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619章 碎星帶的無聲證詞
仲裁艦的曲率引擎在碎星帶邊緣熄火時,舷窗外的景象讓顧昭的解碼棱鏡差點滑落——數以萬計的星骸如被巨手揉碎的琉璃,在暗紫色天幕下漂浮,每一塊碎片都折射著不同文明的微光:有的嵌著齒輪狀的能源紋,有的刻著藤蔓狀的生命符,還有的殘留著類似樂譜的星軌刻痕。這片被稱為「泣星淵」的碎星帶,是星垣公認的「文明墳場」,記錄顯示近千個小型文明在此莫名湮滅,卻查不出任何外力摧毀的痕跡。
「星瀾讀數異常。」蘇明將星圖投影在指揮艙中央,淡藍色光流勾勒出碎星帶的輪廓,「常規星域的星瀾(星辰能量流動的波紋)應如溪澗彙江,這裡的波紋卻像被剪刀剪碎的綢緞,雜亂中藏著規律的斷層。」她身旁,新加入的星瀾觀測者雲岫正用玉質算籌推演星軌,這位身著青灰道袍的女子,發間插著三根能感應星瀾的磁針,「斷層處有高頻能量殘留,像是……被刻意抹去的記憶。」
機械師老k從檢修艙鑽出來,油汙的手拍了拍艦體裝甲:「這鬼地方的引力亂得像麻花,護盾損耗比預計高四成。林墨,咱真要進去?上次在忘川織巢啃噬憶蟲,這次怕不是要啃星骸?」
「正因為是墳場,纔可能有真相。」林墨的因果天平懸浮在身側,銀紋微微顫動——這是感應到「被掩蓋的因果」的征兆。他看向舷窗外一塊刻著「輝光」二字的星骸,那是記錄中首個消失的文明標記,「顧昭,解析這塊星骸的材質;阿萊亞,星藤探探附近有沒有生命殘息。」
阿萊亞的藤蔓剛伸出舷窗,尖端突然蜷縮起來,發出細微的嗡鳴:「有東西……很弱,像睡著的螢火蟲。」幾乎同時,艦載探測器捕捉到一段斷續的訊號,翻譯成通用語隻有四個字:「彆信……星圖……」
訊號源鎖定在一塊形似斷碑的星骸後。當仲裁艦靠近,雲岫的磁針突然指向斷碑底部:「星瀾在這裡打了個結,像有人用繩子捆住了真相。」林墨降下穿梭艇,艙門開啟的刹那,一個裹著星塵鬥篷的少女跌進來,懷裡抱著塊發光的晶體,正是阿萊亞藤蔓感應到的「螢火蟲」。
「我叫小雅。」少女的聲音帶著星塵摩擦的沙沙聲,晶體在她掌心映出模糊的畫麵——一座由光塔構成的城市,居民們在塔頂種植發光的「星麥」,「輝光城……我們不是湮滅了,是逃了。」
顧昭的解碼棱鏡對準晶體,資料流瀑布般傾瀉:「晶體裡存著輝光城的最後日誌!他們發現了星垣織命係統的秘密——那些『織命節點』根本不是保護,是篩選器!每隔十萬年,係統會抹除『進化方向不符』的文明,把資源留給『合格者』。」
「所以你們逃了?」蘇明皺眉看向小雅,少女鬥篷下的手臂布滿星塵灼痕,「可記錄說輝光城是在一次『星隕潮汐』中消失的。」
小雅搖頭,晶體畫麵切換:輝光城的學者們圍著星圖爭論,首席星官指著織命節點的分佈圖:「看,節點都在資源富集區,所謂『織命祝福』,不過是給聽話的文明喂糖。我們發現的『原初星圖』顯示,宇宙本無高低,是織命係統造了等級!」她突然咳嗽,鬥篷滑落,露出鎖骨處的烙印——一個被劃掉的織命符號,「長老會決定反抗,用星瀾編織『隱蹤網』,把自己藏進碎星帶深處。但係統派了『清道夫』……」
「清道夫?」老k的機械臂彈出掃描器,「我在星骸裡檢測到一種能量體,形態像水母,能吸收星瀾記憶。剛才那訊號,『彆信星圖』,就是清道夫的乾擾波!」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碎星帶深處,銀紋如指南針般轉動:「星瀾的斷層在那邊,真相藏在最亂的波紋裡。」他看向雲岫,「你能剝離清道夫的乾擾嗎?」
雲岫取出七枚磁針,按北鬥狀排列在星圖上:「星瀾是活的,乾擾也是活的。我用『逆推法』,讓磁針跟著亂紋走,就能找到乾擾的源頭。」話音剛落,穿梭艇劇烈震顫——無數半透明的水母狀生物從星骸後湧出,觸須掃過之處,星塵記憶的光點紛紛熄滅。
「是清道夫群!」阿萊亞的星藤織成護盾,藤蔓卻被觸須腐蝕出焦痕,「它們靠吞噬星瀾記憶為生,輝光城的隱蹤網快撐不住了!」
顧昭咬破指尖,在解碼棱鏡刻下「破」字元文,藍光掃過清道夫群:「它們在追小雅的晶體!那是輝光城最後的星瀾坐標!」林墨突然將因果天平擲向晶體,銀紋如鎖鏈纏住晶體與小雅的手腕:「星瀾認主,清道夫不敢碰被天平標記的東西。」
趁著清道夫遲疑,雲岫的磁針突然發出蜂鳴,星圖上亂紋彙聚成一條光帶,指向碎星帶核心——那裡有座由星骸堆砌的「門」,門楣上刻著輝光城的徽記:兩株纏繞的星麥。
「星門!」小雅驚呼,「長老會說,穿過這門就能到『自由星域』,那裡沒有織命節點!」
穿梭艇衝向星門,清道夫群瘋狂追擊。老k猛拉操縱杆,艦體擦著星骸邊緣掠過,一塊鋒利的碎片劃破護盾,警報聲大作。就在此時,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紮根星門基座,藤蔓瘋長,竟在星門表麵織出輝光城的星瀾密碼——那是小雅晶體裡記載的「隱蹤網金鑰」。
「開了!」蘇明按下啟動鍵,星門內部亮起柔光,清道夫群撞在光壁上,如冰雪消融。穿梭艇穿過星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屏息:一片由破碎星環組成的星域,中央懸浮著輝光城的殘影——光塔依舊矗立,隻是塔身布滿裂痕,塔頂的星麥田裡,幾個身影正仰望著他們。
「歡迎來到『星瀾墳場』。」為首的輝光城長老走出光塔,他手中的權杖頂端嵌著塊與小雅相同的晶體,「我們沒逃,是留下來做了個『證物庫』——用星瀾把被織命係統抹除的文明記憶,都刻在這碎星環上。」
他揮杖指向四周,每塊星環都映著不同文明的興衰:有的在織命祝福下建起通天塔,卻在節點轉移後被遺棄;有的拒絕「祝福」,用原始方式生存,卻被標記為「野蠻」;最震撼的是一塊刻著地球文明的星環,上麵有恐龍滅絕、人類登月的畫麵,最後定格在「藍星未被織命節點覆蓋」的字樣。
「織命係統說我們是『被選中的孩子』,其實是把我們當圈養的羊。」長老看向林墨,眼中含淚,「你們仲裁庭維護的『秩序』,不過是係統最聽話的狗。小雅是我們在星塵裡撿的孤兒,她能感知星瀾記憶,是我們最後的證人。」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發燙,銀紋自動延伸,觸碰星環上的地球文明印記:「藍星……沒有被覆蓋?」
「因為藍星的文明太『野』了。」長老苦笑,「織命節點無法解析你們的『無序進化』,隻能放任。你們靠自己走到今天,纔是真正的『合格者』——合格的不是順從,是活著。」
小雅突然跑到地球星環前,晶體貼在環上,畫麵切換到藍星的黃土高原,一個穿粗布衣裳的農夫對著星空唱歌,歌詞被星瀾刻成波紋:「天不管我種啥,我自長我的芽。」
「這就是真相。」林墨收回因果天平,「織命係統怕的不是文明毀滅,是文明不按它的劇本活。」他看向雲岫,「星瀾的斷層,是輝光城故意留下的線索,為了讓後來者知道,星垣的『秩序』是可以反抗的。」
清道夫群突然出現在星門外,這次數量更多,觸須如黑色潮水般湧來。輝光城長老舉起權杖:「該我們留下做證了。小雅,跟他們走,把星瀾墳場的故事,告訴所有還在相信『祝福』的文明。」
阿萊亞的星藤突然纏住所有清道夫,藤蔓上的尖刺釋放輝光城的星瀾密碼:「長老,帶上我們的星藤種子,自由星域需要織夢者。」
穿梭艇返程時,回望星瀾墳場,輝光城的長老們站在光塔頂,權杖指向織命節點的方向,星塵在他們腳下彙聚成一行大字:「溯真者,不死。」
雲岫的磁針在星圖上畫出新的軌跡,終點指向織命節點最密集的「天權星域」。小雅握緊晶體,對林墨說:「下一個證物庫,會在那裡嗎?」
林墨的因果天平映著遠去的星瀾墳場,銀紋輕輕晃動:「會的。星瀾不會說謊,隻要有人敢溯真。」
仲裁艦駛離碎星帶,舷窗外,泣星淵的星骸在星瀾波動中重新排列,漸漸顯出一幅新的星圖——那是輝光城用生命織就的,關於自由與真相的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