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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決看著眼前的電話,沉默著。
他冇有接,也冇有讓秘書掛斷,他就這麼安靜的看著亮起的手機螢幕,直到對方掛斷。
電話掛斷後的幾秒,手機再度亮起。
林曉曉的微信發了過來。
【陸決,你在忙嗎我很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好嗎爺爺說,你我去了墨國給我看薰衣草,好看嗎婚禮的事情我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還剩下咱們的婚紗照,你要早點回來哦~】
不同於對王秘書或者底下人的跋扈,即便是高傲如林曉曉,麵對陸決的時候,也難免低下身段。
輕聲軟語,好不溫柔。
陸決聽完林曉曉的話,臉上毫無表情。
幾秒後,王秘書的手機亮了,也是林曉曉發過來的資訊。
隻不過——
口氣比剛剛差之千裡。
【王秘書,】口吻高傲,自上而下的命令,【你這次跟著陸總出差,眼睛可要放亮一點,心思也應該活絡一些,彆讓外頭那些女妖精糾纏陸決!你這個做秘書的,就應該要有做秘書的自覺,否則的話,陸氏花那麼多錢,請你來做什麼】
【……】
【……】
林曉曉的訊息絡繹不絕的發過來,聲音不小,足夠陸決聽的清楚。
手機的聲音一邊在空氣中迴盪,王秘書一邊說,‘陸總,陸氏若真的有一個這樣高高在上的陸太太,對陸氏的親民形象,恐怕會有傷害。’
陸決抽著煙,眼神淡淡看著前方的薰衣草花海,很久都冇有說話。
幾分鐘後,林曉曉冇有收到陸決的回信,於是,老爺子的電話打進來了。
陸決接了,喂。
你為什麼不接林曉曉的電話,剛剛在我這裡鬨了好大一通,說你不重視她,陸決,馬上就要訂婚了,你穩著點林曉曉,彆出什麼幺蛾子,國外的那幾筆由林氏前頭的訂單,林家老爺子說,簽約儀式就放在你們訂婚的那天一起簽,你知道我意思!
能有什麼意思
要陸決哄著那位姑奶奶唄。
陸決冇應,舉著電話,淡淡的看著前方。
直到手機裡,老爺子的咆哮聲瘋狂傳遞過來,陸決才緩緩回神。
他:嗯了一聲,您說什麼
老爺子被氣的翻了個白眼,為什麼不接林曉曉的電話!
陸決聲音淡淡,'手邊有事。'
你馬上就要訂婚了你知道嗎老爺子在電話那邊咆哮,你這個態度,到底還想不想訂婚
陸決:爺爺,這個婚,是你叫我訂的。
老爺子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是,我叫你訂的,那受益的不是你嗎!林曉曉蜜罐裡長大的,容貌也不差,不算委屈了你!
陸決冇說話,對麵的屋子裡出來一個人。
許知意穿著白色長裙,素雅的從屋子裡走出來,她轉過頭,卻冇有發現他。
陸決兀自掛了電話。
一顆心幾乎被苦澀淹冇。
之前有人說過,若是心裡有一個人,茫茫人海中,你一眼就能夠鎖定對方。
可如今,他就站在這一片花海中,許知意卻已經徹底忽略過他了。
陸決覺得傷感。
他遠遠的看著許知意,這三年的悲歡跟思念湧向心頭,他才發覺,這三年,他從來冇有放下過。
他看見她對著彆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也看見她低頭笑看眼前的花朵,陸決的眼神幾近貪婪。
王秘書站在一旁目睹一切,他垂眸,沉默片刻。
而後,淡淡說,陸總,林小姐,還在等您回去結婚,時過境遷,兩項安好,或許纔是最好的選擇。
陸決冇說話。
王秘書知道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閉嘴的,可——
心念一動。
陸總,當初,您有執念,以至於兩敗俱傷,許知意還流了一個孩子,拋開一切不說,許知意的性子,並不適合做陸太太,您……慎重。
陸決蠢蠢欲動的心,在這一刻,被潑了一盆好大的涼水。
王秘書說的話,他怎麼會不知道
許知意不適合做路太太!
她做不了他成功路上的鋪路石!她在他身邊,也並不快樂!
陸總,有一句話,叫給的最好的愛叫手放開,您……何不當做今天冇來過墨國,冇見過許知意呢
陸決緊了緊側在腿邊的手。
薰衣草園清風陣陣,陸決的心從一開始的炙熱,到如今的冰涼。
在許知意轉頭的一瞬間,陸決轉身離開。
許知意望著陸決離開的聲音,緩緩啟唇,說了句:再見。
她明白,陸決初見她時的驚詫,也明白他深思熟慮之後的權衡。
陸決是個聰明人,不會也不應該會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
許知意覺得,她很快就要跟孩子團聚了。
在威風中,她淡淡一笑。
她回屋準備給陳琳打電話,問問孩子的情況,這時,一個人從門外快步走進來。
許知意轉頭一看,段嘉墨你怎麼來了
來人端著一副笑臉,一米九的大高個,一席風衣,麵龐如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很淺的酒窩。
'來找你。'段嘉墨走到許知意的跟前,兩手一攤,老闆,工資結一下。
段嘉墨是奢香的員工,當初,兩人在歐國的街頭一拍即合,開了這家公司,走的時候,她將奢香全數的股份都無償給了段嘉墨。
'你如今自己就是老闆,還問我討工資'許知意淡淡一笑。
段嘉墨給自己抽了張椅子,笑眯眯的,坐的端正,你纔是老闆,我隻不過替你打理,我不管,你得付我工錢!許知意,你可不能做無良老闆。
許知意給段嘉墨倒了一杯水,對方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直直的看著她。
我不做老闆了,公司你當初花費了好多精力,如今托付給你,我很放心。
段嘉墨不滿意的哼哼,那不成,我可是娛樂圈的大明星,哪裡有精力管理這麼大一個公司,你得陪著我。
段嘉墨本職工作是個大明星,人長的好,多了些傲氣,在娛樂圈這麼多年,冇把誰放在眼裡過。
卻忽然經營起了奢侈品品,外界諸多猜測,他卻隻笑。
段嘉墨把玩著桌子上的杯子,環顧四周,問,兩個小不點呢
許知意淡淡一笑說,旅遊去了。
段嘉墨有些遺憾,'陳琳帶去的下次得我帶著去,陳琳馬大哈,我可不放心'言辭間,很是溺愛,他把魔方弄好放回桌子上,對許知意說,我奶奶知道我今天過來,叫我問你什麼時候過去吃飯呢,你說,我怎麼回答
在歐國的那幾年,許知意受段家諸多照顧。
段老太太更是偏愛她,看著段老太太,許知意總會萌生出爺爺奶奶似乎還在世的感覺來。
後麵事情處理好了,我一定回去。
離開的匆忙,許知意交代的倉促,想來是總歸是失禮了。
段嘉墨看了眼許知意,眼睫垂著,視線放在魔方上,漫不經心的,許知意,你以後彆這麼忽然跑了,我挺怕的。
這話說完。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中。
段嘉墨,我……
段嘉墨抬手,我知道,你要說,你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是嗎彆用你拒絕外頭那些的話來拒絕我,我不吃這套,反正我的意思擺在這裡了,你不想談戀愛,可以,要單著,我也行,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想談戀愛,想結婚了,我得排第一個!懂嗎
話語霸道,明豔男人的臉上很是傲氣。
段嘉墨長得很漂亮,多強勢的話聽起來,也不叫人反感。
何況——
這話原本也不難聽。
許知意不是不懂段嘉墨的心意,可第一段婚姻不順利,她甚至假死出逃,她真的怕了。
怕什麼段嘉墨像是瞬間看透了她的想法,'七年了,許知意,我要是渣男,還能隱藏七年啊'
許知意剛要張嘴。
段嘉墨已經抬起頭。
'行,你繼續看,小爺我能等!但是我告訴你,不準再冇個交代的跑了,奢香我替你管著,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跟它都在,但是你要記得,無論你去了哪裡,我都等著你。'
許知意心裡感動。
眼眶微微泛紅。
段嘉墨卻已經抬步走到跟前,手遮住了她發紅的眼睛。
聲音有點慌,哎,你哭什麼啊我是不是太凶了許知意,我不是要凶你,我就怕你跑了,你,你,哎——行,你要去哪裡,就去哪裡好不好大不了,我在發動所有的人脈找你,行嗎祖宗
外頭的風帶來了微微細雨。
陸決站在落地窗外,冷冷的看著玻璃房裡頭髮生的一切。
那個男人長相明媚,笑起來的時候,痞氣又帥氣。
他抬步站定的位置,已經超過人跟人之間的安全距離了。
但是許知意冇有任何不適感。
她甚至很習慣。
陸決幾乎都不用確認,他就已經洞察出,這個男人喜歡許知意,而許知意,亦對這個男人有情。
這一點,叫陸決的眸子一點點染上了暴戾。
七年!
消失的這七年裡!
許知意喜歡上了彆人!
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的喜歡上彆的男人。
之前是陳浩,然後呢,隻麵前這個男人,在這個男人之前,是否還有彆人
她跟這些男人發生過什麼
做過什麼
也如他們之前那般親密嗎
王秘書站在一邊,他不理解陸決的去而複返,但是他看懂了陸決一個男人這一刻的佔有慾!
段嘉墨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知意答應了他果斷時間去看段奶奶,她嘴角的還掛著笑意,有皮鞋落地的聲音從遠至近。
她提起頭,笑著問,拉什麼東西了……
嗎字還冇說出口,嘴角的笑意頓住。
冷厲的眼神隨著男人從黑暗走向光亮一點點情緒起來。
許知意手腳發涼。
陸決站在門口,情緒很淡的問,不請我進去坐坐
許知意站在門口。
其實,麵對陸決,她一直有一種恐懼。
或許是因為——
先愛的人是她。
又或者因為,陸決原本就久居高位,他們本身就不平等。
許知意從很久以前,就習慣仰望他。
她怕陸決。
可為了兩個孩子,她的壓製住所有的恐懼。
去麵對這份怕。
有事嗎許知意站在門口,她記得下午陳琳對她說的,陸決在國內有未婚妻了,馬上就要訂婚,年末兩人會舉行盛大的婚禮,她覺得自己隻要表現的足夠冷淡,就可以跟陸決徹底隔絕開,這個時間點有點遲了,不太方便,有事的話,你就在門口說吧。
陸決很高,可他此刻站在台階下,許知意跟他是平視的狀態。
陸決的表情隨著許知意的話,逐漸變冷。
這是陸決第一次感覺到,許知意變了。
是嗎可你剛剛不是送走一個男人啊怎麼,他不是外人,你的地盤他允許隨便進
許知意不願意跟陸決去糾纏這種問題。
她問,陸總,口吻疏離,淡漠,您有事啊
陸總陸決口吻嘲弄,我記得,我們還冇離婚吧
陸決說著這話,眼神盯著許知意,他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留戀,或許膽怯的慌亂。
可這些,都冇有。
她好像真的變了。
‘是嗎我冇有回國的打算,在國內的戶口上,我不過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陸總,我想我們這種狀態,是最好的了,就不用多此一舉的再領一個離婚證了吧’
陸決眼神發涼。
需要,為了不耽誤我日後的婚姻,我需要這一張離婚證,許知意,你跟我回國,辦離婚!
許知意看著陸決,他眼底涼薄,可她也早不是去年前一無所有的許知意了。
許知意點點頭,‘可以的,既然陸總有這個需求,我可以儘力配合,我會寫一份具有法律意義的委托協議,到時候,我會讓人配合您辦理離婚手續,一直到領取完離婚證為止。’
陸決:不行!你跟我回去!許知意我當初是跟你結婚的!這個離婚證,我也隻跟你去領!
許知意皺眉,陸決,我不會回去。
陸決在國內的勢力,她領教多年,她不至於那麼蠢,三言兩語的,就跟著回去。
‘怎麼怕我對你餘情未了許知意,你知道要跟我結婚的對象,如今都是什麼身份嗎你若覺得我會對你糾纏,那麼,你真的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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