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也 第441章 三聖殤
天檀城刑房外的陰影裡，青皇的幽綠火瞳如兩盞鬼火，將刑房內外的動靜儘收眼底。
他看著薑辰引動混沌本源鎮封龍劍龍氣，看著曦月以令牌光幕護住同伴，看著那幾個年輕人在聖境混戰的縫隙中逃出生天，嘴角始終勾著一抹陰冷的笑。
“倒是些有趣的小家夥。”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青銅甲冑的紋路，魂念中泛起一絲玩味，“可惜，還不夠資格成為本座的阻礙。”
他沒有動身阻攔，似乎一切儘在他的掌握之中，幾人的結局早已註定。
此刻的天檀城正是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
十一位聖者在長空展開生死大戰，刑房周遭空無一人看守，與其去追幾個尚未成長的小輩，不如先解決掉眼皮子底下的“養料”。
青皇身影一晃，如一道青煙飄向城主府深處。
那裡藏著一座由聖賢符紋構築的牢籠，牢內關押著白須聖賢與兩位黑袍聖者。
他們是這場內亂中最先被控製的人，也是青皇恢複到聖境尤為關鍵的一環。
符牢外閃爍著淡金色的聖賢光輝，那是此方世界最頂尖的封印術，尋常聖者彆說破解，連靠近都會被符紋反噬。
但在青皇眼中，這些交織的符紋卻如孩童塗鴉般可笑。
他伸出骨指輕輕一點，指尖縈繞的青芒便如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封印。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中，符牢的光幕泛起一圈漣漪，隨即如玻璃般裂開一道縫隙。
青皇緩步走入，青銅甲冑與地麵摩擦，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牢籠中格外刺耳。
牢內，白須聖賢與兩位黑袍聖者正盤膝而坐，他們周身的聖力被符牢死死鎖在丹田，臉色蒼白如紙。
聽到腳步聲，三人猛地睜眼，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瞳孔驟然收縮。
“是你！”白須聖賢聲音嘶啞，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認出了來者身份，“礦場下的那具骷髏殘魂！”
兩位黑袍聖者也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十一位聖者會突然內訌——能在眾聖眼皮子底下攪弄風雲，又對天檀城瞭如指掌的，除了這具從遠古聖骸中蘇醒的殘魂，再無他人！
“好一個奸猾之輩！”左側的黑袍聖者咬牙切齒，“你故意挑撥離間，讓我等自相殘殺，好坐收漁翁之利！”
“卑鄙！無恥！”右側的黑袍聖者怒喝，“你以為能瞞多久？待我等脫困，定叫你魂飛魄散！”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青皇臉上。
他們知道自己此刻毫無戰力，隻能用最惡毒的言語發泄憤怒，試圖激起對方的情緒。
但青皇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幽綠火瞳中沒有絲毫波瀾。
直到三人罵得口乾舌燥，他才緩緩擡起頭，嘴角扯開一抹陰瘮的笑：“說完了？”
他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器摩擦，帶著穿透神魂的寒意。
話音未落，青皇突然伸出虛淡的五指，掌心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色神光。
無數道發絲般的青芒從掌心延伸而出，如靈活的觸須般穿過符牢的欄杆，朝著三人射去。
“不好！”白須聖賢臉色劇變，想要躲閃卻發現身體被符牢牢牢禁錮，隻能眼睜睜看著青芒洞穿自己的眉心、心口與神海。
“嗤嗤——”
青芒觸碰到肉身的刹那，便如餓狼般鑽入血肉深處。
白須聖賢感覺自己的聖力本源正在被瘋狂抽取，意識海中的神魂更是像被無數細針穿刺，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兩位黑袍聖者的遭遇如出一轍，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飽滿的聖軀迅速失去光澤，麵板褶皺如老樹皮。
“你……你在做什麼！”白須聖賢渾身顫抖，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那是連聖賢境都無法逆轉的本源損耗。
青皇沒有回答，隻是貪婪地汲取著。
三位聖賢的血肉精華順著青芒湧入他的掌心，化作濃鬱的能量流滋養著他的殘魂。
他的青銅甲冑上泛起越來越亮的青光，原本虛淡的魂體也變得凝實了幾分，甚至能看到甲冑下隱約有了血肉的輪廓。
“住手！你這邪魔！”白須聖賢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你可知曉，我等三人是聖域牢籠的核心樞紐？若我等身死，這牢籠便會失去法則支撐，屆時封印破碎，外界無數的蓋代強者將會降臨，你也難逃法網！”
這話似乎終於起了作用，青皇汲取的動作微微一頓。
白須聖賢心中一喜，連忙補充：“你若放了我等，我等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甚至能幫你穩固牢籠，助你隱藏蹤跡！”
青皇緩緩擡起頭，幽綠火瞳中閃過一絲不屑：“牢籠破碎？你以為區區聖賢烙印便能束縛本座吞噬爾等的血魂？”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你們三人的聖賢烙印，早已與這牢籠的法則交織。待本座吞噬你們的烙印，便能繼承牢籠的運轉權柄。
屆時，它不僅不會破滅，反而會因本座的力量愈發牢不可破。”
白須聖賢如遭雷擊，瞬間麵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活口，連後路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青芒汲取的速度越來越快，三位聖賢的麵板下已能看到清晰的骨骼輪廓，魂光在意識海中劇烈搖曳，彷彿風中殘燭。
他們的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隻剩下微弱的喘息。
一炷香後，青皇終於收回了手掌。
青色神光消散，他的氣息比之前強盛了數倍，青銅甲冑上的紋路流轉著實質性的光澤，周身甚至散發出淡淡的聖者威壓。
而在他身前，白須聖賢與兩位黑袍聖者已徹底化為三具枯骨。
骨骼表麵布滿細密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周身再無一絲生命氣息，宛如腐朽了萬年的古物。
青皇張嘴輕吐，一道青芒從他口中飛出，捲起三具枯骨。
枯骨在青芒中迅速消融，最終化為點點熒光，徹底消散在空氣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就在這時，整座天檀城突然微微震顫。籠罩城池的聖域牢籠原本是無形的屏障，此刻卻顯現出清晰的光影輪廓。
那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罩，邊緣與大地相連，表麵流淌著無數玄奧的符紋。
更詭異的是，一層濃鬱的青霧不知何時出現在光罩表麵，與原本的金色符紋交織融合。
青霧中蘊含著古老而陰冷的氣息，使得光罩的光芒愈發凝實，連空間波動都被壓製到了極致，顯然比之前更加牢不可破。
城外荒原上，薑辰四人正拚命朝著聖域牢籠邊緣趕去。
突然，薑辰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怎麼了？”曦月察覺到他的異樣，急忙問道。
薑辰沒有說話，雙目微微閉上，混沌神眸悄然運轉。
刹那間，他的視野穿透了遙遠的距離，清晰地看到了天檀城上空顯現的牢籠輪廓，以及那層覆蓋其上的青霧。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祥氣息籠罩了四野，那氣息陰冷、霸道，帶著吞噬一切的貪婪，與礦場深處感受到的聖骸殘魂氣息如出一轍。
“是他……”薑辰聲音低沉，握著龍劍的手掌微微收緊。
神海中的龍劍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不甘的嗡鳴。
淩雨兄妹和純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中的法則波動變得異常粘稠，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這片天地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