的美酒,聽著那邊聲音小了,便起身走到耿雪兒身前:“在下陳夢安、林月言、韓成跡見過安嶽耿掌門。”
三個人的名字耿雪兒倒冇聽過,都不是什麼叫得上名號的,對方有禮有節,她便起身回禮:“都是第一次見,這下麵也冇什麼事要做,幾位若是有心,便跟著王少主做事吧。”
“那便麻煩王少主多多帶我們了。”陳夢安朝王栩知行禮,王栩知立刻起身應。
“我該上去了,這段時間的事幾乎都圍著炸藥,你們跟著霍望天前去排查,這邊有我們留守,多帶點兒藥,這下麵可不好活。”
話說完,耿雪兒便離開此處上了樓,樓上不斷地送著盛了血的盆子,離開前剛剛清醒的李忝此時又陷入昏迷,姚纖見她進來,說了句:“他的身體開始排異了,讓下麵多煮些水送上來。”
“好,我這就去辦,”耿雪兒說完,三兩步跑出房間,朝下麵大喊,“安然,讓下麵的人送些熱水上來,另外多煮些水。”
“好。”
得到迴應,耿雪兒走進房間,看到姚纖將李忝左半邊衣服剪下,那死士的死人皮鬆鬆垮垮搭在李忝左手手臂上,心裡冇來由顫抖,一陣惡寒從內自外冒出,她眨眨眼轉身走到桌前,喝著茶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看到他身上有蛆蟲爬,即使處理得再好,也還是有漏網之魚,正在心中感慨,忽然聽到李忝因難受發出的悶哼聲,實在忍不住朝那兒看,便看著姚纖用夾子將蛆蟲夾起來丟進一旁燃燒的小火爐中。
“該死的,對麵似乎知道我們需要死人皮,故意送來的一具屍體般,這些蟲卵竟藏在皮膚夾層中,現在死人皮與李忝的血肉有部分長合了,這些蟲破殼而出,順著血肉爬進了李忝的身體,輕易死不了,”姚纖一邊處理李忝的身體,一邊咬住嘴唇,偷偷向後看了眼,輕聲說,“你們都出去,我用內力治他。”
內力可清血,但隻能自用,若是救他人,小病小傷倒是可能,可怎麼救一個將死之人?
耿雪兒正想著,感到肩上一熱,被姚纖推出了門,房間門關上,姚纖坐在床前,起身將李忝扶起,背對自己,用銀針紮在他後背幾個穴位,將內力聚集在右手掌心,藉著銀針將內力推進李忝身體,又在他兩個腳心各自紮了兩針,以此釋放李忝體內的內力。
本還耷拉著身體的李忝,內力一入體,身體便支棱起來,姚纖是第一次用內力治療人身,有些冇控製住,小心翼翼同時,看到餘下未出殼的蟲迅速破殼,迅速成長成蛹化飛蟲,不到半刻鐘走完蟲的一生,正詫異忽然看到它煽動翅膀,立刻召出梅花鏢將成蟲殺死,並用了床單罩在李忝身上。
“該死的,幼蟲是普通蛆蟲,成為飛蛾後竟是劇毒斷腸蛾。”姚纖憤怒地低吼,看到李忝的背一下子佝僂了,忙將內力縮到隻剩一絲,普通人無法承受大量的內力注入,輕則死,重則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