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724章 星序崩弦逆鱗吟
仲裁艦「觀星台」的穹頂外,北辰星的銀輝正以肉眼難辨的幅度偏移。林墨指尖懸在星軌校準儀上,那台嵌著三千六百年星圖的青銅儀器突然發出蜂鳴,黃銅指標在「定盤星」刻度旁瘋狂震顫——003弧秒的偏差,在浩瀚星海中不過塵埃,卻讓整片天軌監測網的警報燈全數染成赤紅。
「北辰的引力褶皺在擴張。」顧昭的解碼棱鏡浮在控製台上方,鏡麵映出扭曲的星圖,「三垣星域的七顆伴星已出現軌道共振,再偏半弧秒,織女星係的冰原文明就要被潮汐力撕成碎片。」他身旁,新加入的天軌觀測者玄樞攥緊腰間的星晷墜飾,這位身著靛藍星紋袍的青年,發間彆著枚刻有「守」字的骨簪,「家祖的《天軌誌》載:北辰乃定盤星,其位不動如山,動則逆鱗現世。」
「逆鱗?」蘇明將星圖儀的推演結果投射在穹頂,淡金紋路勾勒出北辰周圍的暗紫色區域,「那不是普通的空間擾動,是引力法則被硬生生掰彎的痕跡——像有人用巨斧劈開了天軌的琴絃。」她話音未落,阿萊亞的星藤突然從通風口竄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不好!褶皺裡有東西在吸食星力,像……像餓極的軌噬獸。」
洛璃的織梭在掌心轉了個圈,梭尖挑出縷銀線係在腕間:「織命星緯也在顫,北辰對應的星線斷了三根,斷口處爬著黑紅色的『逆鱗絲』。」她發間那支七色絲線簪突然黯淡,七枚絲線對應七條主天軌,此刻代表北辰的那枚正簌簌掉著光屑,「逆鱗是上古戰神封印的『星怒之核』,能扭曲一切軌道,三萬年前它蘇醒過一次,毀了半個參宿星域。」
仲裁艦猛地加速,舷窗外,北辰星周遭的黑暗中已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縫隙裡湧出半透明的軌噬獸——它們形如蜈蚣,軀乾由破碎的星軌片段拚接而成,口器裡噴著腐蝕空間的紫霧。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自動延伸成護盾,擋住第一波撲來的獸群:「阿萊亞,星藤織網困住它們;顧昭,解析逆鱗絲的結構;蘇明,用星圖儀定位褶皺核心!」
阿萊亞的星藤如綠瀑傾瀉,藤蔓間綻開星點白花,所過之處軌噬獸行動遲緩——那些白花是她族中「定軌花」,能暫時固化紊亂的引力。顧昭咬破指尖,在解碼棱鏡刻下「逆」字元文,藍光掃過處,獸群體內浮現出黑紅絲線:「逆鱗絲在控製它們!核心在褶皺最深處,坐標……北辰背麵的星隕山!」
星隕山是塊懸浮的黑色巨岩,表麵布滿撞擊坑,坑底滲著暗紅流光。玄樞指著山頂的環形祭壇:「那就是封印陣,家祖說需『三才鑰』才能重封逆鱗:星力之鑰聚三垣星能,織命之鑰續斷線星緯,因果之鑰鎮戰神殘念。」他看向林墨,「仲裁者,你的因果天平,當得起因果之鑰。」
林墨點頭,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如鎖鏈纏住他的手腕。蘇明已將星圖儀調至最大功率,三垣星域的七顆伴星光芒彙成光柱,射向祭壇中央的凹槽;洛璃的織梭翻飛,用銀線將斷掉的星緯線重新接續,每接一根,祭壇便亮起一分。當最後一縷星緯續完,凹槽中浮現出三枚鑰匙孔——星力、織命、因果,恰好對應三人。
「小心!」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繃直,指向祭壇後方。隻見山體裂開,黑紅相間的逆鱗絲如毒蛇般竄出,絲線儘頭是團跳動的暗核,核中隱約可見戰神的虛影——他身披殘破的星甲,眼窩裡燃著兩團紫火,正是《天軌誌》裡記載的「星怒之主」燼。
「三萬年了……你們終於來送死了。」燼的聲音如金屬摩擦,逆鱗絲驟然收緊,將星力光柱絞成碎片,「這天軌本就該由我重塑,用星怒燒儘這些螻蟻的軟弱軌道!」他抬手一揮,暗核爆發出衝擊波,洛璃的織梭被震飛,星緯線再次崩斷。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化作光盾擋住衝擊,卻被震得後退三步:「燼,你當年為護參宿星域動用星怒,反讓星域陷入永夜,這就是你要的重塑?」他看向燼眼窩的紫火,「真正的軌道不是毀滅,是讓每個文明都能在自己的弦上歌唱。」
「歌唱?」燼的虛影突然猙獰,逆鱗絲化作長鞭抽來,「我見過參宿的孩子在星怒餘波裡融化,他們的軌道還沒畫完就碎了!軟弱纔是原罪!」
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射出藍光,在虛空中織成古地球「恕」字元文:「燼,你封印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願星軌如河,容百舸爭流』。」他調出三萬年前封印場景的殘影——燼被其他織命者圍住,卻突然收手,將星怒之核封入星隕山,「你後悔了,對不對?」
燼的紫火顫了顫,暗核的光芒忽明忽暗。洛璃趁機拾起織梭,梭尖挑著自己的魂絲(織命者的本命線):「我續的星緯裡,有參宿孩子畫的畫——他們用星塵在冰原上畫船,說要順著天軌去看海。」她將魂絲織進星緯,斷線處泛起微光,映出參宿孩子的笑臉。
「那不是軟弱……是希望。」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突然變得柔和,如流水般纏上暗核,「天軌的弦上,本就該有悲歡,有爭渡,有未完成的歌。」他將自己的記憶注入天平——與夥伴們在忘川織巢喚醒記憶的溫暖,在星垣見證文明重獲史詩的感動,「你看,這些纔是軌道的意義。」
燼的虛影漸漸淡去,暗核的紫火轉為柔和的藍:「我錯了……星怒不是重塑,是抹殺。」他看向林墨,「用你的因果之鑰,把星怒導迴天軌的『容錯弦』吧,讓每個偏差都有修正的機會。」
林墨將因果天平按入鑰匙孔,銀紋與暗核融合的刹那,整座星隕山震動起來。逆鱗絲如退潮般縮回暗核,北辰星的偏移停止,三垣星域的伴星恢複共振,軌噬獸在定軌花的香氣中化為光點。蘇明的星圖儀顯示,天軌的「容錯弦」上多了道微光,正是燼的星怒轉化而來的「修正力」。
玄樞跪在祭壇前,將星晷墜飾放在地上:「家祖的預言應驗了,逆鱗現世,唯因果可鎮。仲裁者,天軌守護者一族,欠你一份情。」
林墨扶起他,望向恢複平靜的北辰星:「天軌不是某人的,是所有人的。下一個需要修正的弦,會在哪裡?」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星隕山的裂痕中開出朵定軌花,花瓣上的星點光芒,與天軌的銀輝連成一片。阿萊亞的星藤卷著那朵花,洛璃將織梭彆回腰間,顧昭的解碼棱鏡映著新的星圖,蘇明在星圖儀上標下個閃爍的坐標——那裡,有段未完成的軌道,在等待被溫柔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