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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人憎狗厭的惡毒胚子。
不是在闖禍,就是在闖禍的路上。
我出生那日,烏鴉落滿枝頭。
剛從孃胎露頭,就傳來皇帝駕崩的訊息。
我爹卻嚇得立馬封鎖訊息,生怕我成為不祥之人。
其實我爹想對了,我天生壞種,生來就不是善茬。
三歲時,兩個奶嬤嬤把我丟在屋裡偷懶喝酒。
我餓了啃放了兩天的糕餅,渴了喝冰涼的茶水。
直有次,到哥哥散學來看我,從懷裡掏出溫熱的糕餅,我才知,原來熱的糕餅是這樣好吃。
那天,我把滾燙的茶壺砸到那兩個婆子臉上。
看著婆子們疼得滿地打滾,我咧嘴笑了。
哥哥滿眼震驚,不明白我怎麼會如此冷漠,還要打我的手板。
我梗著脖子看他:“你不是我哥哥嗎?為什麼要幫著彆人欺負我?”
竹板的疼不至於讓我落淚,但親哥哥不信我,比剜我的心還痛。
後來我哥知道了原委。
一向好脾氣的將軍府大公子江湛恒,命人將我屋裡的婆子吊起來打。
六歲燈會,我被人群衝散。
野狗搶我包子,我就與它互毆,死死咬住它喉嚨不鬆口。
爹孃尋到我時,我渾身是血,嘴邊沾著狗毛,正抱著肉包子小口啃著。
娘看著傷口哭得泣不成聲。
爹摸著我的頭罵我:“為了一個包子,至於跟一個野狗拚命嗎?”。
我平淡開口:“包子可以給它,但若包子不夠它果腹,我又冇了一鼓作氣,此刻就該它染著我的血,食著我的肉。”
爹愣了神。
他大概想不通,一個六歲的女兒家,為何如此心硬。
那日後,爹開始教我習武練劍、讀書識字。
娘拉我去拜佛,老禿驢說我煞氣太重,日後要殺萬萬人。
我娘為了改正我的煞氣性子,硬體我關在府裡兩年,不讓出門。
可我不惹人,人就要來惹我。
我爹的政敵為了激怒他,竟然登門,要納十三歲的我為妾室。
我爹和我哥忍住了怒氣,客客氣氣把人請走了。
我叼著草倚在房頂,待那人馬車走出兩條街,抬手一顆石子打在馬關節。
馬車崩裂,那人摔了個狗吃屎。
又一石子落下,馬蹄踏過——自詡清流的沈大人,從此變成死太監。
那一日,我爹知道後冇有打我,隻是重重歎了口氣,背影落寞。
再後來嫂嫂進門,親自教我琴棋書畫。
她是名門之後,大家閨秀,對我態度嚴厲。
幾次想逃都被她抓個正著,我以為她也厭惡我。
覺得這個家中無人喜歡我,無人真正愛我。
那晚圓月,娘端著一碗甜湯火急火燎來找我,眼圈通紅卻說著閒話。
「你嫂嫂有孕了,你就安分一點,日後生活,彆逞強彆冒頭,爹孃若是不在身邊了,可冇人忍讓著你。」
我一口一口毫無防備地喝下甜湯,隻覺得孃的話話裡有話。
細想之下,又尋不到什麼不對之處。
最後隻好乖乖點頭。
迷糊中,哥哥被我上了馬。
孃親摸著我的臉,卻被爹爹擋住:“快點送走,時間來不及了。”
哥哥一掌拍在屁股上,馬兒受驚飛奔。
我死死咬住嘴唇,生生咬下一塊血肉。
以為他們終於要徹底把我丟開了。
卻不知我離開的身後,將軍府兩百多口人,在新帝的旨意下,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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