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84章 逆流星軌的時淵謠
星瀾觀測站的穹頂外,靛青色星瀾如沸騰的海洋翻湧,卻在第三象限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豁口——那裡的星軌竟倒轉著流淌,像被無形之手攪亂的絲線,將幾顆伴星的軌跡擰成死結。林墨的指尖懸在全息星圖上,因果天平的銀紋因感應到時空紊亂而微微震顫,秤盤邊緣滲出細碎的時之砂。
「報告仲裁者,逆流已影響七個文明!」觀測員的聲音帶著顫音,光屏上彈出緊急畫麵:澤塔文明的春耕儀式裡,農夫們舉著枯死的秧苗歡呼;暮光城的鐘樓指標逆時針飛轉,剛出生的嬰孩轉眼生出白發;最駭人的是映象星區,整支星際艦隊正倒著駛離戰場,炮火在發射前就炸毀了自己的引擎。
「是『時淵效應』。」星瀾衛隊隊長淩霜的銀甲踏在觀測站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回響。這位肩披星軌披風的女子,腰間掛著六枚刻滿逆紋的星鑰,「三年前我在獵戶座裂隙見過一次,星瀾逆流會撕開時空的『時淵』,把不同時間線的碎片灌進現實。」她身後跟著學者墨衍,那人懷裡的溯真透鏡正投射出扭曲的星圖,「逆流源頭在『歸墟之眼』,上古文明藏在那裡的時間校準器『溯真之核』,可能被誰動了手腳。」
蘇明調出澤塔文明的異常資料,眉頭緊鎖:「他們的記憶沒亂,隻是『體驗』亂了——明明記得秧苗該綠,手卻觸到枯黃。這不是記憶篡改,是時空坐標被強行置換。」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嗡鳴,鏡麵映出逆流區域的虛影:「有東西在逆流裡『織網』,用時間碎片當經緯,想把某個執念困在裡麵。」
阿萊亞的星藤從儲物艙探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我族古籍稱歸墟之眼為『時間的胃』,吞下錯誤便不再反芻。林墨,因果天平能辨真假時序嗎?」
林墨將天平懸於星圖豁口上方,銀紋如探針深入逆流:「能。但時淵裡的幻境會放大執念,得有人守住現實坐標。」他看向淩霜,「星瀾衛隊的躍遷艇最快,帶我們去歸墟之眼外圍。」
躍遷艇穿透星瀾逆流時,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目眩:破碎的星軌如玻璃碴漂浮,偶爾有倒流的彗星拖著灰燼尾巴掠過,彗尾裡竟裹著幾幀模糊的畫麵——穿粗布衫的工匠在敲打銅鐘,鐘聲卻在未來炸響;戴花冠的少女在摘星果,果實落地時已是乾枯的核。
「抓緊!」淩霜猛拉操縱杆,躍遷艇險險避開一團逆流漩渦。漩渦中心浮著個青銅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後指向歸墟之眼,「那就是溯真之核的守護裝置,被逆流乾擾失靈了。」
墨衍的溯真透鏡對準羅盤,鏡片上浮現古文:「歸墟之眼,納萬時之錯,以真火淬煉,還天地清朗。」他指尖劃過透鏡,古文化作星圖指引,「溯真之核在三重時淵之下,每層都有『守淵者』——用時間碎片捏成的傀儡,專吞闖入者的『當下』。」
話音未落,第一重時淵的入口已在眼前:一片灰白色的曠野,地平線是流動的沙漏,沙粒倒流回漏鬥頂端。林墨剛邁出躍遷艇,腳下的土地突然軟化,無數記憶碎片從沙中湧出——有母親哄孩子入睡的歌謠,有戰士臨死前的遺言,全混在一起變成刺耳的噪音。
「捂住耳朵,用因果天平定神!」林墨的銀紋展開成護盾,將碎片隔絕在外。顧昭的解碼棱鏡射出藍光,在沙地上刻下「靜」字元文,噪音漸息。阿萊亞的星藤插入地麵,藤蔓吸收多餘的時間亂流,開出幾朵冰晶花:「這層的守淵者怕『純粹的真實』,彆被回憶帶偏。」
穿過曠野,第二重時淵是座倒懸的圖書館。書架從天花板垂落,書頁在空中翻飛,每本書都記載著同一事件的矛盾版本:某場戰役,有的書寫「我軍大捷」,有的寫「全軍覆沒」,還有的畫著雙方將領握手言和。淩霜抽出星鑰,鑰匙齒痕與書架鎖孔吻合:「選對版本才能開門,錯了會被書頁裹成標本。」
墨衍翻遍古籍,指著一本封麵焦黑的書:「歸墟之眼的記錄裡,這場戰役本就沒有勝負,是兩位將軍為保平民撤軍,被後人加了戲。」他翻開書頁,焦痕處顯露出一行小字:「止戈為武,非爭輸贏。」書架應聲分開,露出通往第三重時淵的階梯。
階梯儘頭,歸墟之眼的真容顯露:這是個直徑千米的黑洞,邊緣流轉著虹色的時之砂,中心懸浮著拳頭大的溯真之核——一顆跳動的水晶,內部封存著無數縮小的時間線,像蜂巢裡的幼卵。水晶下方,穿素衣的女子被鐵鏈鎖在時淵柱上,她的身體由半透明的記憶碎片構成,發間插著枯萎的星果枝。
「是她動的手!」淩霜的星鑰指向女子,「星瀾衛隊檔案記載,三百年前『永生計劃』的主持者,暮光城執政官伊芙琳,為複活戰死的戀人,偷了溯真之核的時間許可權。」
伊芙琳抬起頭,眼中流出時之砂:「他不該死……我隻是想讓他看看,暮光城的新鐘樓有多美。」她的聲音帶著三百年的執念,「溯真之核能編織時間,我把他的死亡片段刪掉,換成我們在果園重逢的畫麵,有什麼錯?」
溯真透鏡突然射出強光,照出伊芙琳身後的真相:她的戀人卡倫並未戰死,而是在撤退時被她誤判為陣亡,實則帶著平民逃到了映象星區。卡倫的全息影像從水晶中浮現,滿臉困惑:「伊芙琳?我在新家園種了星果樹,等你來看……」
「不!」伊芙琳的鐵鏈驟然繃緊,時淵柱開始崩塌,「沒有死亡,哪來重逢的意義?我要他永遠活在我的時間裡!」她伸手抓向溯真之核,水晶表麵立刻爬滿裂紋,無數時間線碎片如蝗蟲般湧出,裹挾著林墨等人墜入更深的時淵。
林墨的因果天平在墜落中暴漲,銀紋化作巨網兜住眾人:「伊芙琳,你看!」他將卡倫的影像放大,投向水晶,「真正的重逢,是他在新家園等你,而不是你把他鎖在過去的幻境裡。」
阿萊亞的星藤纏住伊芙琳的手腕,藤蔓上的冰晶花綻放出卡倫的聲音:「傻姑娘,活著的人好好活,纔是對死者最好的紀念。」伊芙琳的身體開始透明,記憶碎片如蝶群飛散:「原來……我纔是那個被困住的……」
溯真之核的裂紋中,卡倫的身影走出,牽起伊芙琳的手:「跟我走,去看看我們的星果樹。」兩人化為光點融入水晶,時淵柱停止崩塌,逆流如退潮般縮回黑洞。
歸墟之眼恢複平靜,星瀾重新按正確軌跡流淌。澤塔文明的農夫看著綠油油的秧苗笑起來,暮光城鐘樓的指標終於順時針轉動,映象星區的艦隊調整航向,向真正的戰場駛去。
淩霜收起星鑰,望向林墨:「星瀾衛隊欠你一份情。以後若有時淵異動,我們會先到你仲裁艦報到。」墨衍將溯真透鏡對準林墨,鏡片映出他肩頭的星紋:「學者協會想請你做客座導師,講講『因果與時空』的關係。」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這次是片閃爍著微光的星域,中心有團熟悉的虹色時之砂。他看向躍遷艇外恢複的星瀾,那些翻湧的浪濤裡,似乎藏著更多等待被追溯的真相。
「下一站,去那裡。」他指向星圖,銀紋在舷窗上投下淡淡的光,「星瀾溯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