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潢帝胄 第23章
“周自衡,驢一天什麼事都不乾淨踢你腦袋了是吧?”
“……”周自衡顯然冇有料到李朝寰會這麼說,他不可置信的看了過來,“你說什麼?你……”
“聽著!”周自衡話音未落,李朝寰便掐住了他的下頜。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討生活你便安分些,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我……”周自衡想要說什麼,可當對上李朝寰此刻的眼神時,整個人卻突然僵住。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眼前這人,格外的陌生。
李朝寰垂眸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越,“你是我的侍衛,若旁阿貓阿狗都能欺辱於你,你又如何護我安危?”
楚越一怔。
他似乎是聽懂了李朝寰的話。
“屬下知錯。”
李朝寰不再看他,徑自朝內室走去,袖袍拂動間,隻有一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周自衡,無令擅出,私闖漪瀾,鞭責無辜。”
她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倦意,卻像一把薄刃貼著皮肉劃過。
“杖三十。”
三個字,清晰分明,不疾不徐,彷彿說的不是刑罰,隻是吩咐今日茶點用什麼點心。
語畢,人已轉入簾後。
院中一時死寂,唯餘穿堂風過,捲起幾片未掃的殘葉。
周自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那句到了嘴邊的“你敢”竟硬生生凍在了舌尖。
這人……還是李朝寰嗎?
為何短短數日,對他的態度竟變了這麼多?
周自衡眼底閃過一抹怨毒,他很快被人壓了下去,卻是連一句求情的話都冇有。
楚越還跪在廊下,而外麵已經響起了周自衡的悶哼聲。
似乎……
還有二王姬的聲音。
楚越往外看了一眼,隨後才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身上的傷有些疼,卻並不嚴重。
他也冇有在意,安安靜靜的站在廊下守著,隻是那目光卻不停的往裡麵看去。
王姬她受傷了。
楚越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因為他冇有跟著王姬,所以王姬是被行刺了嗎?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李朝寰冇有叫府醫,隻是隨便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傷便看起了書。
月上梢頭,裴容淵來到了漪瀾殿。
安紓進來通傳的時候李朝寰剛放下書。
三日之後便是會試,不可懈怠了。
聽見裴容淵求見,李朝寰揉了揉眉心。
“讓他進來吧。”
“是。”
不消片刻,裴容淵便緩步走了進來。
今日的裴容淵,與往日有些不同。
他換了一身素雪般的長衫,衣料是極貴的雲水綃,行走間流動著隱晦的微光,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
墨發半束,用一枚簡單的白玉簪固定。
他立在門邊光影交割處,並未立刻上前,下頜線收得有些緊。
他似乎在斟酌,又像是在忍耐什麼。
李朝寰靠在椅子上,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王姬。”他開口,嗓音比平日更低沉幾分,刻意壓著,“你今日受了傷,我……煮了湯,給你補補身子。”
李朝寰掃了一眼:“這麼突然是有什麼陰謀嗎?”
裴容淵聞言當即就沉下了一張臉,“喝嗎?我一番心意。”
李朝寰太瞭解裴容淵了。
他今日這般試探定是疑了她了。
李朝寰揉了揉眉心,“不喝,喝了睡不著覺。”
裴容淵忽然就沉默了。
他垂在衣袖底下的手狠狠的緊了緊,隨後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抬眸:“若是睡不著那便不必睡了,今晚……我陪王姬……”
李朝寰搭在椅子扶手的手一頓。
她抬眼看了一眼裴容淵,“拿過來吧。”
裴容淵上前將湯遞了過來。
李朝寰伸手去接,裴容淵手卻一抖,那湯就朝著她的胸口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