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904章 古議回響錄
歸墟號的曲率引擎在星墟荒漠的罡風中低鳴，舷窗外，星墟議會遺址的輪廓如同一柄斷裂的星尺，斜插在赭紅色岩漠中。林墨指尖撫過控製台的星圖，那團與共生核心遙相呼應的金光，此刻正從遺址中央的殘破穹頂下透出微芒。
“根據淩霜的星墟羅盤，遺址深處有‘回響星盤’，能收錄初代星官會議的聲波與憶絲。”顧昭的譯碼棱鏡懸在半空，光幕上跳動著遺址的能量讀數，“但能量場紊亂，像是有東西在乾擾回響的純淨度。”
淩霜的銀白戰甲已換成輕便的巡星使便服，左臂的機械關節刻著新添的“守約”紋路：“我父輩的日誌提過，星墟議會的‘回響’分三重——明響是盟誓，暗響是隱憂，最危險的是‘默響’，即被刻意抹去的反對聲。”她指向星圖邊緣的陰影區，“那裡曾是‘影織族’的駐節地，他們擅長用憶絲編織謊言，或許與乾擾有關。”
話音未落，歸墟號突然劇烈震顫。阿吉抱著操作杆大喊：“引力阱！是影織族的‘憶絲網’！”舷窗外的岩漠中，無數半透明的絲線從地縫鑽出，如蛛網般纏向艦體。洛璃的織梭瞬間飛出，梭尖挑著光繭族的願力絲，在艦外織成金色的“聽風網”：“這些絲線在吸收星艦的引擎聲，想用噪音蓋過回響！”
“讓螢去探路。”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微亮，半透明的小精靈從他肩頭躍下，觸須輕觸絲線，身體立刻泛起警示的紅光，“絲線源頭在遺址西側的‘靜語穀’，有活的憶絲在蠕動。”
靜語穀的入口被風化岩柱封死，岩壁上刻著影織族的圖騰——一隻以絲線為翼的蜘蛛。斷牙用骨甲撞開岩柱，骨矛在地麵敲出沉悶回響：“先祖的筆記說，影織族曾用憶絲篡改星官會議的記錄，讓‘默響’變成‘明響’，挑撥離間。”
穀內靜得出奇，連風聲都被某種力量吸納。蘇清弦突然停下腳步，這位新加入的“回響師”身著靛藍長袍，腰間掛著七枚音叉狀的“回響石”：“聽，地脈在哼歌，是星官會議的開場曲《萬星同調》。”她將一枚回響石按在岩壁上，石中傳出模糊的合唱，夾雜著爭吵的雜音。
“回響被汙染了。”蘇清弦的臉色發白，“有人在回響裡混入了影織族的‘悲絲’，把當年的分歧放大成仇恨。”她取出一卷獸皮地圖，展開後顯露出遺址的全貌：中央的“議壇”懸浮著殘缺的星盤，四周散落著各文明的“回響柱”，影織族的駐節地正對著議壇的“靜默位”——那個位置本該記錄“默響”。
“必須重啟回響星盤，用純淨的承心印覆蓋汙染。”林墨握緊承心印，金光在掌心流轉。雲岫的玉簡自動飛出，道韻與回響石共鳴：“我可引動地脈清氣，助蘇姑娘校準音律。”
議壇的星盤由九塊星隕鐵拚成，中央的凹槽裡積著厚厚的憶絲塵埃。當林墨將承心印按入凹槽，金光如利劍劈開塵埃，星盤突然旋轉起來，投射出全息影像：初代星官與各文明首領圍坐於光環中，影織族代表“織心”正指著星圖激烈爭辯，她的絲線觸須因激動而顫抖。
“星種若落入單一文明，必成枷鎖！”織心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尖銳，“我們影織族願以憶絲為鑒，記錄所有文明的‘不可說’，包括恐懼與猜忌！”
影像突然扭曲，影織族的絲線如毒蛇般纏向其他代表。蘇清弦的回響石發出刺耳的蜂鳴：“是‘悲絲’在篡改記憶！看，織心的手在發抖，她其實在阻止有人偷換星種樣本！”
混亂中，一個黑影從議壇陰影中竄出——是影織族的叛徒“蝕絲”，他手持淬毒的絲刃，直撲回響星盤：“星官的共生意是笑話，隻有憶絲能統治星墟！”
“保護星盤！”淩霜的義肢瞬間變形，彈出光刃格開蝕絲的絲刃。斷牙的骨矛如暴雨般射出，卻被蝕絲的絲網纏住矛尖。螢的觸須突然炸開，半透明身體裡迸發星墟絡的金光，將絲網燒出焦痕：“他的憶絲裡全是貪婪，沒有一絲對星墟的敬畏！”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秤盤上浮現出織心被汙衊的記憶：蝕絲盜取了影織族的“真憶絲”，替換了織心反對星種壟斷的發言，讓其他文明誤以為影織族想獨占憶絲力量。當真相的回響在星盤中重現，蝕絲的絲刃突然崩斷，他捂著腦袋慘叫：“不……我的執念在回響裡現形了！”
“用承心印的意誌，定格這真實的回響。”林墨將星種晶體嵌入星盤，金光與織心的憶絲共鳴，影像終於清晰：織心在會議結束時，將一卷“真憶絲”封入靜默位的回響柱，低語道：“當星墟再陷猜忌，此絲自會鳴響。”
蘇清弦的回響石突然飛向靜默位，石中傳出織心的聲音：“默響非罪，乃警世之鐘。願萬族知懼而不畏，信約而不疑。”靜默位的回響柱應聲發光，柱體上的影織族圖騰化作光蝶，飛向星盤中央，與承心印的金光交織成網。
“看，回響完整了。”雲岫的玉簡上顯露出新的星圖，明響、暗響、默響如三色絲線，編織成星墟的“信約之環”，“織心說的‘不可說’，正是回響的意義——允許恐懼存在，卻不被恐懼奴役。”
淩霜的機械關節發出輕響，她將巡星使的徽記按在回響柱上：“我以守約之名，立誓傳此回響於萬族。”斷牙的骨甲上刻下新的星紋：“遺民願為回響的傳唱者，用星墟絡織遍每個村落。”
洛璃的織梭在星盤上方盤旋，梭尖挑著各文明的願力絲，織成一幅“回響長卷”：“這長卷會隨星艦航行，讓每個見到的人，都聽見星官會議的真意。”
林墨望著星盤上流轉的三色回響，因果天平的秤盤上，那團與共生核心呼應的金光已壯大數倍，旁邊多了影織族的光蝶、遺民的星紋、巡星使的徽記。他知道，星墟的回響從未消失，它隻是等待被喚醒的勇氣，在每個時代的迷霧中，重複著同一個答案：共生非無界，信約方為橋。
歸墟號的引擎在回響的餘韻中啟動，星墟議會遺址的殘影漸遠，唯有議壇的星盤仍在旋轉，將《萬星同調》的歌聲，撒向更深的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