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789章 碎星帶裡的倒懸鐘
天軌監測局的紅色警報在仲裁艦主控室炸響時,林墨正凝視著星圖上一條扭曲的藍線——那是英仙臂與獵戶臂交界處的“碎星帶”,此刻本該平行執行的兩條主星軌竟如麻花般絞纏,交彙點上方懸著一團倒立的青銅巨鐘,鐘擺斜向上方擺動,每一次晃動都讓周圍星辰的光芒暗淡一分。
“報告仲裁者,碎星帶出現異常引力潮汐!”天軌局觀測員老周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常年守在監測台的沙啞,“倒懸鐘半徑三百天文單位內,時間流速混亂:東側星雲在回溯坍縮,西側新星卻在加速衰老,流螢文明的‘螢火祭典’現場,所有螢火蟲正倒著飛回蛹殼!”
全息屏切換至流螢文明畫麵:那個以發光甲蟲為圖騰的族群,此刻祭壇上的螢火蟲群正逆著重力向上湧,長老們舉著骨笛的手僵在半空,年輕祭司阿依娜的銀發因時間亂流而忽長忽短,她懷中抱著的“時之繭”正滲出黑色霧氣——那是文明記憶被撕扯的征兆。
“全員登艦,目標碎星帶倒懸鐘。”林墨按下啟動鍵,仲裁艦尾部引擎噴出湛藍尾焰。隨行的配角們迅速就位:天軌局技術員小雅除錯著“軌頻穩定儀”,她發梢的熒光貼紙隨儀器波動閃爍;安保隊長石堅檢查著粒子護盾,肩甲上的星軌徽章擦得鋥亮;新加入的考古學家伊芙琳抱著一本皮質古籍,封皮上燙金的“定軌紀要”四字已有些模糊。
“倒懸鐘不是自然現象。”伊芙琳翻開古籍,泛黃紙頁上畫著與眼前巨鐘相似的圖案,“《天軌考》記載,上古‘軌靈族’曾立十二座定軌碑,鎮壓天軌逆鱗——那是一種能讓法則倒錯的混沌之力。碎星帶這口鐘,恐怕就是其中一座碑的‘顯形’。”
“顯形?”石堅皺眉,“什麼意思?”
“定軌碑本是一塊塊星核碎片,埋在星軌節點下。”伊芙琳指尖劃過古籍插圖,“當某段天軌被過度乾擾,碑就會‘醒’過來,用倒懸鐘的形態示警。但這次……鐘擺上有裂痕,說明逆鱗已經掙脫了部分束縛。”
仲裁艦穿透碎星帶的引力亂流,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窒息:破碎的星岩如雨點般懸浮,本該墜落的隕石正沿著垂直軌道上升,一顆紅巨星的外層大氣被撕成條狀,反向流入星核。倒懸鐘的青銅表麵布滿綠鏽,鐘身刻滿與天軌走向一致的螺旋紋,鐘擺是一截斷裂的星艦龍骨,上麵還殘留著三百年前“深空探索者號”的編號。
“深空探索者號!”小雅驚呼,調出舊檔案,“那艘船在三百年前探索碎星帶時失蹤,船員名單裡有我祖父!”
阿依娜的時之繭突然發出微光,繭殼上映出流螢文明的記憶碎片:三百年前,深空探索者號為尋找“星軌捷徑”闖入碎星帶,船體被倒懸鐘的引力捕獲,船員們看到鐘內有一團跳動的光,誤以為是能源核心,便用鐳射切割鐘身,結果光團爆開,時間亂流從此蔓延。
“他們放出了逆鱗。”林墨的因果天平自動懸浮,銀紋指向鐘身裂痕處,“逆鱗是軌靈族封印的混沌,以‘規則顛倒’為食,鐘身裂痕就是它的爪牙。”
話音未落,倒懸鐘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鐘擺猛地砸向仲裁艦!石堅立即啟動護盾,藍色光幕與青銅鐘擺碰撞,濺起漫天星屑。小雅趁機用軌頻穩定儀掃描:“鐘內有生命反應!是深空探索者號的倖存者?還是逆鱗的化身?”
“進去看看。”林墨握緊因果天平,銀紋在身前織成護盾。仲裁艦變形為一葉扁舟,穿過鐘身裂痕,進入倒懸鐘內部。這裡的時間完全錯亂:左側通道的牆壁在融化,右側卻結著冰霜;地板時而堅實如鐵,時而化為流沙。阿依娜的時之繭突然飛出,繭殼裂開,一隻發光的螢火蟲指引方向——那是流螢文明傳說中的“時引蝶”,隻在時間節點出現。
通道儘頭是個圓形空間,中央懸浮著那團三百年前被釋放的光團,此刻已膨脹成直徑百米的混沌球,表麵布滿倒立的星軌紋路。光團中,隱約可見深空探索者號船員的虛影,他們重複著切割鐘身的動作,臉上帶著永恒的驚恐。
“逆鱗在吞噬他們的執念。”伊芙琳的聲音發顫,“軌靈族封印它時,用定軌碑吸收混沌,同時用‘規則之詩’安撫被影響的生靈。現在碑身受損,詩也散了。”
“規則之詩?”林墨看向阿依娜,時引蝶正落在她肩頭,翅膀扇動出流螢文明的古老音節。
“是的。”阿依娜閉上眼,用骨笛吹奏起來,笛聲與螢火蟲的微光交織,竟在混沌球表麵凝出幾行發光的文字——正是《天軌考》中記載的“定軌詩”。隨著詩句浮現,深空探索者號船員的虛影漸漸平靜,混沌球的膨脹速度慢了下來。
“不夠!”小雅盯著穩定儀,指標在紅色區域瘋狂跳動,“逆鱗的核心在鐘頂的‘樞心軸’,必須破壞它才能徹底封印!”
石堅扛起等離子切割槍:“我去樞心軸!”
“不行。”林墨搖頭,“樞心軸連線著整個碎星帶的天軌,強行破壞會引發更大災難。”他看向因果天平,銀紋突然延伸向混沌球,“逆鱗以規則顛倒為食,那就用‘正確的規則’喂飽它。”
他將因果天平的秤盤對準混沌球,銀紋如絲線般注入光團。秤盤一端放著“星軌和諧”的象征物——阿依娜的時之繭、小雅祖父的船員徽章、伊芙琳的古籍殘頁;另一端則放著“文明存續”的信念——流螢文明的螢火蟲群、仲裁艦成員的指紋印記、林墨自身的因果律能量。
“平衡即法則。”林墨低語,秤盤兩端重量相等時,銀紋突然暴漲,化作無數光針紮入混沌球。光針所過之處,倒立的星軌紋路轉正,顛倒的時間流向回歸正常。深空探索者號的虛影化作光點融入星軌,彷彿終於找到了歸途。
混沌球發出最後一聲哀鳴,收縮成核桃大小的光核,被林墨用因果天平收入囊中。倒懸鐘的裂痕開始癒合,鐘擺緩緩垂下,恢複正常的向下擺動。舷窗外,碎星帶的星辰軌跡重新平行,紅巨星的大氣不再流失,流螢文明的祭壇上,螢火蟲群正順著骨笛聲翩翩起舞。
阿依娜捧著恢複平靜的時之繭,向林墨行禮:“流螢文明的記憶保住了,謝謝您。”
老周的通訊再次響起:“仲裁者,天軌監測網顯示,其他十一座定軌碑都有輕微震動,逆鱗的影響可能還沒結束……”
林墨望向星圖,因果天平中的光核微微發亮。他看向身邊的夥伴:小雅正擦拭祖父的徽章,石堅檢查著護盾損耗,伊芙琳在古籍上記錄今日見聞,阿依娜的時引蝶停在她發間,翅膀映著恢複的星光。
“通知天軌局,啟動‘定軌巡查計劃’。”林墨啟動引擎,“下一站,獵戶臂的‘懸刃星域’,那裡的定軌碑旁有古代軌靈族的遺跡。”
仲裁艦駛離碎星帶,倒懸鐘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化作星圖上一個平穩的藍點。而在鐘頂的樞心軸深處,一粒微光悄然落入星軌縫隙,像一顆等待發芽的種子——那是逆鱗殘留的氣息,也是新的守護使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