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94章 謊言之海的星瀾碑
獵戶座β星雲邊緣的星瀾探測器突然發出蜂鳴時,林墨正在仲裁艦的觀星台校準因果天平的星軌刻度。全息屏上,代表「星瀾漣漪」的紫色波紋正以不規則的頻率擴散,所過之處,附近三顆恒星的光譜竟呈現出矛盾的年代特征——有的顯示百億年高齡,有的卻閃爍著新生星體的躁動。
「漣漪半徑擴大至03光年,時空曲率異常值突破臨界。」顧昭的解碼棱鏡在控製台投射出扭曲的星圖,鏡片倒映著他緊蹙的眉,「這不像自然現象,倒像有人用星核能量在『編織』時空斷層。」
蘇明調出澤塔星遊牧民族的星域檔案,指尖劃過標注「謊言之海」的區域:「當地傳說裡,這片星雲藏著能篡改記憶的『星妖』,牧民稱其為『溯真者的陷阱』。」她身旁,新加入的星瀾考古學家沈清秋突然按住一卷泛黃的星圖拓本,「等等,漣漪的中心坐標,和我三年前在澤塔星古墓發現的『星瀾碑』殘片完全吻合!」
機械師老k從維修艙鑽出來,油汙的手套上還沾著反重力引擎的零件:「仲裁艦的時空穩定器能撐半小時,再往裡闖,艦體結構會被漣漪扯成麵條。」他身後,澤塔星遊牧民族的首領塔爾汗帶著兩名副手走進觀星台,首領腰間掛著的骨笛刻滿星紋,「我們願做向導,但先說好——謊言之海不許帶武器,星妖隻傷貪心的人。」
林墨將因果天平的銀紋延伸至星圖,秤盤上的光影突然凝滯:「漣漪裡有時間碎片的尖嘯,不是攻擊性力量,是求救訊號。」他看向塔爾汗,「首領見過星瀾碑?」
塔爾汗的骨笛輕叩地麵,沙啞的聲音帶著草原的風:「我祖父的祖父說,碑上刻著澤塔星真正的起源——不是神賜的遊牧之地,是『溯真者』的實驗場。」他身後的副首領薩琳補充:「碑文被星妖詛咒了,誰讀誰會看見假的過去,直到瘋掉。」
仲裁艦切換為「靜默航行」模式,穿透星瀾漣漪的外圍。舷窗外,星辰的光暈開始扭曲,時而拉長成記憶的膠片,時而壓縮成未來的剪影。沈清秋將星瀾碑殘片接入解碼器,拓本上的古文字竟在空氣中重組,拚出一句警告:「溯真者勿入,此地藏真亦藏謊。」
「到了。」塔爾汗指向舷窗,一座由星隕鐵與結晶矽構成的環形觀測台浮現在虛空中,台中央立著半截斷裂的石碑,碑身布滿蜂窩狀的蝕孔,正是沈清秋所說的「星瀾碑」。觀測台周圍漂浮著無數記憶晶體,有的透明如冰,有的渾濁似墨,觸碰時會釋放出零碎的畫麵——穿白袍的學者記錄資料、哭泣的孩子追逐光球、爆炸的星核吞噬艦隊……
「小心那些晶體。」薩琳抽出腰間的骨刀,「假的記憶會變成毒蛇,咬住你的魂。」話音未落,一塊渾濁晶體突然撞向仲裁艦外殼,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織成網將其捕獲。晶體在網中裂開,流出粘稠的黑液,凝成一張人臉——正是沈清秋描述的「星妖」模樣,卻開口說出人言:「三萬年前,你們毀了一切。」
「是實驗日誌的殘響。」沈清秋將解碼器對準石碑,古文字在光屏上滾動,「星瀾碑記載了一場『星核共振實驗』,目的是用澤塔星的地核能量縫合時空裂隙,卻被誣陷為『篡改曆史』。」她指向石碑底部的刻痕,「看這裡,實驗主導者『啟明』的簽名被刮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星妖』的圖騰。」
老k啟動艦載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觸碰石碑斷裂麵:「碑裡有金屬內芯,像是某種能量儲存器。」話音剛落,觀測台突然震動,無數記憶晶體如蝗蟲般湧來,每塊都釋放出不同的「真相」:有的說啟明是叛徒,有的稱他是英雄,還有的畫麵裡,啟明的臉竟和林墨有幾分相似。
「時空疊影!」蘇明啟動仲裁艦的「真視護盾」,金紋在艦體表麵流轉,「這些晶體記錄了實驗失敗後,不同時間線對事件的篡改。」她看向林墨,「因果天平能剝離疊加的假象嗎?」
林墨將銀紋插入石碑的蝕孔,秤盤上的光影突然分裂成三重——第一重是啟明在實驗室記錄資料,第二重是士兵衝進來指控他「篡改曆史」,第三重是啟明被流放前,將實驗日誌封入星瀾碑。三重影像最終彙合,顯露出被掩蓋的真相:當年澤塔星地核因星蝕病毒瀕臨崩潰,啟明提出用星核共振轉移能量,卻遭保守派反對。實驗成功後,保守派為奪權,偽造「星妖篡改記憶」的證據,將啟明汙衊為罪人,並用星瀾漣漪封鎖了觀測台。
「那些渾濁晶體,是保守派製造的『謊言種子』。」沈清秋指著一塊仍在釋放黑液的晶體,「他們把篡改後的曆史編成故事,植入晶體,讓接觸者相信假相。」
塔爾汗突然抽出骨笛吹響,笛聲竟讓湧來的記憶晶體停滯片刻:「我族薩滿的預言裡,說『溯真者會帶著銀紋來,解開骨笛與星碑的結』。」他走向石碑,骨笛的星紋與碑上的蝕孔一一對應,「祖父說,這碑是啟明的懺悔錄,也是澤塔星的戶口本。」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暴漲,與石碑內芯共鳴,釋放出啟明最後的記憶:白發蒼蒼的學者站在觀測台邊緣,望著恢複平靜的澤塔星,「曆史可以被改寫,但真相不會消失,它在星瀾裡,在骨笛裡,在每個敢溯真的人心裡。」隨著記憶釋放,渾濁晶體紛紛碎裂,透明的晶體則飄向澤塔星方向,融入遊牧民族的星圖傳說。
老k用機械臂取出石碑內芯的資料盤:「實驗日誌完整儲存了,還有啟明寫給後代的信——『若見星瀾漣漪,當信己心,勿信謠傳』。」
薩琳捧著資料盤,眼眶發紅:「我們一直以為祖先是逃難來的,原來他們是啟明選中的『記憶守護者』。」塔爾汗將骨笛掛在石碑上,笛聲與星瀾碑的嗡鳴共振,觀測台的環形結構緩緩旋轉,露出底部刻著的新銘文:「真者,溯其源而不惑,守其本而不移。」
仲裁艦返航時,星瀾漣漪已平息如初。沈清秋在日誌裡寫道:「星瀾溯真的意義,不是找到唯一的真相,是學會在謊言的浪潮裡,辨認出自己心跳的聲音。」林墨望著舷窗外漸遠的觀測台,因果天平的銀紋上,悄然浮現出啟明的側影——與他三分相似,卻多了份曆經滄桑的釋然。
澤塔星的遊牧民族在夜空下點燃篝火,薩琳用骨笛吹奏新的歌謠,歌詞裡不再有「星妖」的恐懼,隻有對啟明的追思和對真相的敬畏。而在遙遠的星垣深處,另一處被篡改的曆史,正等待著下一場溯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