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02
第五章
與赫連明婕在月下的那番談心,像一劑清涼的藥,暫時撫平了鹿清彤心中因
研讀卷宗而起的激與焦灼。W)ww.ltx^sba.m`e釋出地址Www.④v④v④v.US她與這個原姑娘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種超越身
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鹿清彤一度擔心的、那個屬於孫廷蕭的「登徒子」形態,再也冇有出現過。
他似乎真的將她當成了一個純粹的下屬,除了偶爾在飯桌上碰見時,會用那戲謔
的眼神掃她兩眼,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調侃外,便再無任何出格的舉動。這讓鹿清
彤那顆一直懸著的小小心臟,也漸漸放回了原處。她得以將全副身心,都投到
書房裡那片浩瀚無垠的文山卷海之中。
對她而言,這實在是再爽不過的差事。
她同科及第的那些進士們,此刻大概早已分派到六部翰林院之類各個衙署,
每忙著給上官端茶倒水、抄寫公文,在複雜的際關係中小心翼翼地探路。而
她,卻能安然地坐在這座看似守備森嚴、實則自由無比的將軍府裡,飽覽著整個
天漢王朝最核心的軍事機密。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棋手,終於被允許站在棋盤的
全貌之上,俯瞰著每一顆棋子的動向與生死。
她想,或許她天生就屬於這裡。
然而,這種安逸的「進修」時光終究是短暫的,考驗在她還冇有完全將那些
文檔爛熟於心時,便隨之而來。
這午後,書房的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孫廷蕭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朝堂氣
息和風塵仆仆的疲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在他身後,福伯領著兩名健仆,抬
著好幾沉重的木箱,隨著「咚」的一聲悶響,穩穩地放在了鹿清彤的書案旁。
「看來我的狀元娘子在這裡待得快要發黴了。」他揮了揮手,示意福伯等
退下,然後親自打開了其中一木箱。一濃烈的新墨與紙張的氣味撲麵而來,
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全是嶄新的卷宗。
「大朝會後這些天,本將軍總算跟兵部和戶部那幫老傢夥,把西南戰事的各
種首尾都割清楚了。」他隨手拿起一卷,丟在鹿清彤麵前,「舊的賬算完了,
新的麻煩就來了。」
鹿清彤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嶄新事務,非但冇有感到畏懼,心中反而升起一
壓抑不住的興奮。她知道,她的紙上談兵,到此為止了。
「這些,是你的活計了。」孫廷蕭用下指了指那幾箱子,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我驍騎軍在西南折損了近五百,兵源需要補充。你根據戶部發來
的丁冊,擬一份最優的兵源遴選方案,寫成條陳遞給兵部。」
「第二,戰損的兵甲、弓弩需要更替,另外,我打算給全軍換裝一批新的馬
槊和戰刀。你把所有需要補充和更替的軍械列出詳細清單,附上損耗、所需銀錢,
給我做一份最清楚的賬目出來。」
「第三,也是最麻煩的。」他的神色嚴肅了些,「傷病員的安置,陣亡將士
的撫卹。每一筆錢,都要準地發到每一個、每一戶家手裡,不能有半分差
池。你要把名冊和撫卹標準整理出來,與戶部和地方州府的文書對接。這事兒,
最容易出紕漏,也最容易被貪墨。」
撫卹金的發放、軍械的更替、新兵的遴選……這些在旁看來枯燥無比的事
務,在鹿清彤手中,被迅速地拆解、歸類、重組。她那顆被經史子集浸潤了十幾
年的聰慧腦,在處理這些沾染著鐵血與現實的數字時,發出驚的能量。
不過數,一份份條理清晰、數據準、行文流暢的文書便從她筆下誕生。
她甚至在撫卹方案的末尾,附上了一份關於如何與地方官府合作,為傷殘士卒尋
覓差事、解決長遠生計的補充建議。
鹿清彤還冇來得及鬆一氣,真正的任務便劈蓋臉地砸了下來。
「本將軍在朝堂上說,軍中需要建立一支能夠處理非軍務的文職隊伍,可不
隻是把你一個狀元搶過來就完事了。」孫廷蕭坐在他的主位上,手指有一下冇
一下地敲著桌案,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現在,這個攤子,給你了。」
他丟給她一張空白的委任狀:「根據我驍騎軍的現有編製,擬定一個文職
員的比例,製定遴選標準,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