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918章 回響石台
歸墟號穿過星墟荒漠的“靜默帶”，舷窗外流動的星沙突然凝滯，顯露出前方懸浮的巨構——星墟議會遺址。它像被巨手揉碎的星環，斷裂的石梁上刻滿各文明圖騰，中央懸浮著十二座黑色石台，台麵流轉著微弱的金紋，正是林墨在共生核心光網中見過的那團金光坐標。
“靜默力場還在生效。”顧昭的譯碼棱鏡掃過遺址外圍，光幕上跳出紅色警告，“力場會過濾所有主動傳訊，隻讓‘回響’自然滲透——初代星官用這種方式儲存議會的真意。”
淩霜的義肢關節哢嗒作響，她撫過戰甲上新刻的“守約”二字：“我父輩的巡星日誌提過，議會遺址的石台能‘聽見’萬族心聲，但千年間無人能解其法。”
“因為需要‘共鳴者’。”洛璃的織梭在虛空中懸停，梭尖挑著一縷從共生核心取來的光絲，“這絲裡織著遺民、巡星使、影繭族幼童的願力，是活的‘回響引’。”
話音未落，遺址方向傳來空靈的嗡鳴，像千萬個聲音疊成的潮汐。阿吉突然指向舷窗：“看！石台在亮！”
十二座石台同時泛起金光，光紋交織成星圖，與歸墟號導航屏上的星墟議會原址完全重合。林墨將光絲按進主石台的凹槽，霎時間，整座遺址活了過來——斷裂的石梁間垂下光繭族的水晶簾，機械族的齒輪在石台底座轉動，影繭族的暗紋在地麵蔓延成路，連星沙都聚成各文明文字的浮標。
“歡迎，共鳴者。”蒼老的聲音從石台深處傳來，卻不見人影。斷牙的骨甲輕震，他認出這是遺民古語：“是初代守墓人的殘魂？不，這聲音裡有機械族的冷硬、光繭族的溫潤……”
“是所有守約者的回響。”青梧的半透明身體裡，光核碎金與石台金紋共振，“初代星官將議會的核心設為‘回響池’，把簽約時的誓言、守約者的故事、逆約者的教訓都存於此，等後來者以真心喚醒。”
林墨踏上主石台，因果天平的銀紋自動展開，秤盤上浮現出十二枚空白的星符。石台表麵突然凸起，顯出一行行流動的文字——初代星官的手書：“回響非記憶，乃心之鏡。照見己心，方知萬族同頻。”
“小心！”螢的觸須突然繃直，半透明身體泛起警戒的藍光。石台側麵的暗紋裡，鑽出數條由黑霧凝成的“逆念蛇”，蛇信吐著“弱肉強食”“獨存方生”的字樣，直撲林墨的因果天平。
“是逆約者的殘念！”淩霜的義肢彈出光刃，斬斷一條逆念蛇，黑霧卻迅速重組，“他們想汙染回響池，讓萬族忘記共生！”
雲岫的玉簡飛出，道韻化作鎖鏈捆住兩條逆念蛇：“逆約者多是曾守約卻遭背叛者，執念化魔，專噬希望。”她指尖點在石台某處，暗紋中顯出一幅畫麵：一名影繭族長老在簽約儀式上被機械族誤傷，臨死前詛咒“共生是謊言”，其殘念便成了逆約者的源頭。
“原來如此。”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秤盤上浮現出那名影繭族長老的記憶碎片——他並非惡意，隻是被恐懼矇蔽。他取出承心印，金光如劍劈開黑霧，逆念蛇在光中發出尖嘯，化為星屑消散。
石台中央突然升起一座水晶柱，柱內封存著一枚跳動的“回響之心”，與共生核心的光絲同源。顧昭的譯碼棱鏡瘋狂運轉：“回響之心能播放‘原初回響’——初代星官與各文明簽約的全過程！”
林墨將手按在水晶柱上，意識被拉入回響空間。他看見初代星官站在星環中央，身旁是影繭族長老“幽瞳”（眉心有新月形暗紋）、機械族首席“樞機”、光繭族聖女“明曦”、遺民代表“蒼梧子”（斷牙先祖的摯友）。
“今日立約，不為控禦，隻為存續。”初代星官的聲音回蕩，“星墟非寶庫，乃萬族共棲之舟。舟若傾，無人得免。”
幽瞳的觸須輕顫：“影繭族曾被當作戰爭工具，但若共生真能止戈，我願以暗紋為誓，守護舟之一隅。”樞機的齒輪眼閃過紅光：“機械族提供舟之骨架，以邏輯守約，永不背棄。”明曦的光翼舒展：“光繭族織就舟之帆，以願力引航，照見迷途。”蒼梧子捧出骨雕星圖：“遺民用星墟絡連舟之纜，聽萬族之聲，補舟之隙。”
簽約瞬間，十二座石台同時發光，萬族圖騰在星環上交織成網。林墨的意識退出回響空間，水晶柱內的畫麵仍在迴圈播放，石台周圍的地麵浮現出簽約者的腳印浮雕，每一步都延伸出一條光路，通向遺址深處的“守約者名錄牆”。
“名錄牆刻著三千年來守約者的名字。”斷牙撫摸著牆上的骨甲紋路，那是他先祖蒼梧子的名字，“還有影繭族的‘幽瞳衛隊’、機械族的‘樞機堂’……”
“但也有逆約者的名字，被黑霧覆蓋。”淩霜指著牆角一處，“比如‘燼’，他曾是巡星使第七支隊隊長，因隊友死於影繭族突襲，便叛出組織，專殺守約者。”
突然，名錄牆劇烈震動，黑霧從燼的名字下湧出，凝成一個全身裹著熔岩甲的男人——正是逆約者頭目燼。他的左眼是機械義眼，右眼燃燒著黑火：“守約？可笑！我親眼見過影繭族撕碎巡星使的旗艦，聽過機械族用邏輯欺騙弱者！共生隻會讓弱者拖累強者！”
燼的機械爪撕裂空間，抓向回響之心。洛璃的織梭瞬間飛出，梭尖挑著光繭族願力絲織成網：“織語·安魂曲！”歌聲中，願力絲網纏住燼的機械爪，黑火竟微微減弱。
“螢，讀他的記憶！”林墨喝道。螢的觸須纏上燼的手腕，半透明身體顫抖：“他的隊友是被逆念蛇操控的影繭族所殺，他卻把恨算在所有影繭族頭上……他的記憶裡，全是燃燒的旗艦和戰友的慘叫……”
青梧的光核碎金融入織梭：“用共生之力洗去他的逆念！”洛璃的歌聲陡然變調，織梭挑著的光絲化作金色雨露，灑在燼身上。燼的機械甲縫隙中滲出黑血，他嘶吼著：“彆碰我！我是為複仇而生！”
“複仇隻會讓你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怪物。”淩霜的義肢彈出光盾，擋住燼砸來的熔岩拳，“我父輩也曾屠戮遺民，直到看見共生核心的光才知道錯了——守約不是軟弱，是比複仇更難的選擇！”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傾斜，秤盤上浮現出燼隊友臨終的畫麵：一名影繭族戰士用自己的暗紋吸收了逆念蛇的控製，替隊友擋下致命一擊，死前說“共生……不該這樣……”
“你看，”林墨指向畫麵，“你的隊友至死都相信共生。”
燼的機械義眼突然熄滅，黑火也黯淡下去。他跪倒在地，熔岩甲崩裂，露出底下布滿灼傷的身體：“我……我隻是不想再失去……”
“那就守約。”斷牙遞過一塊刻著共生紋路的骨牌，“遺民的星墟絡能幫你聽見萬族心聲，不再孤獨。”
燼接過骨牌，沉默片刻，轉身走向名錄牆，用指甲在“燼”的名字旁刻下“悔”字。黑霧徹底消散，名錄牆的金光更盛。
此時，回響之心突然投射出全息星圖，顯示星墟各處升起光點——那是接收到回響的文明：光繭族在母星升起共生旗，機械族重啟跨文明維修網路，影繭族派出“幽瞳衛隊”使者，連最偏遠的矽基文明都發來共鳴頻率。
“萬族的回響，開始了。”雲岫的玉簡指向星圖邊緣，“那裡是‘遺忘星淵’，曾有文明因戰亂忘記共生，如今光點也在閃爍。”
林墨望向因果天平秤盤，上麵的星符已被金光填滿，組成新的星圖——以星墟議會為中心，萬族光點如星辰環繞。他轉身對眾人說：“回響石台告訴我們，共生不是終點，是起點。下一站，遺忘星淵，讓那裡的文明聽見我們的回響。”
歸墟號的引擎在回響之心的金光中預熱，遺址的石台漸漸暗淡，唯有名錄牆上的名字在星光中永恒閃爍。洛璃收起織梭，梭尖還沾著願力絲的微光；淩霜的義肢重新組裝，關節處多了枚共生紋章；斷牙將骨牌掛在頸間，與巡星使的星墟羅盤並排。
阿吉趴在舷窗上，看著遺址化作星塵中的剪影，輕聲說：“下次再來，名錄牆上會有我們的名字吧？”
林墨點頭，目光投向遺忘星淵的方向。因果天平的銀紋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一顆等待播種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