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也 第577章 收取凰火
帝焱穀的天穹早已失了原本的色澤,十萬火山如蟄伏萬古的火龍驟然蘇醒,噴薄而出的火柱衝霄萬丈,赤色焰浪翻湧間,連九天雲氣都被瞬間焚成虛無。
空氣裡的溫度攀升到了恐怖的境地,尋常修士的法袍甫一接觸熱浪便化作飛灰,連蘊含道則的防禦光罩都在滋滋作響中寸寸龜裂。
更驚人的是,虛空竟被這極致高溫炙烤得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那些縱橫交錯的虛空紋路如被揉碎的錦緞,纏繞交疊成麻花狀,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空間破碎的細微爆鳴。
這等景象,早已超越了帝焱穀千萬年來任何一次噴發的記載。
周圍的九天修士早已潰不成軍,先前還想著在火山噴發中尋得一絲火道機緣的修士們,此刻都成了喪家之犬,有人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催動遁術,隻求離這煉獄般的帝焱穀遠一點。
一道道遁光劃破天際,像是被驚散的飛鳥,轉眼間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
“大哥,我們也撤吧!”純鈞無奈看向薑辰。
一旁的墨羽也顧不得言語,隻是死死攥著薑辰的手臂。
他的黑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後背勾勒出緊繃的線條,那張素來淡漠的臉上此刻滿是凝重。
薑辰卻像是沒聽見純鈞的呼喊,目光死死鎖著帝焱穀核心地帶的方向。
那裡的焰浪最是洶湧,赤色火柱如撐天巨柱般矗立,曦月就在那片火海深處。
“曦月她……”薑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話未說完,便被純鈞和墨羽合力拽著向後退去。
兩人架著他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拉地將他帶上了不遠處懸浮的聖舟。
這聖舟正是先前曦月留下的那一艘,許是感受到小主人的離去,聖舟的船體微微震顫著,發出低低的嗚咽轟鳴,像是在訴說著不捨。
直到薑辰被兩人按坐在船艙內,聖舟才緩緩調轉方向,在焰浪中劈開一條通路,朝著帝焱穀外駛去。
薑辰扒著船艙的欄杆,目光依舊望著那片赤色火海。
聖舟的速度越來越快,帝焱穀的輪廓在視野裡逐漸縮小,可他彷彿還能看到曦月站在火海中的身影。
風吹起他的發絲,帶著灼熱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鬱結。
此去一彆,怕是真的不好再相見了。
聖舟衝破最後一層焰浪,徹底駛出帝焱穀範圍的那一刻,薑辰終於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望著遠方逐漸清晰的天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曦月贈予的火玉。
玉上的溫度似乎還殘留著她的觸感,可想到如今物是人非,薑辰的心便如被烈火炙烤般難受。
而此刻的帝焱穀核心地帶,卻是另一番景象。
天池火山遺址早已沒了往日的模樣,曾經的山體被夷為平地,赤紅的岩漿鋪展在大地之上,氣泡不斷破裂,濺起滾燙的火星。
就在這片足以將尋常修士化為飛灰的岩漿之上,曦月的身影憑空出現。
她一襲素白長裙在焰浪中獵獵作響,裙擺邊緣卻沒有絲毫被灼燒的痕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焰光,那光芒並非帝焱穀的赤色火焰,而是一種帶著金紋的淡紫色火焰,映照著她絕美的容顏,更顯幾分神聖。
她站在岩漿上空,宛如烈火中的神女,渾然不懼周遭的高溫。
那些翻湧的岩漿像是有了生命般,在她腳下盤旋成一朵巨大的火焰蓮花,將她穩穩托住。
不僅如此,整個帝焱穀的焰火似乎都以她為中心,原本狂躁的火柱漸漸平息了幾分,焰浪也變得溫順起來,像是臣子拜見君王般,朝著她的方向微微傾斜。
萬頃火焰,竟真的受她排程。
曦月的目光越過翻湧的岩漿,落在了天池火山上空的一座石台上。
那石台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通體呈暗金色,即便在極致高溫下也依舊完好無損。
石台上矗立著一杆長戈,戈身漆黑如墨,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中流淌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正是異族主宰的天降戈。
天降戈的戈尖之上,懸立著一簇火焰。
那火焰形如鳳凰,周身縈繞著七彩霞光,明明是火焰,卻給人一種靈動之感,彷彿有一隻真正的鳳凰蟄伏其中。
這簇鳳凰輪廓的神火,正散發著磅礴的力量,死死鎮封著天降戈上逸散出的主宰道則。
曦月望著那簇神火,冷豔的容顏上終於流露出一絲暖意,紅唇輕啟,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老朋友,萬古過去,沒想到還能有相見的一天。”
話音剛落,那簇凰火陡然火光大作,七彩霞光瞬間暴漲數倍,將整個天池火山上空染成了一片絢爛的嫣紅。
緊接著,凰火化作的鳳凰虛影雙翼快速撲展,發出一聲聲穿透雲霄的鳳鳴,那鳳鳴清脆而嘹亮,帶著久彆重逢的喜悅,似乎在急切地回應著曦月。
若不是被天降戈上的主宰道則牽製,需要持續鎮壓這柄主宰道兵,這簇凰火怕是恨不得立刻掙脫束縛,飛到曦月的懷抱中。
曦月看著凰火激動的模樣,眼底的暖意更甚。
她緩緩探出一隻白玉般的手掌,隔空朝著凰火輕輕撫去。
一道淡紫色的焰光從她指尖溢位,化作一隻溫柔的手影,輕輕落在凰火的頭頂。
那原本還在躁動的凰火瞬間安靜下來,七彩霞光收斂了幾分,隻是依舊親暱地蹭著那道手影,像是在撒嬌。
安撫好凰火後,曦月的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她緩緩盤坐在火焰蓮花之上,雙手結印,周身的淡紫色焰光驟然暴漲,化作一條奔騰的烈焰天河。
天河之中,無數火道符文閃爍,每一枚符文都蘊含著磅礴的火道神力,順著她的印訣,源源不斷地注入凰火體內。
隨著火道神力的注入,凰火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原本隻有巴掌大小的鳳凰虛影,轉眼間便漲到了數十丈大小,周身的七彩霞光愈發璀璨,威勢也變得愈發恐怖。
高溫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天池火山的岩漿被瞬間煮沸,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連遠處的火山都受到波及,噴薄的火柱再次變得狂暴起來。
被鎮壓的天降戈顯然感受到了威脅,戈身劇烈震顫起來,表麵的黑色紋路中逸散出的主宰道則愈發濃鬱。
那些道則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咆哮,試圖抵抗凰火的威壓。
在凰火的高溫烘烤下,天降戈的戈身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彷彿隨時都會被熔化。
可就在這時,一縷縷更為精純的主宰道則從戈身內部湧現,與凰火的高溫相互抵消,硬生生阻止了戰戈被熔化變形的趨勢。
曦月見狀,眸光一凝,目光陡然轉向虛空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
那裡的空間波動比其他地方更為細微,若是不仔細感知,根本無法察覺其中的異常。
那是一處空間盲點,有人正隱藏在那裡窺伺。
“閣下可還要看戲到多久?”曦月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這凰火,本座勢必要收走。若是待會兒主宰道兵脫離封印遁走,可就怪不了本座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處空間盲點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