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87章 溯真號殘骸的引力證詞
星瀾區的引力監測儀發出蜂鳴時，林墨正凝視著全息星圖上那片扭曲的藍斑——它像一滴被滴入清水的水銀，在英仙臂與外旋臂的交界處緩緩擴散，所過之處，星際塵埃的軌跡皆被拉扯成螺旋狀的尾跡。仲裁艦的警報燈轉為琥珀色，顧昭的解碼棱鏡在控製台投下跳動的資料流：「引力源強度每秒遞增03個標準單位，已影響三條常規航道，再往前就是『寂靜墳場』星域，三百年前『溯真號』墜毀的地方。」
「寂靜墳場？」新加入的考古學家沈硯扶正眼鏡，他懷中的古星文拓本簌簌作響，「我祖父的筆記提過，那裡沉睡著一艘執行『星瀾淨化』任務的星艦，官方說它撞上了星蝕風暴，可民間傳說……它是被自己人炸毀的。」
艦長調出曆史檔案，模糊的影像裡，「溯真號」的艦體正被藍白色火焰吞噬，廣播聲斷斷續續：「重複，淨化程式失控……不要相信……他們在掩蓋……」影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蓋著星盟印章的結論報告：「因操作失誤引發殉爆，無人生還。」
「我去看看。」林墨的因果天平在腕間微震，銀紋指向星圖上的藍斑，「引力異常或許是殘骸裡的什麼東西在『說話』。」
仲裁艦穿越引力亂流，舷窗外逐漸浮現出「溯真號」的輪廓——它斜插在一顆死寂行星的環形山裡，艦橋斷裂處露出焦黑的骨架，外殼上「溯真」二字的星文刻痕已被歲月磨平，唯有艦尾的淨化炮陣列還閃著詭異的微光。蘇明的星垣共鳴儀突然報警：「檢測到高濃度星蝕殘留，還有……人類腦電波訊號，很微弱，像是被困在某種力場裡。」
「力場？」技術員陳默除錯著登陸艇的遮蔽裝置，「可能是殘骸的自毀係統沒完全失效，或者當年爆炸時觸發了某種囚籠機製。」
登陸艇降落在艦橋甲板，鏽蝕的金屬板上散落著破碎的儀表盤，一塊完好的星圖屏突然亮起，顯示出三百年前的航線——本應駛向星蝕風暴眼的軌跡，卻在途中詭異地折向一片無星區。沈硯蹲下身，指尖拂過甲板縫隙裡的金屬殘片，拓本上的古星文突然與殘片上的刻痕重合：「這是『逆溯坐標』，隻有星盟最高議會的人纔有許可權使用，他們當時根本沒打算去淨化星蝕！」
「有人篡改了航線。」顧昭的解碼棱鏡掃過殘片，藍光中浮現出加密日誌的片段，「溯真號的任務代號是『淨焰』，目標是測試新型『星瀾湮滅炮』，用活體星蝕生物做實驗……」日誌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求救音訊：「他們在炮裡加了意識捕捉器！船員們不是死了，是被炮吸進了能量核心！」
「意識捕捉器？」阿萊亞的星藤從登陸艇探出，藤蔓尖端碰到艦橋牆壁時突然蜷縮，「牆裡有東西在哭……不是星蝕的嘶吼，是人的聲音，很多人的。」
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如探針插入牆壁，竟從焦黑的裝甲板後拽出一團半透明的光繭——光繭裡裹著數十個模糊的人影，正是「溯真號」船員的殘魂。為首的光影抬起頭，麵容依稀可辨是位女軍官：「我叫淩霜，時任溯真號副艦長。三百年前，議會讓我們用星瀾湮滅炮轟擊捕獲的星蝕母巢，說是為了獲取淨化技術。可炮啟動後，能量流反向侵蝕了艦體，把我們的意識困在了力場裡……他們對外宣稱我們殉爆了，其實是在掩蓋實驗失敗。」
「實驗失敗？」一個冷硬的聲音從走廊傳來，眾人轉身，隻見三名身著星盟特勤製服的人站在陰影裡，為首的男子肩章上繡著「淨焰」徽記，「淩霜艦長的記憶被星蝕汙染了，當年確實是意外。」
「意外？」沈硯舉起拓本，上麵的古星文與男子胸前的徽記圖案完全一致，「這徽記是『守秘者』的標誌，專門負責銷毀不利證據！你祖父是不是當年『溯真號』的隨艦工程師？你手裡的家族日誌，是不是記錄了炮體改造的圖紙？」
男子臉色微變，腰間的脈衝槍悄然抬起：「考古學家，有些真相還是埋在地心比較好。」
「那就讓因果來說話。」林墨的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化作光網罩住三人，其中一人的脈衝槍突然炸裂，零件散落一地——那是他祖父日誌裡記載的「湮滅炮自毀裝置」的觸發機製，林墨用天平複現了當年的故障。
「不可能……」男子踉蹌後退，「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真相不會說謊。」林墨走向光繭，因果天平的銀紋輕觸淩霜的殘魂，「你說炮裡有意識捕捉器，能證明嗎？」
淩霜的殘魂點頭，光繭突然裂開，數十道光流湧入溯真號的動力核心——那裡果然懸浮著一個布滿神經接駁口的金屬球，球體內部纏繞著無數發光的絲線，正是船員的意識殘片。「湮滅炮的能量流經過這裡時，會把接觸到的意識編織成『燃料』，維持炮的持續運轉。」淩霜的聲音帶著三百年未散的悲憤，「他們以為這樣就能無限淨化星蝕，卻把我們變成了活體電池。」
「夠了！」守秘者首領突然按下腕錶，艦體深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他啟動了殘骸的自毀程式，「既然你們知道了，就一起留在這裡陪葬吧！」
阿萊亞的星藤瞬間暴漲，纏住即將崩塌的通道；蘇明啟動仲裁艦的遠端牽引，將溯真號殘骸整體拉離行星表麵；顧昭則用解碼棱鏡破解自毀程式的核心程式碼，在倒計時歸零前切斷了能源線。混亂中，守秘者首領試圖逃進逃生艙，卻被陳默佈置的磁力阱困住，他看著林墨手中的因果天平，終於崩潰：「我父親是當年的炮手，他說每次開炮都聽到有人在哭……我以為是幻覺，直到今天才發現……」
「幻覺是真相的影子。」林墨將守秘者首領交給隨後趕來的星盟調查團，「告訴議會，星瀾溯真的路，容不得謊言鋪路。」
仲裁艦返航時，舷窗外，溯真號的殘骸在引力牽引下緩緩駛向星盟的修複港。沈硯將拓本小心收好，裡麵新增了淩霜殘魂留下的星文：「真相或許沉重，卻是織就星垣最結實的經線。」阿萊亞的星藤上沾著光繭的碎片，那些意識殘片已化作微光，融入星瀾區的引力場，彷彿在為三百年前的冤魂送行。
林墨的因果天平恢複了平靜，秤盤上卻多了一粒銀色的星砂——那是淩霜殘魂最後的饋贈，象征著被找回的真實。星圖上，寂靜墳場的位置已不再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的藍，像淚水乾涸後的天空。
「下一站？」顧昭問道。
林墨望向更深的星瀾，那裡有新的引力異常在閃爍，像未被聽見的證詞。
「去那裡。」他指向藍斑，「溯真之路，要走遍所有被掩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