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45章 淵底星屑的謊與真
星流監測塔的青銅鈴突然發出裂帛般的脆響時,林墨正凝視著因果天平上跳動的銀紋。全息星圖中,英仙臂與獵戶臂交界的「星瀾回淵」正泛起詭異的靛藍色漣漪——那是星辰碎片高速旋轉形成的潮汐,每一朵浪花都由億萬片帶記憶的星屑組成,此刻卻像被攪渾的墨池,將回淵深處的真相遮得嚴嚴實實。
「回淵的星屑流速超標了三百倍。」新任星流觀測使雲岫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劃出焦痕,她鬢角的星屑發飾隨動作輕顫,「按《星瀾誌》記載,這種流速隻在上古星隕時出現,可最近三百年星軌平穩……」她身後,背著龜甲羅盤的占星師蒼梧突然按住胸口,羅盤指標瘋轉後直指回淵核心,「不對,星屑裡裹著『謊』——有人在覆寫回淵的記憶!」
仲裁艦穿透星瀾的迷障,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窒息:無數菱形星屑如暴雨傾瀉,卻在觸及回淵底部的瞬間凝成虛假的城郭——琉璃瓦反射著不存在的陽光,街巷裡飄著虛構的炊煙,甚至能聽見孩童追跑的笑聲。但這笑聲裡藏著尖銳的雜音,像指甲刮過陶片。
「是『織謊者』的手段。」蘇明調出星垣秘檔,投影裡浮現出與噬憶蟲同源卻更狡猾的生物,「它們不像噬憶蟲啃食記憶,而是用星屑編織幻境,把真實曆史替換成無害的童話。」她身旁,回淵守護者阿箬突然攥緊腰間的骨笛,這位麵板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少女,左眼戴著單片水晶鏡,鏡後是星屑構成的虹膜,「我族世代守淵,三百年前曾見織謊者潛入,用幻境掩蓋了『星瀾泣血』的真相。」
阿箬的骨笛指向回淵底部那座最高的琉璃塔:「塔下埋著初代守護者的遺骸,他死前用星屑刻下『真在血裡,不在笑中』。」話音未落,仲裁艦劇烈顛簸——無數星屑凝成的手臂從幻境中伸出,抓向艦體,每根手指都閃爍著不同的虛假記憶:豐收的麥浪、婚禮的紅綢、凱旋的號角。
「切防禦矩陣!用星流對衝!」艦長下令的同時,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懸空,銀紋如梳篦般掃過撲來的星屑手臂,那些虛假記憶觸及時瞬間汽化,露出底下暗紅的星核——每顆星核都跳動著微弱的悲鳴。
「織謊者在塔頂!」顧昭的解碼棱鏡突然爆出火花,他抹去鼻血,鏡片上倒映著塔尖那團扭曲的光,「那光在吸收星屑裡的真實情緒,轉化成維持幻境的能量!」
阿箬的骨笛吹出低沉的調子,回淵底部突然升起十二根石柱,柱身刻滿與星屑共鳴的符文:「這是我族『溯真陣』,能暫時壓製幻境。林墨,因果天平需對準塔尖的光心,那是織謊者的『謊核』。」她望向林墨,單片鏡後的星屑虹膜微微收縮,「但陣法啟動後,幻境會反噬,你們得在星屑淹沒前找到遺骸刻字的位置。」
仲裁艦降落在琉璃塔前的廣場,腳下「堅實」的地磚突然軟化——那是星屑凝成的假象,踩上去便滲出暗紅的液體,散發著鐵鏽味。蘇明立刻展開星流護盾,護盾外,虛假的城郭開始崩塌,露出底下真實的景象:無數破碎的星舟殘骸堆積如山,船板縫隙裡卡著乾枯的指骨,遠處還有半截刻著「泣血」二字的石碑。
「快走!」阿箬拉起林墨衝向塔底,雲岫和蒼梧緊隨其後,顧昭則留在艦上破解織謊者的能量源。塔內螺旋階梯上布滿星屑凝成的荊棘,每根刺上都掛著記憶碎片:有個穿鎧甲的戰士在笑,可碎片背麵是他被星屑絞碎的內臟;有個抱孩子的母親在哼歌,歌聲裡混著嬰兒啼哭與星爆的轟鳴。
「這些都是被織謊者抹去的真實。」蒼梧的龜甲羅盤突然裂開一道縫,滲出的星砂在空中拚出地圖,「遺骸在塔心密室,密室入口被『謊繭』裹著——得用守護者的血才能開啟。」
阿箬割破手掌,鮮血滴在階梯儘頭的繭狀物上,繭殼瞬間融化,露出後麵刻滿血字的石門。門內密室不大,中央石台上躺著具身披星鱗甲的骸骨,骸骨手中緊握著半塊星核,石台壁刻著阿箬所說的「真在血裡,不在笑中」,字跡邊緣還粘著暗紅的結晶——那是初代守護者的心頭血。
「他的心臟被織謊者挖走了。」蘇明檢測石台,「織謊者用他的記憶做引子,把『星瀾泣血』的真相編成了童話。」
此時塔頂傳來顧昭的嘶吼:「織謊者本體是團聚合星屑!它吸收了太多真實情緒,快要失控了!」全息屏上,那團扭曲的光正膨脹成巨獸,巨獸身軀由無數虛假笑臉拚接而成,每張臉都在尖叫。
林墨將因果天平按在骸骨手中的星核上,銀紋順著星核紋路蔓延,瞬間讀取了初代守護者的記憶:三百年前,星瀾回淵因星軌偏移引發「泣血潮汐」,億萬星屑裹挾著星爆碎片墜落,守護者們用身體築堤,卻被織謊者趁虛而入。織謊者將守護者們的犧牲記憶篡改成「星神賜福」,用虛假繁榮掩蓋了真實災難,還將初代守護者的心臟煉成「謊核」,維持幻境至今。
「原來如此。」林墨抬頭望向塔頂的巨獸,「織謊者怕的不是真相,是真實帶來的痛苦——就像當年守護者們寧願流血也不願編造謊言。」
阿箬突然舉起骨笛吹出變調的旋律,密室石壁上的血字突然發光,與塔外溯真陣的符文呼應:「這是『喚真曲』!能喚醒星屑裡的真實記憶!」
塔外,仲裁艦的星流炮突然調轉方向,蘇明將護盾能量匯入炮口:「用星流炮轟擊謊核的『笑臉拚接處』——那是它最脆弱的真實情緒殘留!」
林墨抱著初代守護者的骸骨衝出密室,因果天平的銀紋化作長鞭,纏住塔頂巨獸的一隻「手」。「阿箬,繼續吹!」他對著通訊器喊,同時用骸骨中的星核刺入巨獸的「眼睛」——那是用初代守護者記憶碎片偽裝的弱點。
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虛假笑臉紛紛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星屑軀體,每一片星屑都在流血——那是三百年間被它吞噬的真實悲傷。阿箬的骨笛聲越來越急,塔外溯真陣的石柱射出金光,與喚真曲共鳴,將星屑裡的真實記憶牽引出來:守護者們築堤時的呐喊、星爆碎片劃破夜空的寒光、初代守護者臨終前刻下血字的顫抖手指……
「真在血裡,不在笑中!」林墨將骸骨按在謊核上,初代守護者的心頭血滲入星屑,巨獸的軀體開始崩解,每一片星屑都化作光點,融入回淵底部的「泣血碑」。虛假的城郭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星瀾:星屑如淚滴般緩緩沉降,在碑前彙成小小的湖泊,湖麵映著三百年前守護者們的麵容,他們不再微笑,卻帶著釋然的平靜。
雲岫的星屑發飾突然脫落,化作星砂融入湖泊:「《星瀾誌》該重寫了——真相不是童話,是帶著血與淚的歌。」蒼梧的龜甲羅盤自動修複,指標穩穩指向湖泊中央,「回淵穩定了,但星垣裡還有其他被織謊者染指的地方……」
阿箬收起骨笛,單片鏡後的星屑虹膜映著恢複平靜的回淵:「我族會繼續守在這裡,等下一個需要溯真的人。」她望向林墨,「仲裁者,下次見時,或許該聽聽我們守護者的真實故事——不帶笑的那種。」
林墨的因果天平輕輕晃動,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一片被灰霧籠罩的星域,中心有團暗紅的光,像極了星瀾回淵的泣血碑。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星瀾的淚滴星屑如雪般飄灑,織成一首關於真實與勇氣的敘事詩。而在回淵深處,初代守護者的骸骨旁,阿箬種下一株星淚草,草葉上的露珠,恰是三百年前那滴未乾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