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702章 枯脈啼時見熵生
仲裁艦的星脈預警係統突然發出蜂鳴時,林墨正凝視著全息屏上扭曲的圖譜——代表歸墟方向的星脈網路,正以違揹物理法則的方式搏動,灰黑色的脈絡如潰爛的血管,從核心向外滲出細密的熵息。那些本該滋養文明的能量流,此刻卻在吞噬沿途的生命有序性,所過之處,星辰的光暈漸次黯淡,如同被抽乾了汁液的枯葉。
「螢川文明的求援訊號,三小時前中斷了。」顧昭的解碼棱鏡在控製台投下冷光,鏡片上倒映著不斷重新整理的衰竭指數,「他們的母親河『流螢川』徹底乾涸,沿岸植被化為灰燼,居民出現『枯脈症』——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孩童的哭聲都帶著空響。」
蘇明調出歸墟星圖的深層投影,指尖劃過那片被稱為「萬脈歸源」的區域:「星脈是星垣的迴圈係統,歸墟則是它的『回收站』,負責分解衰老能量重組新生。但現在……」她放大脈樞節點的影像,瞳孔微縮,「脈樞殿的中樞水晶裂了,熵息就是從裂縫裡漏出來的。」
艦橋側門滑開,織巢守護者洛璃抱著織梭走進來,發間七枚絲線簪子少了兩枚——一枚在忘川織巢之戰中耗儘了魂絲。「我感知到了,」她的聲音帶著星緯般的顫栗,「歸墟的星脈在哭,哭聲裡裹著熵的無奈。」
阿萊亞的星藤從通風口探入,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我族古籍稱歸墟為『脈之墓場』,若脈樞失控,整個星垣的生命迴圈都會停擺。林墨,必須去脈樞殿。」
「還有螢川文明的倖存者。」顧昭突然指向舷窗,隻見一艘破損的勘探船正被熵息纏繞,船體上「螢川」二字的徽記已模糊不清,「他們躲在地下避難所,用最後的生命力發了求救訊號。」
仲裁艦調轉航向,穿過逐漸稀薄的星霧,抵達螢川文明的廢墟。這裡曾是綠意盎然的世界,如今卻像被大火燎過的草原,焦黑的土壤上殘留著乾涸的河床,偶爾有半截枯樹樁,樹皮剝落處露出蜂窩狀的空洞——那是枯脈症侵蝕的痕跡。
避難所的合金門被熵息腐蝕得坑坑窪窪,開門的少女叫青蘅,是螢川文明的星脈觀測員,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稚氣,手中捧著的觀測儀螢幕布滿雪花。「大人們……都睡著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枯脈症發作時,他們隻是慢慢閉上了眼睛,像落葉歸根。」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發燙,銀紋指向避難所深處——那裡的生命能量讀數低得驚人,卻有一絲微弱的暖意。「跟我來。」他走進走廊,牆壁上刻滿螢川人的星脈圖騰,那些曾象征生命流轉的螺旋紋,如今被熵息染成了灰黑色。
最深處的醫療室裡,十幾個螢川人躺在維生艙中,麵板呈現半透明的灰白色,血管裡的光流細若遊絲。青蘅指著中央的星脈共振儀:「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用星脈共鳴延緩枯竭,但熵息越來越強,儀器快撐不住了。」
「熵息的本質是『無序化衝動』。」蘇明檢測共振儀的資料,「它在把有序的生命能量拆解成原始粒子,就像把織好的錦緞撕成亂麻。」她看向林墨,「必須修複脈樞殿的中樞水晶,否則螢川隻是第一個。」
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繃直,指向天空:「歸墟的脈樞殿開了,它在召喚我們。」眾人抬頭,隻見遠方的星霧裂開一道口子,一座青銅巨殿的輪廓若隱若現,殿頂的星脈圖騰正滴落著灰黑色的熵息。
進入脈樞殿的過程比想象中艱難。殿門由活化的星脈編織而成,觸須般的脈絡會主動攻擊入侵者。洛璃的織梭在空中織出記憶屏障,將熵息觸須暫時隔開;顧昭用解碼棱鏡解析門上的古符文,發現是「同源認證」機製——唯有攜帶星脈本源氣息者才能進入。
「用我的因果天平。」林墨將銀紋嵌入門環凹槽,星脈觸須果然溫順下來,緩緩退開。殿內景象令人震撼:穹頂鑲嵌著無數星脈結晶,如同倒置的星空,中央懸浮著直徑百米的水晶柱,正是脈樞的核心。此刻水晶柱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熵息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地麵彙整合黑色溪流。
「水晶柱裡有東西。」蒼梧長老的聲音突然響起。這位身披骨製星脈甲的老者從陰影中走出,他是歸墟的原住民,守護脈樞殿已三千年,「三百年前,我見過同樣的裂痕,當時是混沌晶核撞進了脈樞。」
「混沌晶核?」蘇明皺眉檢索資料庫,「歸墟深處的無序能量聚合體,會本能地吞噬一切有序結構。」
蒼梧指向水晶柱底部:「它被卡在裂縫裡,像根毒刺。每次脈樞試圖修複,它就用熵息反擊,越裂越大。」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水晶柱頂端,銀紋感應到強烈的排斥力:「它在害怕這個。」他看向洛璃,「用織語歌謠喚醒水晶柱的自我修複意識。」
洛璃點頭,織梭挑出一縷自己的魂絲,歌聲如清泉流過焦土:「星脈啊星脈,莫忘你曾織就的春山秋水,莫棄你護持的啼哭與笑靨……」隨著歌聲,水晶柱的裂痕中竟透出微光,那是星脈本源的悲鳴與渴望。
「就是現在!」阿萊亞的星藤如網般罩住水晶柱,藤蔓上的尖刺注入穩定能量;蘇明啟動仲裁艦的「脈流引導器」,將外界有序能量匯入裂縫;顧昭則用解碼棱鏡在虛空中刻下「補天」古符,暫時加固水晶結構。
林墨雙手握住因果天平,銀紋化作鎖鏈纏向水晶柱頂端的混沌晶核。晶核如活物般掙紮,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麵孔——那是被它吞噬的文明殘影。「放開我!無序纔是宇宙的真相!」晶核發出刺耳的嘶吼,釋放出熵息風暴。
青蘅突然舉起螢川的星脈圖騰石:「這是我們文明的本源記憶!」圖騰石接觸熵息風暴的瞬間,竟綻放出柔和的綠光,那些被吞噬的殘影在綠光中漸漸平靜。蒼梧長老也取出骨笛,吹奏起歸墟的安魂曲,笛聲與水晶柱的悲鳴共鳴,削弱了晶核的反抗。
「織命的真諦,是讓無序也有歸處。」林墨的因果天平爆發出耀眼光芒,銀紋鎖鏈猛地收緊,將混沌晶核拖向準備好的「定熵容器」——那是用忘川織巢的褪色絲線與星藤纖維編織的囊袋,能中和熵的無序性。
晶核被吸入容器的刹那,脈樞殿劇烈震顫,穹頂的星脈結晶紛紛亮起,修複水晶柱的裂痕。地麵的黑色溪流倒流回裂縫,熵息如潮水般退去。阿萊亞的星藤收回能量,顧昭的解碼棱鏡上跳出「脈樞修複率100」的字樣,洛璃的歌聲也漸漸停歇,發間簪子的絲線恢複了大半色彩。
螢川文明的倖存者們被接回仲裁艦,維生艙中的灰白麵板逐漸透出血色。青蘅捧著觀測儀,淚水滴在螢幕上:「流螢川……有水了!」舷窗外,乾涸的河床正滲出清澈的水流,岸邊焦黑的土壤裡冒出嫩綠的芽尖。
蒼梧長老向林墨行了一個古老的謝禮,骨製星脈甲在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脈樞已穩,但歸墟深處還有更多混沌晶核的碎片,它們會被熵息吸引,形成新的威脅。」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歸墟更深處的新星圖——那裡有團暗紅色的光,像極了混沌晶核的殘影。「那就去那裡,」他望向逐漸恢複生機的螢川世界,「星脈的迴圈不息,是因為有人願為它補上裂痕。」
仲裁艦駛離廢墟,舷窗外,螢川的流螢川重新泛起波光,沿岸的綠意如潮水般蔓延。而在脈樞殿深處,洛璃將織梭放在修複後的水晶柱旁,輕聲哼起新的織語,星藤從她袖中探出,與脈樞的星脈交織成網,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有序。青蘅在觀測儀上記錄著這一切,筆尖落下時,紙上綻開一朵小小的螢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