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22章 淵漩星域的謊言之繭
仲裁艦「巡星者號」衝入淵漩星域時,星瀾的亂流正撕扯著舷窗外的虛空。所謂「星瀾」,本是英仙臂與獵戶臂之間最穩定的星流脈絡,此刻卻像被攪渾的銀河,銀藍色的光帶扭曲成螺旋,裹挾著破碎的星屑砸向艦體。林墨站在指揮台前,因果天平懸浮於掌心,銀紋因紊亂的星力而微微震顫——這絕非自然現象。
「報告,淵漩核心區的『引星塔』全部熄滅了。」新任導航官雲岫的聲音帶著急切,這位身著靛藍星紋袍的女子指尖在星圖上劃出焦痕,發間彆著的六芒星徽章正隨星流明滅,「三小時前,塔頂的『定瀾鏡』碎裂,星瀾徹底失控。本地文明的『星舟』全成了沒舵的船,撞向最近的類地行星。」
全息屏切換至淵漩邊緣的「棲星港」,畫麵裡擠滿身披熒光鱗甲的棲星人,他們舉著刻滿古星文的木牌,嘶喊聲通過通訊器傳來:「幻真族的謊言破了!我們的『永恒樂土』是假的!」為首的老者青梧撲到舷窗邊,鱗片下的麵板布滿舊傷,「仲裁者,快去核心區!那裡的『謊言之繭』在吞吃記憶!」
「謊言之繭?」林墨轉向身旁的考古學家墨翎。這位白發老者正用放大鏡觀察一塊從棲星港拾來的碎片,鏡片後的眼睛眯成縫:「淵漩星域的古星文記載,上古時期曾有『幻真族』在此試驗『記憶織境』,用星力編織虛假的文明史詩,讓依附他們的族群忘記遷徙之苦,稱其為『永恒樂土』。」他指尖拂過碎片上的螺旋紋,「這繭,恐怕是他們留下的控製器。」
機械師鐵砧扛著工具箱擠過來,金屬義肢敲得地板哐當響:「定瀾鏡的碎片檢測到高濃度『幻真素』,這東西能改寫神經訊號,讓人把謊言當真相。」他瞥向舷窗外翻湧的星瀾,「繭在覈心區,必須穿過三重亂流才能靠近——我的推進器夠硬,但艦體護盾撐不過十分鐘。」
「用星瀾共鳴術。」雲岫突然指向星圖上一處微弱的藍點,「淵漩雖亂,仍有未被汙染的『淨瀾支流』,順著支流走,能省三成能耗。」她取出一枚貝殼狀的共鳴器,殼內嵌著流動的星砂,「這是我族『觀瀾者』的傳家寶,能引星流為橋。」
林墨點頭,因果天平的銀紋延伸至共鳴器:「全員登艇,雲岫引路,鐵砧護盾優先,墨翎記錄古星文線索,青梧隨行指認地標。」他看向舷窗外聚集的棲星人,「告訴他們,我們會帶回真相。」
小型登陸艇「溯真號」脫離仲裁艦,衝入淨瀾支流。這裡的星瀾如溫順的溪流,藍光照亮艇身,卻在接近核心區時驟變——支流儘頭懸著一團巨大的半透明繭,表麵流轉著虹色光暈,每一次脈動都噴吐出灰霧,所過之處,星舟的殘骸、棲星人的記憶碎片都被捲入繭中,化作繭壁上閃爍的虛假影像:豐饒的農田、歡笑的孩童、永不墜落的雙星太陽……
「那就是謊言之繭。」青梧的鱗片因恐懼而倒豎,「我祖父說,幻真族用繭把『遷徙的苦』織成『永恒的甜』,讓我們忘了祖先曾穿越星爆區九死一生。」他指向繭壁上一幅影像,「看,那是我們真正的母星『流螢』,被星爆摧毀前發出的求救訊號,繭把它改成了『樂土慶典』。」
墨翎用便攜掃描器對準繭壁,古星文突然在光屏上顯現:「繭核是『幻真之心』,用初代幻真族的血肉所化,靠吞噬真實記憶維持假象。」他聲音發顫,「若繭完全成熟,整個淵漩星域都會被拖入永恒的謊言,再無『溯真』可能。」
「那就打碎它。」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發燙,銀紋自動延伸成探針,刺向繭壁。繭壁泛起漣漪,灰霧凝聚成幻真族的虛影——一個身披虹色紗衣的女子,麵容模糊如霧,「渺小的仲裁者,你們也想嘗嘗『永恒』的滋味?」她的聲音帶著蠱惑,「留在這裡,忘記痛苦,做繭的寵兒。」
鐵砧的護盾發生器驟然轟鳴,將撲來的灰霧彈開:「少廢話!老子的扳手還沒擰過這麼囂張的玩意兒!」他肩扛的脈衝炮充能完畢,藍光鎖定虛影,「林墨,破核坐標!」
雲岫的共鳴器突然發出蜂鳴,星砂逆流而上,在繭壁上烙下一道藍痕:「找到了!繭核在虹暈最濃處,周圍有三圈『守謊者』——幻真族用失敗試驗品做的傀儡!」她話音未落,三隻形如巨蠍的傀儡從繭中爬出,尾鉤滴著腐蝕液,直撲登陸艇。
「我來!」青梧突然扯下頸間的骨哨,吹出尖銳的鳴響。棲星人的鱗片應聲發光,三隻傀儡的動作驟然遲緩——這是棲星人祖先傳下的「鎮謊哨」,能乾擾幻真素的操控。墨翎趁機用古星文刻下破邪符文,符文化作金針射入傀儡關節,傀儡轟然倒地。
林墨抓住時機,因果天平的銀紋化作利刃,劈向繭核所在的虹暈。繭壁裂開縫隙,灰霧如血湧出,幻真女的虛影變得猙獰:「你們毀了我的『完美世界』!」她雙手結印,淵漩的亂流突然彙聚成巨手,抓向登陸艇。
「用星瀾逆流!」雲岫將共鳴器拋向空中,星砂爆發強光,淨瀾支流的藍流倒卷而上,與巨手相撞。鐵砧趁機啟動登陸艇的「破繭鑽頭」,金屬鑽頭旋轉著鑽入繭壁,墨翎在控製台飛速輸入古星文密碼,繭核的防護罩應聲減弱。
「就是現在!」林墨躍出登陸艇,因果天平的銀紋纏住繭核。核內並非血肉,而是一團跳動的光球,表麵刻滿與墨翎所見相同的古星文——「以真破幻,以憶為刃」。他將光球按向心口,記憶如潮水湧現:幻真族並非邪惡,隻是目睹太多文明因真相而崩潰,纔想用謊言給予安寧;但他們忘了,沒有真實的根基,謊言的樂土終會崩塌。
「你們錯了。」林墨的聲音透過因果天平傳遍繭內,「真正的永恒,是記住苦難後依然選擇前行。」銀紋暴漲,光球碎裂成億萬光點,灰霧遇光即散,繭壁的虛假影像如泡影破裂——流螢星的求救訊號、棲星人穿越星爆的慘叫、遷徙路上的星空葬禮……所有被掩蓋的真實記憶,如星雨灑向淵漩星域。
守謊者的傀儡化為塵埃,淵漩的亂流漸息,星瀾恢複成銀藍色綢緞,引星塔的定瀾鏡自動重組,光芒照亮整個星域。棲星人跪伏在地,青梧捧起一把混雜著真實記憶的星砂:「我們的史詩回來了……有苦有淚,纔是我們的故事。」
墨翎在繭的殘骸中找到一塊刻滿新文的石板,上麵是幻真族最後的留言:「致後來者,勿以謊言為盾,當以真相為舟。」雲岫將共鳴器收回,星砂中多了幾縷金色的真實記憶絲線。鐵砧拍著胸脯大笑:「下次再遇這種繭,老子直接焊穿它!」
林墨回到巡星者號,因果天平的銀紋已恢複平靜,秤盤上多了一粒來自繭核的光點。舷窗外,淵漩星域的星舟重新啟航,沿著真實的星圖駛向遠方。青梧站在棲星港的廢墟上,望著恢複秩序的星瀾,對身旁的族人低語:「記住,我們的根在流螢,不在謊言裡。」
星瀾如歌,溯真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