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也 第556章 地冥花成熟
黑石灘深處,紫毛地冥猿的屍身尚有餘溫,那彌漫的血腥氣還未散儘。
一枚紫金內丹便驟然從猿屍眉心竄出,如同一顆燃燒的星辰,在半空之中劇烈震顫,散發出雄渾的地冥精氣。
“快快收取!”
七度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他一手緊緊捂住胸口,方纔激戰中被地冥猿拍中的傷勢仍在隱隱作痛,氣息虛浮得近乎隨時都會栽倒。
薑辰眸光一凝,那紫金內丹上流轉的道紋他並不陌生,正是地冥花特有的幽冥道韻。
幾乎是在七度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掌中龍爪印已然成型,五道璀璨的龍力凝聚成爪,隔空一探,便將那枚掙紮不休的內丹牢牢禁錮在掌心。
內丹在龍爪印中不斷衝撞,發出“嗡嗡”的低鳴,似有不甘,卻始終無法掙脫那股源自龍族的無上威壓。
“不就是一枚通聖獸丹麼?雖說品相不錯,可也犯不著這麼急吧。”墨羽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在他看來,通聖獸丹雖能助修士穩固修為根基,可與他們一路掠奪而來的仙珍聖物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稀世珍寶。
七度聞言,苦笑著擺了擺手,指尖溢位的鮮血染紅了衣襟:“你不懂,這紫毛地冥猿能成為這黑石灘猿類中的王者,絕非偶然。
它體內的內丹,絕非普通通聖獸丹,此物定是它吞食了大量地冥花後,曆經數百年才凝結出的造化精華。
咱們先前在洞府深處見到的那些未成熟的地冥花,若用這內丹粉末催化,不出半個時辰便能臻至成熟期。”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恍然大悟。
王韜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七度的胳膊:“七度兄傷勢不輕,咱們先回洞府,也好讓儘快催化地冥花。”
幾人不再多言,簇擁著七度快步走向洞府深處。
穿過蜿蜒的石道,先前見到的那片地冥花叢赫然在目。
七朵地冥花亭亭玉立,花苞緊閉,通體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唯有花瓣邊緣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冥氣息。
薑辰走到花叢中央,掌心微微用力,那枚紫金內丹瞬間化作齏粉,他指尖一彈,無數紫金粉末如天女散花般飄落在地冥花的根係周圍。
粉末觸碰到土壤的刹那,奇異之象驟然顯現。
隻見每一株地冥花的根係都開始劇烈蠕動,像是貪婪的嬰兒在吮吸母乳,將紫金粉末中的精華儘數吸收。
緊接著,青灰色的花苞上泛起層層白色光雨,仙霧從花瓣縫隙中嫋嫋升起,氤氳繚繞,將整個洞府深處籠罩成一片仙境。
沁人心脾的花香愈發濃鬱,起初隻是清淡的幽香,轉瞬便化作醇厚的甘醇氣息,吸入一口,便覺四肢百骸都充斥著暖洋洋的舒適感。
在眾人的注視下,花苞緩緩綻放。
外層的青灰色花瓣逐漸褪去,露出內裡如墨玉般溫潤的花瓣,花瓣上流轉著細密的神秘道紋,像是天地自然勾勒出的符文。
不過半個時辰,七朵地冥花完全成熟,花瓣舒展,宛如七盞懸浮的墨色燈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冥精氣。
“七朵,夠你我每人一朵還有餘。”
薑辰率先摘下一朵,遞向身邊的七度,而後幾人依次采摘,尋了塊平整的青石盤膝而坐,各自將地冥花送入口中。
地冥花入體的瞬間,沒有想象中的甘甜,反而帶著一絲刺骨的冰涼。
可這冰涼並未持續太久,轉瞬便化作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湧入五臟六腑。
緊接著,那朵地冥花在體內自行綻放,花瓣上的道紋脫離花瓣,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巴掌大小的幽冥磨盤。
磨盤通體漆黑,邊緣布滿鋒利的齒痕,甫一成型,便開始高速旋轉,帶著磨滅所有的威勢,朝著眾人的血肉粒子碾去。
“唔!”王韜最先發出一聲悶哼。
他隻覺那幽冥磨盤像是擁有無上偉力,每一次旋轉,都能將他體內的血肉、骨骼碾成齏粉。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彷彿整個人都被扔進了煉獄熔爐,連神魂都在顫抖。
可就在血肉被碾成渣沫的瞬間,一股更為精純的生機又從磨盤中心湧現,將那些渣沫重新凝聚,生出全新的肉骨。
這般“碾碎再生”的過程不斷重複,每一次輪回,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苦楚。
不出半炷香的時間,眾人臉上都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滴落,砸在青石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每個人的麵容都扭曲到了極致,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身體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顯然都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沒人說話,也沒人放棄。
他們都清楚,這是地冥花在重塑肉身,唯有熬過這極致的痛苦,才能獲得脫胎換骨的蛻變。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緩緩流逝,一天、兩天、三天……轉眼便是十二天。
這十二天裡,洞府深處隻有沉重的喘息聲和幽冥磨盤旋轉的“嗚嗚”聲。
王韜身上最先出現變化,他的體表開始覆蓋上一層層厚厚的血痂,血痂中夾雜著黑色的軀體雜質,像是一件醜陋的鎧甲,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起初,血痂隻是薄薄一層,可隨著時間推移,血痂越來越厚,到了第十二天傍晚,血痂已經堅硬如鐵,表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淡淡的黑色紋路。
就在這時,王韜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雄渾的氣息。
他周身的血痂開始龜裂,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像是春天到來時冰層融化的聲音。
緊接著,那些血痂成片成片地脫落,露出內裡全新的軀體。
新體如羊脂玉般純淨無瑕,沒有一絲雜質,麵板泛著淡淡的瑩光,彷彿是用天地間最純淨的美玉雕琢而成。
王韜緩緩站起身,隨意擡手一揮,指尖竟引動了周遭的氣流,發出“風雷呼嘯”之聲。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眼中滿是震驚——僅僅十二天,他的肉身強度便提升了數倍,先前困擾他許久的瓶頸,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恭喜王哥,肉身蛻變完滿!”墨羽強忍著體內的痛苦,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難掩喜悅。
王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幾人拱手:“還要多謝七度兄尋得這地冥花,否則我也難有此番機緣。”
接下來的日子,眾人繼續在痛苦中堅守。
王韜蛻變之後,便在一旁為幾人護法,警惕著黑石灘深處可能出現的危險。
時間又過去了半年。
這一日,洞府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沉悶的“哢嚓”聲,像是雞蛋破殼的聲響。
王韜循聲望去,隻見墨羽周身的血痂層應聲而裂。
與王韜不同,墨羽的血痂層呈烏金色,宛如套上了一層烏金甲,此刻裂開之後,內裡的新體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墨羽的新體泛著隱晦的紅芒,像是剛從熔爐中打造出爐的神兵利器,在昏暗的洞府中釋放出淡淡的血光。
他站起身,體內氣血奔騰,竟直接貫穿了洞府上方的岩層,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血長虹。
這股氣血之強,連方圓千丈內的暗黑生靈都被驚退,原本潛伏在洞府周圍的幾隻暗影獸,此刻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好家夥,墨羽兄這肉身,怕是能硬抗通聖級初期的攻擊了吧?”王韜驚歎道。
墨羽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低調低調,也就想比之前強了一星半點,不足掛齒。”
說笑間,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掃向薑辰、純鈞和七度三人。
隻見薑辰和純鈞體表的血痂雜質層隻有淺淺的一層,像是薄薄的蟬翼,且血痂上的紋路還在緩慢流轉,顯然還在煉化地冥花的藥力。
而反觀七度,他體表的雜質並不算多,可血痂層卻異常厚實,比王韜和墨羽蛻變前的血痂還要厚上幾分,這情形,著實有些不符合常理。
“七度兄這情況,倒是有些奇怪。”王韜皺了皺眉,“按說以他的劍道修為,肉身煉化藥力的速度應該更快才對,怎麼血痂層反而更厚?”
墨羽也有些疑惑:“難不成七度兄的體質特殊,煉化地冥花需要承受更多痛苦?”
二人正揣測之際,七度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淩厲的劍意。
隻見他周身的血痂層驟然崩碎,化作漫天碎屑,一道璀璨的劍光從他體內衝天而起,將洞府頂部的岩層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七度緩緩睜開眼,新生的肌體泛著淡淡的銀芒,每一寸肌肉都充斥著爆炸般的偉力,同時又透發著一道道淩厲的劍意。
他靜靜站在那裡,宛如一柄被天鍛地鑄的大道之劍,周身的空氣都被劍意切割得扭曲變形,連光線都無法在他體錶停留。
“七度兄!”王韜快步上前,臉上滿是欣喜,“恭喜恭喜,看你這狀態,蓋代劍體怕是又有突破了吧?”
七度笑著點頭,劍意收斂,周身的淩厲氣息頓時消散無蹤,又恢複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模樣:“僥幸突破了一層瓶頸,日後施展劍法,肉身能承受的劍意又強了幾分。”
墨羽好奇地湊了過來:“七度大哥,一直沒敢問,你到底是何種體質?這般契合劍道,怕是傳說中的劍神體吧?”
七度淡然擺手,語氣隨意:“不過是尋常一靈體罷了,隻能勉強提升些許劍道感悟,不足掛齒。
比起墨羽兄弟你的‘神魔戰體’,可就相去甚遠了。”
見七度不願多提,王韜和墨羽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強行打探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