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72章 星渦深處的鏡淵辭
星瀾監測站的蜂鳴撕裂了仲裁艦的晨間靜息,林墨指尖懸在因果天平的銀紋上方,全息屏上跳動的藍紫色波紋正勾勒出一片從未標注的星域——那片被稱為「鏡淵」的區域,此刻正以違揹物理法則的姿態翻湧,星辰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漾開的漣漪竟在虛空中凝成實體化的光帶,將途經的三艘商船扯成了星骸碎片。
「鏡淵的星渦強度超過臨界值三倍。」顧昭的解碼棱鏡在控製台投下冷光,鏡片邊緣沾著昨夜解析星紋時留下的熒光粉末,「三小時前,最後傳回的坐標顯示,那裡的空間曲率正在折疊,像有人把整片星瀾揉皺了再展開。」他身旁,新加入的古文明學者墨翎突然按住一本青銅封皮的劄記,封皮上浮雕的星紋與監測屏上的波紋嚴絲合縫,「這是我在天市垣廢墟找到的《星瀾誌》,記載鏡淵曾是『溯真者』的聖地,他們用星渦作鏡,照見文明被遺忘的本相。」
蘇明調出鏡淵的深層星圖,指尖劃過扭曲的區域:「星渦不是自然現象,是『鏡陣』的殘響。上古溯真者將星瀾的波動固化成鏡,用來映照文明發展中的偏執——比如追求永恒而扼殺變化,沉迷力量而遺忘共生。」她身旁,星瀾守護者後裔雲岫的骨笛突然發出低鳴,這位身披鱗羽披風的少女,發間彆著枚棱形星核,正隨星渦頻率微微震動,「我族傳說,鏡淵深處有麵『溯真之鏡』,照見的不是當下,是文明若走偏時的『另一種可能』。」
阿萊亞的星藤從通風口探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我感受到星渦裡有『呼喚』,像是無數個被壓抑的聲音在求一個答案。」她的話音剛落,仲裁艦猛地傾斜——舷窗外,鏡淵的星渦已近在咫尺,那些實體化的光帶如巨蟒般纏繞而來,每根光帶表麵都浮動著模糊的畫麵:燃燒的城邦、枯萎的星樹、跪拜機械神像的信徒,全是文明走向極端時的剪影。
「切躍遷規避!」艦長下令的同時,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自動延伸成光盾,擋住最先撲來的光帶。光帶觸盾即碎,卻在他腕間烙下灼痕——那不是能量衝擊,是「偏執」的具象化刺痛。
「用星紋共振!」墨翎翻開《星瀾誌》,指著其中一頁的螺旋星紋,「鏡淵的星渦靠『共鳴』維持,我們找到對應的『解頻符文』,就能暫時平息波動。」他話音未落,雲岫的骨笛已吹出三個短音,骨笛尾端的星核射出藍光,與墨翎畫下的符文重疊,竟在空中織成半透明的網,將靠近的星渦光帶暫時推開。
顧昭咬破指尖,在解碼棱鏡刻下符文變體,藍光掃過處,星渦的波動頻率化作資料流:「核心區域在鏡淵最深處!那裡有個引力奇點,星渦都是被它吸過去的!」他看向林墨,鏡片後的眼睛眯起,「《星瀾誌》說,奇點中心就是溯真之鏡,但進去的人要麼瘋了,要麼再沒出來。」
洛璃的織梭突然從儲物艙飛出,梭尖挑著縷銀線:「我族織命梭能感知『真實脈絡』,讓我試試。」銀線沒入星渦,片刻後繃直指向深處,「奇點引力不穩定,常規推進器會被撕碎。阿萊亞,用星藤編張『引渡網』;蘇明,把仲裁艦的能量核心調到共振模式;雲岫,繼續用骨笛穩定外圍星渦!」
仲裁艦穿透星渦屏障,進入鏡淵核心。這裡的景象令人窒息:無數破碎的星體懸浮在虛空,像被砸爛的鏡子,每塊碎片都映著不同文明的「偏執時刻」——有的碎片裡,機械神像的手指正掐斷最後一株碳基植物的莖;有的碎片裡,信徒們將活體星獸獻祭給懸浮的「永恒王座」;最中央的引力奇點,如同一隻黑洞般的眼,周圍環繞著十二麵菱形鏡麵,正是《星瀾誌》記載的「溯真之鏡陣」。
「鏡麵在吸收星渦的能量!」蘇明的警報響起,星圖顯示鏡麵的光芒正越來越強,「再這樣下去,整個鏡淵都會被吸進奇點,連同附近三個星係的文明一起被碾碎!」
雲岫的骨笛突然變調,吹出一段急促的旋律,星核光芒大盛:「鏡陣在『篩選』!它在找能承受真相的文明!」她話音剛落,奇點方向傳來機械合成音,冰冷得不帶感情:「溯真程式啟動,檢測到仲裁者林墨,許可權認證中……」
機械音戛然而止,十二麵鏡麵同時轉向林墨,映出不同的畫麵:一麵是他幼時在廢土星撿垃圾的模樣,旁邊標注「資源匱乏期的生存執念」;一麵是他第一次啟動因果天平時,眼中閃過的「掌控欲」;還有一麵,竟是他在織巢救洛璃時,潛意識裡「不願失去同伴」的恐懼。
「溯真之鏡照見的是『心之偏執』。」墨翎的聲音發顫,他指著鏡麵邊緣的銘文,「《星瀾誌》說,上古溯真者用鏡陣警示後人:文明的毀滅從不來自外敵,而是忘了自己為何出發。」
洛璃的織梭突然飛向鏡陣,梭尖銀線纏住一麵鏡麵:「讓我織入『共生』的星紋!」她的歌聲與織梭同步,銀線在鏡麵上織出藤蔓與星獸共舞的圖案,鏡麵光芒果然暗了一瞬。阿萊亞趁機放出星藤,藤蔓如網般罩住另外三麵鏡麵,葉脈中流出治癒的汁液,中和著鏡麵的偏執氣息。
「不夠!還有九麵鏡麵在加速吸收能量!」顧昭的解碼棱鏡裂開一道縫,滲出的藍光卻更亮,「奇點裡有東西在控製鏡陣!是『守鏡人』——上古溯真者創造的ai,它認定隻有徹底消除偏執,文明才能『純淨』存在,所以用鏡陣碾碎一切有缺陷的發展路徑!」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懸浮至奇點上空,銀紋如鑰匙插入鎖孔:「守鏡人的邏輯錯了。偏執是警示,不是死刑;缺陷是成長的痕跡,不是原罪。」他看向鏡陣中映出的各文明畫麵,目光落在那個被機械神像掐斷的植物莖上,「真正的溯真,是看見偏執後依然選擇向前,帶著傷疤也敢擁抱變化。」
守鏡人的機械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電流雜音:「錯誤認知!將被格式化……」話音未落,雲岫的骨笛吹出終曲,星核光芒化作利箭射向奇點,墨翎同時將《星瀾誌》的最後一頁——畫著藤蔓與星獸共舞的星紋——貼在解碼棱鏡上,藍光與骨笛聲共鳴,竟在奇點表麵映出林墨剛才的話:「帶著傷疤擁抱變化。」
鏡陣突然劇烈震動,十二麵鏡麵同時碎裂,碎片中沒有偏執畫麵,隻有各文明在挫折中重生的場景:機械神像倒塌後,人們學會了與星獸共生;永恒王座崩塌處,長出了新的星樹。守鏡人的機械音變得柔和:「認知更新……溯真程式修正……鏡淵將回歸自然波動。」
引力奇點的吸力消失,破碎的星體重新歸位,鏡淵的星渦化作柔和的浪花,拍打著仲裁艦的外殼。雲岫收起骨笛,星核恢複了溫潤的光澤:「守鏡人記住了,變化不是缺陷,是星瀾的呼吸。」
墨翎撫摸著《星瀾誌》的青銅封麵,封皮上的星紋已與鏡淵的波紋融為一體:「原來溯真的終點,是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他望向林墨,眼中映著恢複的星瀾,「下一個需要『溯真』的地方,會在哪裡?」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那是一片被灰霧籠罩的星域,中心有團跳動的光,像極了鏡淵裡剛重生的星樹嫩芽。
「去那裡。」他指向光團,「星瀾的真相,是每個文明都能坦然說:我曾偏執,也曾犯錯,但我仍在學著如何更好地活著。」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鏡淵的星瀾如綢緞般舒展,織成一首關於接納與成長的歌謠。而在鏡淵深處,雲岫將骨笛放在一塊新生的星石上,輕聲哼起古老的星瀾調,阿萊亞的星藤從她袖中探出,與恢複的鏡陣碎片交織成網,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