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30章 逆鱗星瀾的倒流紀
星瀾監測網的蜂鳴聲裹挾著紊亂的資料流撞進仲裁艦主控室時,林墨正凝視著全息星圖上那片名為「逆鱗」的星域——那裡的星流本該如常舒展,此刻卻擰成螺旋狀的逆流,銀藍色光帶倒卷著回溯,彷彿時間本身在這裡打了結。
「報告,逆鱗星瀾周邊七個文明的曆史記錄全亂了。」顧昭的解碼棱鏡在控製台投下跳動的光斑,鏡片上新增的裂紋裡還嵌著上次解析星骸文的碎屑,「澤蘭文明的『星隕祭典』日期變成了未來三百年,而礫岩族的遷徙史詩,開頭竟是他們尚未抵達的新家園。」他指尖劃過一串紅色警告,「更怪的是,星流逆流區的時空曲率正在衰減,照這速度,不出七日,整個區域的因果鏈會徹底崩解。」
蘇明調出逆鱗星瀾的三維模型,星圖中那片逆流區形似巨獸的逆鱗,每一片「鱗甲」都是扭曲的時空泡:「這不是自然現象,是人為觸發的『溯時擾動』。」她身旁,新加入的星瀾考古學家雲岫突然按住腰間的拓印筒——那筒身刻滿逆鱗星域的古文字,此刻正發出微弱的共鳴,「我在澤蘭遺跡見過類似記載:『逆鱗非域,乃真源之鏡』,上古文明曾用這裡觀測『被掩埋的真相』。」
阿萊亞的星藤從通風口探出,藤蔓尖端凝結出冰晶:「我族星圖提過逆鱗,說那裡藏著『時間的傷疤』。林墨,你的因果天平能測出擾動的源頭嗎?」
林墨的因果天平懸浮而起,銀紋如蛛網般鋪展在星圖上,最終在逆流區中心聚成一個刺眼的紅點:「源頭在『鏡心島』——逆鱗星瀾的核心,那裡有東西在強行逆轉區域性時空。」他轉向艦長,「備穿梭艇,我們去鏡心島。」
穿梭艇穿透逆流區時,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目眩:星辰的光倒著流淌,隕石從地麵飛回太空,一艘鏽蝕的古代星艦正從殘骸堆裡「複原」成嶄新模樣。雲岫的拓印筒突然發燙,她快速拓下舷窗上的光影:「這是『溯時殘像』,證明那裡發生過大規模的時間修正嘗試。」
鏡心島是一座浮在星流上的環形山,山體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裡都滲出銀藍色的逆流光。島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方尖碑,碑頂嵌著塊菱形晶石,正隨著逆流光脈動,像顆倒置的心臟。
「是『真源晶石』。」雲岫的聲音發顫,她認出碑身上的銘文——「以溯時為刃,削偽存真」,「上古澤蘭文明的遺物,據說能映照出被篡改的曆史。」
話音未落,方尖碑突然射出一道光柱,將穿梭艇鎖定。光柱中走出個身披骨甲的身影,手中握著柄由星骸熔鑄的長矛:「擅闖真源禁地者,皆為『逆時之敵』。」他的頭盔下傳出機械摩擦聲,「我是守碑者『磐』,奉初代澤蘭王之命,守護真相不被篡改。」
林墨的因果天平驟然發燙,銀紋纏住長矛尖端:「我們不是敵人,是來修複被擾亂的真相。」他指向逆流區,「你們的文明曆史被倒流了,再這樣下去,因果鏈會斷。」
磐的骨甲縫隙裡滲出藍光:「初代王說過,真相太痛,需以溯時遮掩。三百年前,礫岩族入侵澤蘭,屠城奪礦,我們用溯時儀將這段曆史倒流,假裝他們從未到來。」他長矛頓地,地麵裂開,露出下方巨大的青銅裝置——正是雲岫所說的「溯時儀」,齒輪間卡著半截礫岩族的戰旗,「可三年前溯時儀失控,星流開始逆流,真相反而要從裂縫裡滲出來了。」
洛璃的織梭突然發出輕鳴,梭尖挑出一縷逆流光:「織語能安撫紊亂的時空。」她麵向方尖碑輕吟,歌聲如溪水流過鏽鐵,溯時儀的齒輪竟慢了下來。阿萊亞趁機用星藤纏住磐的長矛:「讓他看看現在的礫岩族——他們早已不是入侵者,而是和我們並肩對抗星蝕的盟友。」
顧昭的解碼棱鏡投射出礫岩族如今的影像:他們駕駛著繪有和平紋章的星舟,正幫澤蘭遺民重建家園。「礫岩族大長老礫川,上個月還送來了修複星港的材料。」蘇明補充道,「他們承認了祖先的過錯,想共同撰寫新的曆史。」
磐的骨甲藍光忽明忽暗,長矛垂落:「初代王的命令……但真相不該永遠被掩埋。」他轉身走向溯時儀,骨甲手指插入齒輪縫隙,「我幫你們停掉它,但真源晶石裡的『原初真相』必須留下——那是澤蘭人最後的尊嚴。」
就在此時,逆流區突然炸開一團黑霧,霧中伸出無數金屬觸須,纏向真源晶石。「是『篡時者』!」雲岫驚呼,「礫岩族古籍裡的名詞,指那些想用虛假曆史操控文明的勢力!」
觸須尖端裂開,露出裡麵閃爍的紅眼——竟是幾具穿著現代製式的機械傀儡,胸口印著模糊的星蝕印記。「找到真源晶石了。」傀儡的電子音帶著雜波,「用它覆蓋所有文明的記憶,建立『永恒秩序』。」
林墨的因果天平暴漲,銀紋化作盾牌擋住觸須:「秩序若建在謊言上,終會崩塌。」他看向磐,「守碑者,能重啟溯時儀的防禦係統嗎?」
磐的骨甲嵌入溯時儀核心凹槽:「初代王留了後手——『以真破偽』。」他按下機關,方尖碑底部射出無數光索,纏住傀儡,「但隻能困住它們十息!」
十息之內,阿萊亞的星藤鑽入傀儡關節,蘇明用仲裁艦遠端注入反製程式碼,顧昭解析出傀儡的控製訊號源——竟在逆鱗星瀾外圍的廢棄星港。「是星蝕餘孽!」洛璃的織梭織成網,罩住傀儡頭部,「他們想借篡改曆史壯大勢力!」
林墨衝向真源晶石,因果天平的銀紋與晶石共鳴,晶石內部浮現出畫麵:初代澤蘭王站在城牆上,看著礫岩族艦隊逼近,眼中含淚按下溯時儀按鈕;數百年後,礫岩族後代礫川跪在澤蘭遺民麵前,獻上礦脈契約;最後是星蝕餘孽潛入鏡心島,篡改溯時儀程式的全過程。
「這就是全部真相。」林墨將畫麵接入仲裁艦廣播,逆流區的星流瞬間穩定,「痛苦的記憶不是恥辱,是讓文明不再重蹈覆轍的警鐘。」
磐的骨甲脫落,露出下麵年輕的麵容——竟是澤蘭最後一位王子蒼溟,他在屠城夜被守碑者程式選中,成為晶石的守護者。「我終於明白初代王的苦心,」他拾起地上的骨甲,「真正的尊嚴,是直麵真相後依然選擇向前。」
篡時者傀儡在光索中化為廢鐵,星蝕控製訊號的源頭被摧毀。真源晶石的光芒變得柔和,逆流區恢複成正常的星流,銀藍色光帶舒展如緞,映照著鏡心島上新生的綠芽——那是澤蘭遺民撒下的種子,將在真實的曆史土壤裡發芽。
蒼溟將守碑者骨甲交給雲岫:「請把它帶回澤蘭遺址,告訴族人,真相已歸位。」他望向林墨,眼中映著恢複秩序的星瀾,「下一個被掩埋的真相,會在哪裡?」
林墨的因果天平指向星圖另一端,那裡有團微弱的灰霧,像被揉皺的曆史紙頁。「去那裡。」他說,「溯真的路,是讓每個文明都能說:我曾犯錯,也改正過,這就是我走向光明的足跡。」
仲裁艦調轉航向,舷窗外,逆鱗星瀾的星流如展開的史書,每一頁都寫著真實與勇氣。而在鏡心島的方尖碑下,蒼溟種下一株澤蘭花,花瓣上凝結的露珠,恰似星流中閃爍的真相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