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58章 憶魘碑林
歸墟號的聚變引擎在虛空繭房的光暈中低鳴,林墨掌心的星種晶體已化作拇指大小的金珠,珠內流轉著光繭族與影繭族融合的願力網。舷窗外,繭房如新生恒星般穩定脈動,璿璣長老的光河白發與幽熒的暗影觸須交織成星圖,指引著續命燈的光芒向星墟擴散。
“報告,星墟方向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蘇明調出星圖,碑林星的位置正被一團灰黑色霧氣籠罩,“能量頻譜與守碑界的‘憶蝕’同源,但強度是三年前的十倍。”
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發燙,他咬破指尖在鏡麵抹過,古星文如遊魚般浮起:“是‘憶魘’——碑文負麵情緒凝聚的實體。守碑人曾說,若遺詔被誤解,碑林會成為憶魘的巢穴。”
雲岫的青灰道袍無風自動,七枚玉簡在掌心排成北鬥狀:“阿吉,你同伴當年見的憶蝕,隻是憶魘幼蟲。如今這規模,怕是守碑界崩壞了。”
阿吉攥緊腰間的獸牙項鏈,矇眼佈下的左眼隱隱作痛:“三年前他回來時,說碑林深處有‘哭碑’,碑文會吸走活人的記憶。現在看來,那哭碑就是憶魘的母體。”
洛璃的織梭在袖中輕顫,梭尖憶絲泛著微光:“織語能安撫碑文情緒,但憶魘已成氣候,需星種金光為引。”她望向林墨,發間軌道針的微縮模型正指向星墟,“歸墟號必須回去,守碑人是遺詔的第一批見證者。”
仲裁艦調轉航向,穿越正在消散的繭房光暈。三小時後,碑林星的輪廓在舷窗外顯現——原本肅穆的十萬碑石此刻爬滿灰黑紋路,碑頂的星圖模型扭曲成哭嚎的人臉,界門光環黯淡如殘燭。更駭人的是,碑林間漂浮著無數半透明人影,他們麵容模糊,身體由憶絲纏繞而成,正是被憶魘吞噬的守碑人殘魂。
“界門被憶魘汙染了。”雲岫的玉簡剛觸碰到光環,便被彈開,“守念力場被負麵情緒腐蝕,活物靠近會被同化。”
“用星種開路。”林墨將金珠按在因果天平上,銀紋與金光交織成網,罩住界門,“蘇明,引力錨固定艦體;阿萊亞,星藤纏住最近的憶魘;顧昭,破譯哭碑位置;洛璃,準備織語安魂曲。”
歸墟號穿透界門,碑林內部的景象觸目驚心:地麵裂開無數溝壑,溝中流淌著暗紫色憶絲濃漿,每根絲線都纏著守碑人的骨甲碎片。中央祭壇上,那塊殘缺的祖碑已被灰黑物質覆蓋,碑頂懸浮著直徑百米的“哭碑”——它由無數扭曲的碑文拚接而成,表麵流淌著血淚狀的憶絲,正是憶魘的母體。
“是守碑人首領的骨甲!”阿吉突然指向哭碑底部,半塊刻著“承”字的玉玨嵌在碑基中,“三年前他交給我玉玨時,說若碑林有難,就打碎它……”
“不可!”雲岫的道法金光護住阿吉,“玉玨是守碑人一族的信物,打碎會釋放所有被封印的負麵情緒。”
哭碑突然發出刺耳尖嘯,碑文如活蛇般竄出,纏向歸墟號。阿萊亞的星藤織成巨網擋住攻擊,藤蔓卻被憶絲腐蝕出焦痕。洛璃的織梭飛出,梭尖憶絲織成安魂曲,歌聲所過之處,漂浮的守碑人殘魂暫時平靜,卻仍有新的憶魘從溝壑中爬出。
“顧昭,哭碑的弱點!”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指向哭碑頂端,“星種金光能淨化憶絲,但需要找到‘心核’。”
顧昭的譯碼棱鏡射出藍光,掃描哭碑結構:“找到了!碑頂的‘淚滴紋’,是初代守碑人封印憶魘時留下的‘淨心印’。若能啟用它,可暫時壓製哭碑。”
“我去!”阿吉突然扯下矇眼布,左眼瞳孔裡的碑文碎片驟然發亮,“我體內有同伴的憶絲,能共鳴淨心印。”他抓起腰間的能量刃,縱身躍向哭碑。
憶魘群瞬間將他包圍,暗紫色觸須纏住他的四肢。阿吉的左眼流出血淚,血珠在空中凝成守碑人先祖的虛影——正是三年前他同伴刻碑時的模樣。“我是守碑人!”虛影怒吼,能量刃斬斷觸須,“碑文第一句是‘心承天命’,不是‘心懼天命’!”
趁憶魘遲疑,阿吉攀上哭碑,指尖按在淚滴紋上。淨心印被啟用的刹那,金光從碑頂傾瀉而下,哭碑的尖嘯轉為嗚咽,灰黑物質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初代守碑人刻的箴言:“守碑非守懼,承心即承天。”
“還不夠!”林墨將星種金珠拋向空中,金光與淨心印共鳴,化作光柱貫穿哭碑,“洛璃,用織語引動願力;雲岫,道法護持光柱;蘇明,計算憶魘退散路徑!”
洛璃的歌聲陡然拔高,織語安魂曲與金光交織,碑林間漂浮的守碑人殘魂突然聚攏,他們的骨甲碎片在光中重組,化作新的守碑人虛影,手持刻刀斬向憶魘。阿萊亞的星藤趁機鑽入溝壑,藤蔓尖端的青光淨化著憶絲濃漿,被腐蝕的地麵重新長出青草。
“觀星閣的人來了。”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鎖定星圖邊緣,“三艘‘觀星艦’正朝碑林星飛來,為首的是閣主‘天衍子’。”
天衍子踏出觀星艦時,身著繡滿星圖的白袍,手中握著一柄玉骨摺扇。他望著眼前的光景,摺扇輕搖:“林墨,你以星種為戲,引動憶魘禍亂星墟,當真以為能瞞過觀星閣?”
“觀星閣何時成了星墟的判官?”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指向天衍子,“守碑人守護遺詔三萬年,你卻視而不見,如今見星種有用,便來摘桃?”
天衍子冷笑,摺扇展開露出扇麵的星圖:“星墟遺詔是初代星官的‘試心局’,承者需過三關:信己、信眾、信星途。你過了繭房兩族,卻未必過得了觀星閣這一關。”他抬手射出一道星力,直指林墨掌心的星種金珠,“這星種是‘偽承’,真正的遺詔在我扇中。”
“那就試試。”林墨不閃不避,星種金珠與因果天平共鳴,銀紋化作光盾擋住星力。光盾上浮現出碑林星願力池、守碑人首領的淚、阿吉同伴的記憶碎片——那是“信己”的證據;光繭族與影繭族融合的願力網、螢的觸須讀取的繭民渴望——那是“信眾”的證明;初代星官“心承天命”的手書、星種啟用後照亮星墟的光芒——那是“信星途”的答案。
天衍子的摺扇微微顫抖,扇麵星圖出現裂痕:“你……真的信這星種能續星垣?”
“我信的不是星種,是守碑人三萬年的堅守,是繭民願力織成的網,是每個文明對‘傳承’的選擇。”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與星種金光融為一體,“觀星閣若不信,大可離去;若信,便與守碑人一同守護這盞燈。”
天衍子沉默良久,摺扇“啪”地合攏:“罷了。我觀星閣守星象三千年,今日方知星象不如人心。”他將摺扇拋給林墨,扇骨中掉出一枚刻著“觀”字的玉玨,“若有難,搖此扇,觀星閣三千星官為你引路。”
憶魘在金光中徹底消散,守碑人虛影向林墨行禮,隨後融入碑林,成為新的守護靈。阿吉將守碑人首領的玉玨與天衍子的觀星玨並排放在祖碑前,兩塊玉玨共鳴,碑文泛起溫潤金光。
歸墟號駛離碑林星時,舷窗外,十萬碑石的灰黑紋路已褪去,碑頂星圖模型重新旋轉,界門光環如滿月般明亮。洛璃的織梭在袖中輕轉,梭尖憶絲沾著守碑人的祝福;阿吉的左眼不再疼痛,瞳孔裡的碑文碎片化作微光,照亮他望向星空的臉。
林墨望向因果天平秤盤上的星圖,星種金珠的位置正延伸出無數光絲,連線著遙遠星域的文明坐標。他知道,續命燈的路還很長,但碑林的守碑人、繭房的繭民、觀星閣的星官,都已成了燈芯的一部分。
“下一站,織星穀。”他對眾人說,“那裡有文明在用星軌織‘傳承毯’,或許需要星種的光。”
星艦調轉航向,碑林星的光漸漸隱入黑暗,唯有十萬碑石的剪影,在星風中勾勒出新的箴言:心承天命者,眾誌可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