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43章 遺詔迴廊的心證
歸墟號的引力引擎在虛空繭房邊緣低鳴,林墨掌心的星種晶體卻突然發燙。那枚由願力光球凝成的種子狀物體,表麵螺旋紋路正滲出淡金流光,在控製台上投下模糊星圖——並非繭房坐標,而是一片被暗物質環包裹的環形建築群,其輪廓與初代星官議事影像中的“遺詔殿”完全重合。
“星種在示警。”顧昭的譯碼棱鏡懸在晶體上方,古星文如藤蔓攀爬鏡麵,“它在拒絕直接前往繭房,指向這個‘迴廊星域’。我祖父筆記提過,初代星官設下‘心證關’,非心承天命者,縱得星種亦無法啟用。”
蘇明調出星圖,迴廊星域的暗物質環上裂開數道縫隙,像巨獸的齒痕:“常規航道被‘憶爆’汙染,三年前有探索隊闖入,回來後儀器全毀,船員反複說‘聽見碑文在哭’。”
“帶路。”林墨將星種收入貼身錦囊,因果天平在腕間微震。舷窗外,阿萊亞的星藤已探出艦體,藤尖青光如探針,在暗物質環上標記出安全路徑。新加入的向導米婭突然按住藤蔓——這位盲眼女子披著綴滿星屑的鬥篷,指尖能感知星墟的“記憶餘波”,此刻正側耳傾聽:“迴廊裡有歌聲,不是初代星官的語言,是……求告。”
米婭的同伴凱爾擦拭著機械義眼,介麵處閃過電火花:“我掃描到迴廊外壁有‘活體金屬’痕跡,會隨闖入者心緒變形。建議全服精神護盾,洛璃的織語或許能穩得住。”
洛璃的織梭在掌心旋出銀弧,梭尖挑著從願力池采來的憶絲:“這絲能織‘定心網’,但迴廊若真有‘心證’,單靠外物沒用。”她看向林墨,後者腕間因果天平的銀紋正與錦囊共鳴,像在回應某種召喚。
歸墟號穿過暗物質環縫隙,遺詔迴廊的全貌驟然展開:環形建築群由億萬塊六邊形晶磚砌成,每塊磚麵都浮動著微縮星圖,廊柱纏繞著發光藤蔓,藤蔓結出的果實裡封存著光影片段——有初代星官仰望星隕的背影,有工匠雕刻碑文的專注神情,還有孩童在星田奔跑的笑靨。
“歡迎來到‘心鏡廊’。”米婭的盲眼轉向聲源,廊頂突然降下光幕,浮現出一位身著星紋長袍的老者虛影,“吾乃初代星官座下‘觀心使’,奉遺詔守此迴廊。欲取星鑰啟用星種者,需過三重心證。”
話音未落,廊道兩側的晶磚突然翻轉,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凹槽,每個凹槽形狀皆異:有的如淚滴,有的似斷刃,有的竟是空白。“第一證,‘憶痕補缺’。”老者虛影抬手,一塊空白凹槽泛起紅光,“補全初代星官遺失的記憶碎片,錯則廊壁合攏,困汝等於幻憶。”
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那是初代星官在星隕之夜的記錄:“吾見星垣將崩,欲以星種聚眾生願力,然長老會以‘違背天道’為由阻攔……”影像戛然而止,空白處正是凹槽形狀。
“長老會的反對是關鍵。”雲岫取出七枚玉簡排成“問心陣”,道韻滲入凹槽,“阿吉,你曾在邊緣星域聽過古老傳說,長老會為何反對星種?”
阿吉摩挲著腰間獸牙項鏈,左眼蒙佈下的疤痕隱隱作痛:“傳說長老會信奉‘星垣自淨’,認為文明興衰乃天道迴圈,外力乾預必招大劫。他們曾驅逐主張‘聚願續星’的星官,為首者……據說帶著半塊‘戒律碑’失蹤了。”
洛璃的織梭突然顫動,梭尖憶絲自動飛向空白凹槽,織出一幅畫麵:白發長老將戒律碑擲向星淵,碑底刻著“妄動天機者,當受星隕刑”。“這不是反對,是恐懼。”她輕聲道,“長老會怕星種成功後,他們的‘天道秩序’被打破。”
凹槽紅光驟熄,晶磚翻轉複原。老者虛影頷首:“第一證過。第二證,‘執念辨偽’。”廊道深處升起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頂懸浮著光球,球內映出林墨團隊的身影——蘇明在星圖中迷失方向的焦慮,顧昭譯碼失敗時的自責,雲岫目睹道統衰落的不甘,甚至阿吉對同伴遺忘的愧疚。
“選出虛像,留真實心。”老者聲音轉冷,“執念過重者,光球將灼燒神魂。”
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纏住蘇明的手腕,藤蔓青光滲入他眉心:“蘇明,你上次算錯星軌時,說過‘寧願繞路三日也不賭概率’。”蘇明猛然驚醒,指向一根映出他蜷縮在控製台前的光球:“那是假的!我從不逃避責任。”光球炸裂,露出底下真正的畫麵——他在星墟風暴中為歸墟號校準引力錨,嘴角帶血卻眼神堅定。
顧昭的譯碼棱鏡掃過剩餘光球,突然停在映出雲岫的畫麵:“這道姑看似平靜,實則袖中藏著鎮壓心魔的符篆。”雲岫苦笑,取出符篆焚毀:“當年我宗因預言‘星垣將傾’遭圍剿,確實想過避世。但這幾年跟著林墨,才懂‘知其不可而為之’纔是道。”她指向另一光球,裡麵是她手持桃木劍斬破幻境的模樣——那是真實的她。
輪到阿吉時,他矇眼黑布突然滑落,左眼瞳孔裡的碑文碎片化作光幕,映出同伴臨終畫麵:“他說‘彆守著恐懼,去證心吧’。”阿吉指向映出他顫抖舉刀的光球:“這是我猶豫是否進碑林時的怯懦,假的。”
十二根石柱儘數熄滅,唯剩林墨麵前的光球依舊明亮。裡麵是他初遇星種時,因果天平失衡的恐慌。“你也過不了?”凱爾的機械義眼閃過藍光。
林墨卻笑了,伸手觸碰光球:“這不是恐慌,是敬畏。”光球內景象突變:他腕間天平恢複平衡,星種晶體在掌心綻放金光,照亮下方萬千文明的星圖。“真正的執念,是想護住這一切的勇氣。”光球融入他掌心,因果天平銀紋更亮。
老者虛影撫掌:“第二證過。最後一證,‘天命共擔’。”廊頂降下巨大星盤,盤麵刻滿星垣各文明的圖騰,中央空懸一把鑰匙形狀的凹槽。“集汝等本命信物,嵌於此槽。若心意相通,星鑰自現;若有猜忌,星盤將化齏粉。”
眾人麵麵相覷。蘇明取下頸間祖傳的星軌儀,顧昭交出譯碼棱鏡,雲岫解下貼身玉佩,洛璃抽出織梭,阿萊亞折下星藤主乾,阿吉捧出獸牙項鏈,凱爾卸下機械義肢關節,米婭摸出盲杖頂端的星屑結晶。林墨則將因果天平暫置一旁,取出守碑人首領贈的“承”字玉玨。
星盤光芒大盛,信物依次嵌入對應圖騰凹槽。當林墨的玉玨落入中央鑰匙槽時,所有信物突然共鳴,玉玨化作流光填滿凹槽,一把由星光凝聚的鑰匙憑空出現——“星鑰”!
老者虛影消散前,指向廊道儘頭的光門:“星鑰既成,速往虛空繭房。記住,星種非汝獨有,乃眾生共願所化,掌燈者需容天下燈火。”
歸墟號穿過光門,舷窗外虛空繭房的輪廓清晰可見。林墨握著星鑰,感受著它與星種的呼應——那不再是冰冷的晶體,而是跳動著億萬心跳的生命體。米婭的歌聲隨風飄來,唱的是星墟古老的祝詞:“心承天命者,星燈照夜行……”
凱爾除錯著修複的機械臂:“繭房入口有‘星繭守衛’,據說是初代星官用暗物質造的傀儡,隻認星鑰氣息。”
“那就去會會它。”林墨將星鑰與星種並置,金光交織成橋,延伸向繭房表麵的漩渦狀入口。蘇明調整航向,顧昭記錄著繭房的能量波動,雲岫的定心陣再次展開,洛璃的織梭在艦內織出護持網。
阿吉望向逐漸放大的入口,左眼疤痕不再疼痛:“這次,我們不是去赴死,是去點燈。”
星艦加速衝向漩渦,星鑰的光芒在前方劈開黑暗,如利劍刺破永夜。林墨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但掌心的溫度告訴他,這一次,他們不是孤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