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56章 淵漩辨偽的星紋考
仲裁艦「巡星者號」的引力錨在淵漩星瀾邊緣發出低鳴時,林墨正凝視舷窗外沸騰的星塵。這片被稱為「星淵之眼」的星域,億萬星辰並非靜止排列,而是如活水般流轉成巨大漩渦,銀藍色星瀾從漩渦中心噴湧而出,又在邊緣凝結成帶刺的星環——每道星環上都刻滿細密的星紋,本該記錄文明起源的銘文,此刻卻像被墨汁浸染的絹帛,字跡扭曲模糊。
「報告,淵漩邊緣的『汐族』文明訊號異常。」艦長指著全息屏,汐族漁村的圖騰柱上,原本象征「海平歸心」的星紋,竟變成了張牙舞爪的「裂空獠牙」,「他們今早突然拆毀祖祠,說祖先留下的星圖是『侵略者的謊言』。」
觀瀾使雲岫的玉簡在控製台展開,這位身著青灰鮫綃的女子,發間彆著枚刻滿星漩紋的骨簪,是淵漩星瀾的世襲記錄者:「汐族守著淵漩三千年,靠星紋導航捕魚、預測潮汐。三天前星紋突變,他們便認定自己是『竊取星圖的入侵者』,正準備棄村逃亡。」她指尖劃過玉簡,調出汐族老祭司的影像——老人跪在破碎的圖騰柱前,眼中滿是困惑,「長老說,星紋裡的『歸心』二字,不知何時變成了『掠心』。」
墨衍的星紋分析儀突然報警,這位戴單片眼鏡的學者,袖口沾著星塵繪製的草稿,是星垣曆史學會派來的顧問:「星紋被『逆溯篡改』了!有人用高頻能量衝擊原始星紋,把記憶層的『守護』意涵剝離,植入了『掠奪』的偽程式碼。」他指向分析儀上的波紋圖,「篡改點集中在淵漩中心的『定盤星』,那裡是星瀾的『記憶錨點』,一旦被汙染,整片星域的星紋都會連鎖失真。」
「定盤星有守護者嗎?」林墨的因果天平在掌心微微發燙,秤盤上的銀紋自動延伸,指向漩渦深處。
「有,但三日前失聯了。」雲岫的玉簡閃過一道微光,「守護者是汐族最後的『星語者』阿箬,她帶著祖傳的『辨偽梭』去定盤星覈查,至今未歸。」
話音未落,通訊器突然響起沙沙雜音,接著是少女清亮的呼喊:「仲裁者!定盤星的星紋在『流血』!篡改者不是人,是……」訊號戛然而止,背景裡傳來金屬撕裂般的尖嘯,像是某種星靈生物在掙紮。
「全速前進,目標定盤星!」林墨起身時,因果天平的銀紋已化作光帶纏上手腕,「阿箬說的『不是人』,可能是被篡改意識汙染的星靈——淵漩的星靈本以星紋為食,若吃了帶毒的偽程式碼,就會發狂。」
仲裁艦穿透星環屏障,進入定盤星範圍。眼前的景象令眾人窒息:直徑千裡的定盤星並非實體,而是由億萬星紋編織的浮島,此刻半數星紋正滲出暗紅色光液——那是星紋記憶層破裂後溢位的「真意殘血」。浮島中央,阿箬的辨偽梭插在龜裂的星紋上,梭身纏繞著發黑的藤蔓,正是被汙染的星靈「蝕紋獸」。
「阿箬!」雲岫驚呼,隻見辨偽梭旁蜷縮著個穿汐族藍布裙的少女,她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發間彆著半截星紋簪,「星語者」的傳承印記在她眉心忽明忽暗。
阿箬抬頭,眼神卻有些渙散:「仲裁者……定盤星的星紋被『竊憶者』動了手腳。他們用逆溯儀剝離了汐族守護淵漩的記憶,換上了虛構的『掠奪史』……蝕紋獸吃了這些假記憶,就瘋了……」她突然咳嗽,咳出的血珠落在星紋上,竟讓周圍幾寸的暗紅光液褪去,「隻有……用因果天平的『真意錨』……才能固定原始星紋……」
墨衍的檢測儀突然發出蜂鳴:「找到了!篡改源在浮島底部的『星髓池』——那裡藏著竊憶者的逆溯儀,正在抽取星紋裡的真意,轉化成能量!」
林墨俯身抱起阿箬,因果天平的銀紋掃過她眉心的印記,少女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小心……星髓池裡有『影織者』的殘魂,他們是竊憶者的幫凶,能偽裝成任何人的記憶……」
浮島底部,星髓池如倒置的深井,池壁嵌滿旋轉的星紋齒輪,中央懸浮著台青銅儀器——逆溯儀,其表麵的蛇形紋路正吸食著池中的星髓液,每吸一口,就有星紋記憶碎片的光點被扯碎。更駭人的是,池邊站著三個「人」:為首的「老祭司」穿著汐族服飾,卻長著星蝕獸的複眼;兩個「村民」麵板下蠕動著暗紋,正是被汙染的蝕紋獸化身。
「歡迎來到『真相屠宰場』,仲裁者。」假祭司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他抬手時,袖中飛出無數帶倒鉤的記憶絲,「你以為因果天平能辨真偽?它不過是把『你信的』當真罷了。」
記憶絲撲向林墨,所過之處,星紋紛紛扭曲成虛假畫麵——他看見自己「背叛」仲裁庭、「勾結」星蝕勢力,甚至「親手」摧毀過某個文明。阿箬突然掙脫懷抱,辨偽梭擲出,梭尖挑斷幾根記憶絲:「彆信!這些是影織者編的謊!」
墨衍趁機啟動星紋乾擾器,分析儀投射出原始星紋的全息圖:「林墨,看這裡!汐族真正的星紋裡,『歸心』二字下方有微型潮汐紋,是他們觀測淵漩三千年總結的『安瀾咒』,偽程式碼裡根本沒有!」
雲岫的玉簡展開汐族遷徙史:「三千年前,汐族祖先乘獨木舟闖入淵漩,見星紋指引的『歸心灣』能平息風暴,便留下守護。所謂『掠奪』,是影織者把其他星域的侵略史嫁接過來的!」
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暴漲,銀紋化作利劍劈向逆溯儀:「影織者,你偷的不是記憶,是文明活下去的勇氣!」
假祭司狂笑,星蝕複眼射出黑光:「勇氣?沒有恐懼的文明纔是完美的傀儡!」他身後,兩個蝕紋獸化身撲來,卻被阿箬的辨偽梭纏住——梭尖星紋亮起,竟讓蝕紋獸身上的暗紋暫時消退,露出原本半透明的星靈形態。
「星靈的本相是星紋的守護者!」阿箬喊著,辨偽梭在星髓池邊劃出「安瀾咒」的紋路,池壁的齒輪突然卡頓,逆溯儀的蛇形紋路出現裂痕。
林墨趁機躍入星髓池,因果天平的銀紋插入逆溯儀核心。秤盤上的星紋開始瘋狂旋轉,原始記憶如潮水湧現:汐族祖先在風暴中緊握星紋羅盤,老祭司將「歸心」二字刻入圖騰柱時落下的淚,孩童在星紋指引下撈起的第一網銀魚……這些真意殘血順著銀紋湧入天平,將偽程式碼衝刷殆儘。
「不!」假祭司發出淒厲嘶吼,身體化作黑煙被吸入逆溯儀裂縫,儀器轟然爆炸,星髓池的暗紅光液瞬間退去,露出底下清澈的星髓。
蝕紋獸們停止攻擊,半透明的身體逐漸恢複,朝著星紋齒輪鞠躬後,化作流光融入定盤星。阿箬癱坐在辨偽梭旁,望著恢複的星紋,淚水滑落:「原來……我們不是掠奪者,是淵漩的『定海針』……」
雲岫的玉簡記錄下這一切,汐族漁村的訊號重新接入:「長老說,圖騰柱的『掠心』變回了『歸心』,村民們在學唱新的安瀾歌。」
墨衍的檢測儀顯示,淵漩邊緣的星紋已全部恢複正常,潮汐預報也回到了精準軌道。林墨拔出因果天平,銀紋上沾著的星髓液竟凝成顆明珠,內裡流轉著汐族祖先觀星、織紋、護瀾的畫麵。
「星瀾溯真,不僅是辨偽,更是讓文明找回『為何而守』的答案。」林墨將明珠遞給阿箬,「這顆『歸心珠』,替汐族存著這段真意吧。」
阿箬接過明珠,嵌入辨偽梭的柄端。遠處,汐族漁村的炊煙升起,與星瀾的銀輝交織成網。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淵漩星瀾的星紋如錦緞舒展,每一道都流淌著「守護」的真意——那是文明在星海中,為自己錨定的、永不偏移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