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98章 潮汐星門的舊約痕
仲裁艦的引力波探測器在淩晨三點發出蜂鳴時,林墨正凝視著星圖上那片被稱作「潮汐星門」的區域——它像一枚嵌在獵戶座旋臂的青銅鑰匙,表麵浮動的符文隨星浪起伏,此刻卻滲出詭異的靛藍色光暈,將周圍三顆伴星的軌道擾成了亂麻。
「能量讀數超標四百倍,不是自然漲落。」顧昭的解碼棱鏡在控製台投下跳動的光斑,鏡片邊緣還留著上次解析織巢符文的焦痕,「星門核心的『溯真矩陣』正在逆向運轉,像有人在倒撥沙漏。」
蘇明調出星門的三維模型,指尖劃過那些扭曲的符文:「這些不是守真者的原生刻印,是後加的『偽契文』。」她身旁,新加入的考古學家陸衍突然按住全息屏——這位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學者,衣襟彆著枚鏽蝕的星軌徽章,「我在古銀河聯邦殘卷裡見過類似的篡改痕跡,偽真教慣用這種手法,把『以真為鑰』改成『以欲為匙』。」
「偽真教?」林墨的因果天平在掌心微微發燙,秤盤上的銀紋自動延伸,指向星圖深處那團靛藍光暈。
「一群信奉『虛假即自由』的極端者。」洛璃的織梭在袖中輕顫,發間簪子的絲線泛起警惕的灰芒,「他們曾在天狼星域製造過『記憶烏托邦』,用虛假的繁榮麻痹三個文明,直到星蝕爆發時才暴露——那些文明連抵抗的本能都忘了。」
阿萊亞的星藤從通風口鑽出,藤蔓尖端亮起幽綠光芒:「潮汐星門是守真者留下的試煉場,隻有承認自身陰影的文明才能通過。偽真教想篡改試煉規則,讓文明沉溺於自我欺騙。」
艦長下令切躍遷模式時,舷窗外已能看到潮汐星門的本體:它由七圈同心圓環構成,每環刻滿流動的星圖,此刻最內環的符文正像蛇群般扭動,吐出靛藍色的光絲,纏繞住一顆路過的小行星,將其表麵的冰殼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全員穿引力護甲,陸衍負責記錄偽契文樣本,洛璃準備織語淨化。」林墨的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化作光盾罩住艦橋,「顧昭,解析星門能量流向;蘇明,監控偽契文擴散範圍。」
仲裁艦穿透星門外圍的星塵帶,著陸在第三環平台的青銅基座上。剛踏出艙門,陸衍就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片剝落的符文碎片:「看這刀工,偽契文的刻痕比原生刻印深三倍,明顯是用蠻力覆蓋的——守真者絕不會這麼做。」他翻轉碎片,背麵隱約可見一行小字:「守真者留,以心印心。」
「他們在害怕什麼?」洛璃的織梭挑起一縷光絲,織成半透明的網罩住基座,「守真者的試煉不是刁難,是幫文明看清自己。」
話音未落,星門突然震動,靛藍光絲如暴雨般射來。阿萊亞的星藤瞬間織成傘骨狀護盾,藤蔓上卻浮現出焦黑的斑點:「偽契文在吸收星能!它們在喂養某種東西!」
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爆出火花,他抹去鼻血喊道:「找到了!星門地下的『溯真井』被開啟了!偽真教在井裡種了『謊言之種』,用虛假記憶當肥料,想讓守真者的試煉規則徹底顛倒!」
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指向地麵,銀紋如探針紮入青銅板縫隙:「下去看看。」
溯真井的入口藏在第五環平台的星圖浮雕後,掀開暗格,螺旋階梯向下延伸,壁上刻滿守真者的箴言:「真如潮汐,漲落皆有其理」「避影者終被影吞」。走到儘頭,眼前是個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矗立著黑色石碑——碑身布滿裂紋,裂縫裡滲出靛藍黏液,正是謊言之種的根係。
「汐瑤呢?」蘇明突然問。這位潮汐星門守護者的後裔,本應在平台迎接,此刻卻不見蹤影。
「在那兒!」阿萊亞的星藤指向石碑後方,隻見一個身著銀藍鮫綃的少女被光索捆在石柱上,發間彆著枚與洛璃相似的絲線簪,隻是顏色黯淡如死水。她是汐瑤,守真者直係血脈的最後傳人。
汐瑤的嘴唇乾裂,卻掙紮著開口:「他們……想用我的血啟用謊言之種……守真者的試煉……不能改……」她腕間的守真手環突然發光,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上古守真者長老的聲音響起:「潮汐星門非門也,乃鏡也。照見文明之真,方許通行。」
「偽真教的『大祭司』就在上麵!」汐瑤咳出靛藍的血沫,「他說……隻要顛倒試煉,就能讓文明永遠快樂……」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暴漲,銀紋化作利刃斬斷光索。汐瑤跌落在地,守真手環自動飛向石碑,與裂縫中的謊言之種接觸——刹那間,黑色石碑劇烈震動,靛藍黏液如活物般退縮,露出底下被掩蓋的守真者銘文:「試煉有三問:汝知自身之短否?汝納他人之異否?汝守初心之真否?」
「他們在偽造答案!」陸衍突然指著石碑底部,那裡刻著一行新添的字:「短者當除,異者當斥,真者可棄。」字跡與偽契文如出一轍,「偽真教想讓文明以為,否定缺陷、排斥差異、放棄真實纔是『進步』!」
「那就把真答案刻回去!」洛璃的織梭在掌心旋轉,梭尖挑出自己的魂絲,「織語歌謠能喚醒石碑的記憶。」她麵向石碑,歌聲如清泉流淌,每一個音符都讓守真者銘文泛起金光——那是被掩蓋的真相在回應。
與此同時,顧昭用解碼棱鏡掃描謊言之種:「找到了!根係連線著星門核心的逆流引擎!必須同時摧毀種子和引擎!」
「我去引擎室!」蘇明抓起星垣共鳴儀,「阿萊亞,用星藤纏住種子根係;陸衍,記錄偽契文結構,準備反向覆蓋!」
汐瑤掙紮著站起,守真手環射出銀光,啟用了石碑旁的「溯真之鐘」:「撞鐘!鐘聲能暫時壓製謊言之種!」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溯真井頂部——那裡傳來偽真教徒的狂笑:「等謊言之種成熟,整個星垣都會變成我們的遊樂場!」
「顧昭,乾擾他們的通訊!」林墨衝向階梯,因果天平的銀紋在腳下鋪成光橋,「洛璃,歌聲彆停!汐瑤,鐘聲持續!」
引擎室裡,蘇明看到逆流引擎的核心竟是個巨大的水晶容器,裡麵懸浮著顆跳動的心臟——那是偽真教大祭司的本命核心,浸泡在虛假記憶液裡。「他要和謊言之種共生!」蘇明啟動共鳴儀,金色波紋如網罩住容器,「阿萊亞,現在!」
阿萊亞的星藤順著光索鑽入井底,藤蔓尖端分泌出「真露」(星垣中能溶解虛假的液體),謊言之種的根係遇露即化,靛藍黏液迅速蒸發。陸衍趁機用解碼棱鏡投射守真者銘文,偽契文在金光中如冰雪消融。
汐瑤的鐘聲越來越急,守真手環的銀光與洛璃的歌聲交織成網,將石碑上的假答案衝刷殆儘。林墨衝上引擎室頂層,偽真教大祭司正瘋狂敲擊控製台:「不可能!我的虛假帝國就要建成了!」
「你的帝國建在沙上。」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暴漲,銀紋化作利劍劈向水晶容器,「守真者留鏡,是讓文明看清自己,不是讓你造個哈哈鏡騙自己。」
容器破碎,大祭司的本命核心暴露在真空中,瞬間枯萎成灰。逆流引擎停止運轉,星門的靛藍光暈如潮水般退去,七圈同心圓環重新恢複青銅本色,符文隨星浪平穩流動。
汐瑤癱坐在石碑旁,守真手環黯淡下來:「守真者的試煉……保住了。」她望向林墨,眼中重燃光彩,「下一個被偽契文汙染的星門,在麒麟座γ星附近,那裡的『觀星台』也有類似痕跡。」
陸衍整理著記錄儀:「偽契文的源頭可能在『遺忘星海』,那裡是上古文明的垃圾場,藏著很多被丟棄的禁忌技術。」
洛璃收起織梭,發間簪子的絲線恢複了光澤:「織語歌謠能修複輕度汙染,但重度篡改還得靠因果天平辨真。」
仲裁艦駛離潮汐星門時,舷窗外,星門的七圈圓環正將一道金光射向遠方——那是守真者試煉通過的訊號,某個小型文明正舉著刻滿真言的星盤,歡呼著穿過光門。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麒麟座γ星的坐標。他看向忙碌的夥伴們:顧昭在修複解碼棱鏡,蘇明校準共鳴儀,阿萊亞的星藤纏著汐瑤學習守真者手語,陸衍在給洛璃講解偽契文的演變史。
「下一站,麒麟座。」林墨指向星圖,「溯真之路,就是把被偷走的『看見自己』的能力,還給每個文明。」
星艦調轉航向,潮汐星門的金光在身後漸遠,化作星圖上一個溫暖的注腳。而在這片星瀾之中,更多等待被追溯的真相,正隨著潮汐的漲落,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