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山鎮臨時醫療點,一間簡陋卻整潔的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有些刺鼻,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草藥味,瀰漫在整個空間裏。
這裏的設施雖然比不上EDSEC研究站的醫療艙,但也配備了基礎的生命監測裝置和急救藥品,足以應對阿吉太格的傷勢。
阿吉太格躺在一張簡易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白色被褥,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方,淡淡的血跡已經滲透出來,與白色的繃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眉頭緊緊蹙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即使在昏睡中,身體也不安地扭動著,肩膀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悶哼,顯然正被一場恐怖的噩夢所困擾。
夢境光怪陸離,混亂不堪,無數破碎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閃現,每一個畫麵,都帶著刺骨的恐懼和無盡的絕望。
他看到了訓練場上爆裂的沙袋,碎片飛濺,如同他失控時撕裂的一切;
他看到了泰安瓊慘白的臉,嘴唇毫無血色,眼神空洞,正一點點倒在他的麵前,無論他怎麼呼喊,怎麼伸手去抓,都無法觸及;
他看到了自己被那股冰冷狂暴的力量控製,雙手撕開了星力異獸冰冷的裝甲,鮮血濺滿了他的雙手,那種撕裂一切的快感,混雜著深深的恐懼,讓他渾身發冷;
他看到了峽穀公路上爆炸的火光,濃煙滾滾,耳邊充斥著刺耳的爆炸聲和慘叫聲,無數熟悉的麵孔在火光中消失;
還有……手腕內側那灼熱的、一閃而逝的爪痕符文,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麵板上,散發著滾燙的溫度,讓他渾身刺痛。
一股冰冷狂暴的意誌碎片,在他的夢境中翻騰、衝撞,那是源自卡拉克族“戰狂”譜係的本能,帶著撕裂一切的慾望和毀滅的衝動;
而另一股力量,卻在拚命抵抗著這股狂暴的意誌,那是他內心深處的守護執念——守護泰安瓊,守護艾爾華阿媽,守護所有他在乎的人。
兩種力量在他的意識中相互衝突、相互撕扯,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讓他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呃……泰安瓊!”
阿吉太格猛地睜開眼,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狂跳不止,彷彿要衝破胸腔的束縛。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滑落,滴落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右手手腕傳來清晰的痛感,被繃帶包裹的地方隱隱發燙,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撕裂感,依舊在他的體內緩緩流淌,提醒著他,那場失控的爆發,並非夢境。
“阿吉,阿吉!孩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一聲帶著哭腔、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後怕的呼喊,在床邊瞬間炸響。
艾爾華幾乎是撲了過來,她一直守在阿吉太格的床邊,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此刻看到阿吉太格醒來,積壓在心底的擔憂、恐懼和喜悅,瞬間爆發出來,淚水洶湧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阿吉太格的手背上,滾燙而真實。
她顫抖得厲害的手,沒有敢用力握住阿吉太格的手,而是近乎小心翼翼地捧起他沒受傷的左手,指尖冰涼,卻帶著無比真切的溫柔和珍視。
她的目光落在阿吉太格纏著繃帶、血跡斑斑的右手上,嘴唇微微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隻有滾燙的淚水,不斷地滴落,浸濕了阿吉太格的手背,也浸濕了她的衣袖。
在艾爾華的心中,阿吉太格就像她的另一個兒子,從小看著他和泰安瓊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闖禍,一起麵對困難。
她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看到他身受重傷、陷入昏睡,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日夜祈禱,盼著他能早日醒來。
此刻,看到他睜開眼睛,她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那份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揪心的痛楚,真實得毫無保留。
阿吉太格看著艾爾華激動到失態的樣子,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眼底的血絲,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愧疚。
夢境中的狂暴情緒,被這深厚的親情瞬間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他沒能保護好泰安瓊,還讓艾爾華阿媽為他擔心,為他流淚。
“艾爾華阿媽……我……我沒事。真的。”他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儘管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但他還是強忍著疼痛,語氣盡量溫和,不想讓艾爾華阿媽再為他擔心。
“安瓊呢?他怎麼樣了?梅雪呢?”阿吉太格的眼神瞬間變得急切起來,掙紮著想坐起來,右手的傷口被牽扯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但他毫不在意,腦海中隻有泰安瓊被擄走時那慘白的臉,那是他心頭最大的恐懼,他生怕泰安瓊會出事,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別動,你給我老實躺著!”艾爾華連忙按住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但眼神依舊充滿了後怕的柔情,她輕輕撫平阿吉太格額前的碎發,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一些,“安瓊……他被山行者師父他們救走了,在很安全的地方治療,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梅雪也沒事,她嚇壞了,但沒受傷,現在在崇天堡休息呢,有塵硯心子、岩鋼兩位師父看著,很安全。岩鋼師父說你在這裏,我就讓他送我過來照顧你,我要一直守著你,直到你徹底好起來。”
艾爾華刻意避開了泰安瓊的真實情況,沒有告訴阿吉太格,泰安瓊此刻正身陷能量繭中,生死未卜。她怕阿吉太格知道真相後,情緒激動,導致體內的力量再次失控,加重他的傷勢,也怕他承受不住這份打擊。
她隻能把好的一麵告訴阿吉太格,讓他安心養傷,暫時放下心中的牽掛。
阿吉太格看著艾爾華阿媽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急切稍稍緩解了一些,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再追問幾句,可看到艾爾華阿媽眼底的疲憊和擔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知道,艾爾華不會騙他,他隻能乖乖躺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再去尋找泰安瓊,再去保護他。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沒有發出絲毫聲音,顯然來人動作極其輕柔,生怕驚擾了病房內的人。
塵硯心子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袍,長發及腰,麵容清冷,眼神平靜而深邃,周身散發著一股溫潤的地脈氣息,讓人不自覺地靜下心來。
他的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木盒,木盒表麵刻著細密的地脈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名穿著EDSEC研究站製服的技術人員,技術人員表情嚴肅,眼神專註,手中拿著一個行動式掃描器,顯然是來為阿吉太格做身體檢查的。
阿吉太格的目光,在塵硯心子身上落下的瞬間,原本因虛弱和煩躁而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來,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還有一種……彷彿看到熟悉之人的微光。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聲音,卻因為剛剛醒來,身體虛弱,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最終,他隻是低低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和確認意味,喚了一聲:“塵硯……師父?”
塵硯心子對阿吉太格微微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溫和的讚許和瞭然,彷彿在說:是我。他的目光落在阿吉太格蒼白的臉上,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少年——比他記憶中高大健壯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和成熟,卻也藏著一絲未脫的稚氣,還有一絲被力量困擾的茫然和恐懼。
塵硯心子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帶著感慨的淺笑,聲音沉穩而清晰,如同溫潤的玉石相擊,傳入阿吉太格的耳中:
“阿吉,你五歲那年,在崇天堡門外,麵對那被邪異操控的黑蜥狼,你抓起石頭和小匕首,擋在眾人前麵的樣子,我至今難忘。那時你便很勇敢,像個真正的守護者。想不到,轉眼間,你已長成這般高大模樣了……”
塵硯心子的話語,如同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阿吉太格記憶的閘門,那些被塵封了多年的童年記憶,如同潮水般,瞬間湧了上來,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那是冰冷刺骨的恐懼——黑蜥狼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幽綠的眸子死死鎖定著他,獠牙滴落的涎水在黃土上洇開深色的印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冰冷粘稠的死亡氣息,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幾乎讓他幼小的身體凍僵,雙腿發軟,連站立都變得困難,隻想轉身逃跑。
那是攥緊的石頭和匕首——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粗糙的石頭硌著麵板,帶來一陣刺痛,那把小匕首是他從家裏帶來的,刃口並不鋒利,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顫抖的寒光。他努力想擺出兇狠的樣子,想嚇退那隻恐怖的黑蜥狼,可聲音卻劈了叉,帶著濃濃的哭腔,卻依舊堅定地喊道:“不準過去!……我的泰安瓊弟弟,你敢碰他試試!”
還有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阿吉太格!回來!快回來啊!”薩恬秋花的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裡,充滿了無盡的驚恐和絕望,她拚盡全力想衝過來,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擋在那隻恐怖的怪物麵前,無能為力。
那是一道藍色的身影——就在黑蜥狼作勢欲撲的剎那,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個咬破指尖、周身泛起淡藍光芒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瞬間擋在了他與那恐怖怪物之間。
那抹藍色,溫柔而堅定,如同絕望深淵中唯一的光,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也擋住了黑蜥狼的攻擊。
他後來才知道,那個身影,就是塵硯心子。
回憶的衝擊,讓阿吉太格的身體微微一震,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看向塵硯心子的眼神中,那份敬重變得更深了,也夾雜著一絲對遙遠恐懼的餘悸,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
他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塵硯師父竟然還記得那麼清楚,還記得他當年的勇敢,還會肯定他。
可他現在感覺到的,隻有對那股失控力量的茫然和恐懼。
他害怕自己再次被那股力量控製,害怕自己會傷害到身邊的人,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怪物,更害怕自己再也無法守護泰安瓊,無法守護那些他在乎的人。那份勇敢,在失控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塵硯心子察覺到了阿吉太格的情緒變化,他輕輕轉身,轉向艾爾華,語氣中帶著一絲敬重:“艾爾華善者。”
“塵硯心子師父!”艾爾華連忙回應,連忙擦乾臉上的淚水,神色變得恭敬起來。她知道,塵硯心子是波利斯的核心弟子,實力強大,精通地脈之術,他的到來,或許能幫助阿吉太格,也能帶來泰安瓊的好訊息。
塵硯心子將手中的木盒輕輕托起,語氣平靜地說道:“上師雖在沉眠,但心繫眾生。他感應到阿吉太格小施主血脈有異動,體內力量狂暴,恐傷及自身,特讓我帶來崇天堡秘藏的‘安魂膏’,此膏由多種地脈靈草煉製而成,可助其平復心神,滋養筋骨,緩解體內力量的躁動,促進傷口癒合。”
說完,他輕輕開啟木盒,裏麵是一團散發著清冽草藥香氣的黑色膏體,香氣濃鬱卻不刺鼻,吸入一口,讓人感覺心神安寧,體內的躁動也彷彿緩解了許多。
艾爾華連聲道謝,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木盒,彷彿接過了一份珍貴的希望:“謝謝上師,謝謝塵硯師父!有了這安魂膏,阿吉一定能快點好起來的!”
塵硯心子再次轉向阿吉太格,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也帶著基於過往的瞭解和對當前狀況的擔憂:
“阿吉,你之前爆發的力量非同尋常,那是源自卡拉克族的血脈之力,強大而狂暴。山行者先生擔心你的身體尚未適應這股力量,力量不穩恐傷及自身,也恐引來不必要的危險。這位是EDSEC研究站的技術員,他需要為物件編號ST-07做一些常規的身體檢查,確保你沒有暗傷,並記錄你的恢復引數,以便我們更好地瞭解你的身體狀況,幫助你掌控體內的力量。”
“物件?編號?”
艾爾華拿著藥膏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本能的抗拒。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看向身邊的技術人員,又看向塵硯心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塵硯師父,您說……物件?編號?阿結他不是什麼物件,他是阿吉太格,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看著病床上那個她從小看著長大、和泰安瓊一起在她眼皮底下玩耍闖禍、此刻雖然虛弱但眼神依舊熟悉的阿吉太格,那個冰冷的代號,像一把冰錐一樣,狠狠刺進她的心裏。
在她的眼裏,阿吉太格是她的孩子,是她的親人,不是什麼被編號、被研究的“物件”,更不是什麼實驗品。
她想開口反駁,想拒絕這場檢查,可看到塵硯心子平靜卻帶著深意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知道,塵硯心子和山行者都是為了阿吉太格好,他們是想幫助阿吉太格掌控體內的力量,保護他的安全。
如果她拒絕檢查,或許會耽誤阿吉太格的治療,甚至會讓他陷入更大的危險。她隻能強忍著心中的心疼和抗拒,看向阿吉太格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心疼。
阿吉太格聽到那個冰冷的代號“ST-07”時,眉頭瞬間擰緊,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一股強烈的被物化、被當成實驗品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混雜著剛剛閃回中幼年麵對黑蜥狼的恐懼,還有對自身失控力量的茫然和憤怒,讓他體內那股冰冷的撕裂感再次蠢蠢欲動,手腕處的灼熱感也變得愈發強烈。
他想起了自己在峽穀公路上,被那股狂暴力量控製的樣子,想起了自己撕開車體的瘋狂,想起了那不受控製的力量帶來的破壞,想起了身邊人恐懼的眼神。
他不想被這樣稱呼,不想被當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實驗品,更不想被當成一個怪物,被人研究、被人監視!
一股怒火和抗拒,在他的心中瘋狂燃燒,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繃帶下的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體內的能量場,再次變得不穩定起來。
他想大聲反駁,想推開那個靠近他的技術人員,想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艾爾華阿媽那擔憂、心疼又帶著一絲懇求的眼神,以及塵硯心子那雙沉靜中帶著關切、讓他想起八歲那場戰鬥和剛才那句肯定話語的眼睛時,他心中的怒火和抗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大半。
他不能讓他們再擔心了。
艾爾華阿媽已經為他操碎了心,塵硯師父還記得他當年的勇敢,還在努力幫助他,他不能再任性,不能再讓他們為他擔憂,尤其是在剛剛還說他勇敢的塵硯師父麵前。
他必須學會堅強,學會配合,隻有這樣,才能儘快掌控體內的力量,才能儘快好起來,才能去尋找泰安瓊,才能保護好他在乎的人。
“……知道了。”阿吉太格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明顯的不情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但他還是勉強點了點頭,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配合即將到來的檢查。
技術人員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上前一步,將手中的行動式掃描器對準阿吉太格,開始仔細檢查他的身體。
掃描器發出低微的嗡鳴,一道淡藍色的掃描光線,從阿吉太格的頭部開始,緩緩向下移動,重點掃描他的頭部、胸腔和受傷的右手,監測他的生命體征和體內的能量波動,相關的資料,實時傳輸回EDSEC研究站的中央指揮室。
阿吉太格盡量配合著,閉上眼睛,努力壓製著心中的煩躁和不適。
可當掃描器的光線,靠近他右手手腕的繃帶時,那隱隱的灼熱感突然加劇,麵板下的血肉彷彿在跳動,那股冰冷的煩躁感,不受控製地再次翻湧上來,體內的撕裂能量,也開始躁動起來。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繃帶下的傷口被牽扯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可他卻毫不在意。
額頭上的青筋明顯暴起,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體內的能量場,波動得越來越劇烈。
“放鬆,物件ST-07,請保持放鬆。”技術人員平板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絲毫感情,那個冰冷的代號,如同火上澆油,瞬間點燃了阿吉太格心中殘存的怒火和抗拒。
“我……我沒事!”
阿吉太格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痛苦,他努力壓製著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躁動,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失控。
遠在EDSEC研究站的中央觀察室內,山行者通過技術人員身上隱藏的攝像頭和實時生理資料傳輸,清晰地看到了阿吉太格的反應。
主控光屏上,代表阿吉太格體內那股撕裂能量的讀數,正隨著他的煩躁情緒和被代號刺激的屈辱感,而急速抬升,幅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波動,已經接近失控的臨界點。
“血為引,亦為鎖……”
山行者低聲喃喃自語,眼神變得愈發凝重,心底的猜測,也得到了進一步的驗證。
阿吉太格的情緒,尤其是與泰安瓊相關的強烈情感,以及被“非人化”對待的刺激,是點燃其力量、也可能引爆其失控的強力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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