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從並不嚴實的門板縫隙,傳來了外麵幾個村民壓低嗓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呼慶來老人今早去後山祠堂那裏轉了好久……”
“祠堂?去那兒幹嘛?祈禱山神顯靈收了那妖物?”
“噓……小聲點!我又聽到大腳老婆子唸叨,說老頭子昨晚做了個怪夢……夢到後山有藍光,像星星掉下來,還有……山神的影子?”
“山神?藍光?……嘶,你這麼一說,昨晚那砸穿屋頂的藍冰……”
“別瞎說!山神怎麼會跟那妖物扯上關係?”
“誰知道呢……呼慶來老人那臉色,怪得很……”
藍光……山神……
艾爾華的呼吸微微一滯。
村民們無心的議論,像一道微弱的電光,劃過她混亂的腦海。
她猛地想起阿吉太格的話——
“月亮上掉下來的壞東西”、“他用冰把它凍住”、“弄出冰是因為要保護我”……
那些冰,是幽藍色的!
還有,那塊冰冷的金屬碎片……它來自“壞東西”,而瓊瓊……打碎了它?保護了他們?
那麼,呼慶來老人夢裏的“藍光”和“山神的影子”……
村民們口中“從天而降的災禍”……會不會……
會不會根本不是瓊瓊招來的,而是他……對抗的?!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巨大的漣漪。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災星”、“怪物”的認知,第一次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如果……如果那些“災禍”的目標本身就是他們,而瓊瓊……一直在黑暗中保護著他們呢?
就像昨夜,就像今晨他擋在她身前那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更深的悔恨、遲來的驚悸,以及一絲……被守護的微弱暖意。
但這暖意隨即被更洶湧的擔憂淹沒——
如果那些“壞東西”還會再來呢?
瓊瓊一個人在山裏,受了傷,那麼虛弱……
“阿媽?”阿吉太格擔憂地看著艾爾華變幻不定的臉色。
艾爾華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用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望向遠方那片被鉛雲籠罩、風雪欲來的群山,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恐懼,而是充滿了焦灼、憂慮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牽掛。
“瓊瓊……”她對著呼嘯的山風,低低地喚著,聲音被風吹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你……一定要……活著……”
窗台上,那幾片洗凈的陶碗碎片,在灌入的寒風中微微顫動,彷彿在無聲地回應著她撕心裂肺的祈禱。
……
幽暗的鬆林深處,光線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
泰安瓊背靠著冰冷的樹榦,身體因為寒冷和劇痛而無法控製地顫抖。
他試圖蜷縮起來儲存一點可憐的熱量,但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右膝,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痛苦。
意識在寒冷的侵蝕下開始變得模糊,眼前陣陣發黑。
「卡拉克」核心提示:
【能量儲備】:17%(持續緩慢流失)。體溫過低。
【右膝損傷】:功能性喪失。
【建議】:立即尋找熱源及安全庇護所,否則生命體征將在2-4小時內進入不可逆衰竭。
就在他幾乎要被黑暗吞噬的邊緣,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被他的痛苦和寒冷遮蔽的異常訊號,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鑽入了【織命機】的感知範圍。
不是狼群。
不是村民。
不是風雪。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帶著某種冰冷規律的……能量脈衝!
方向……似乎就在這片鬆林的更深處。
泰安瓊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那屬於「卡拉克」意識的、近乎冷酷的專註力強行壓倒了身體的痛苦和疲憊。
他集中起最後的精神,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將感知絲線凝聚成束,穿透層層林木和黑暗,朝著那微弱脈衝的來源探去。
脈衝的源頭似乎並不遠。
感知中,那並非強大的能量源,更像是一個……即將耗盡、或者受到嚴重損壞的裝置,在無意識地、間歇性地散發著一絲同源的、冰冷的……幽藍訊號。
這感覺……這冰冷的、非自然的頻率……與昨夜被他用「霜隕星芒」徹底凍結崩解的「潛影」,有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相似性!
但更微弱,更破碎。
難道……還有殘骸?未被徹底湮滅的……活性的殘骸?在這片山林裡?
這個發現帶來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深沉的寒意和警覺。如果「潛影」還有碎片殘留,並且仍在散發訊號……這意味著什麼?是單純的殘骸迴響?還是……一個指向此地、可能引來更多“東西”的信標?
泰安瓊掙紮著,用左臂支撐著樹榦,試圖站起來。右膝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再次跌倒。
他必須去看看!
必須確認那是什麼!無
論那意味著更大的危險,還是……一線渺茫的生機。也許能獲取殘骸中可能殘留的、他急需的能量。
他拖著那條如同廢鐵般的右腿,一步一挪,忍受著刺骨的寒冷和撕裂般的痛楚,如同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幽靈,朝著那微弱的、冰冷的幽藍脈衝訊號源,艱難地、沉默地走去。
鬆林深處,隻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身體摩擦枯枝敗葉的簌簌聲,以及那越來越清晰、如同垂死心跳般的冰冷脈衝,在寂靜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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