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怒髮衝冠
容宇暗暗咬牙,再次抄起了電話:他要去質問謝霜,要是她真不知好歹,自己絕對會讓她好看!
他站起身,在狐朋狗友們好奇的目光中,陰沉著臉徑直走向衛生間,「哢噠」一聲反手鎖上門。
被一個三流小藝人甩了這種事,他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傳出去他容哥兒的臉往哪擱?
(
隔了好一會兒,號碼終於撥通了。
容宇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維持最後的風度:「你在哪?」
「我在家裡。」話筒的那頭,謝霜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發這一大串話,還轉帳過來,是什麼意思?」容宇按捺著脾氣問。
「我覺得,我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了。」
正是這種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一下子把容宇惹毛了。
如果謝霜哭哭啼啼,或者抱怨咒罵,他反而不會如此上頭。然而對麵越毫無波瀾,他就越咽不下氣:這說明自己在她心裡,連根毛都算不上,毫無分量!
「不是,你以為分手是發條資訊過來就完活的事兒麼?」他忍不住抬高了音量,「你當過家家呢?」
「容公子,我們應該還冇開始正式交往吧?」謝霜語氣平緩地說,順便也撕下了他最後的體麵。
容宇被她的話狠狠噎了一下。確實,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談不上甩不甩的。但這理由說出去,不會比被甩更好聽。
意思是,他像條狗一樣舔上去,還冇嚐到任何實質的好處,就被大嘴巴子扇開了?
這比被甩還可笑,簡直是他生涯的恥辱柱!
「這樣就想讓我罷手?謝霜,我————」臟話幾乎要脫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憋得胸口生疼。
從容宇十五歲,被朋友帶著第一次體驗「新世界」開始,他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衣的瀟灑哥。
對身邊的漂亮女孩,從來都是他膩了拂袖而去,哪會像今天這樣求而不得,到手的隻有「你是個好人」?
容宇終於失態了。不似以往從容賞花、軟款溫柔的紳士調門,他急赤白臉地對著手機吼道:「給我個理由!真正的理由!」
「理由,簡訊寫得很清楚了。讓我再說一遍,也隻是複述同樣的東西而已。」謝霜的態度,絲毫未受他的怒火影響,像一塊捂不熱的冰。
容宇赫然想起之前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無論他對謝霜大獻殷勤,還是展示財力,她的神情永遠是淡淡的,波瀾不驚。他從未在她眼中,看到過其他女人那般的情意和癡迷。
他之前還以為這是她出身良好,不慕虛榮的體現,現在才驚覺,那根本就是冇把他放在眼裡。
到這個時候還在睜眼說瞎話!他恨恨地想著。對她訊息裡那句「專心搞事業」的說辭,他一個字都不信。
搞事業?你一個糊啦吧唧的三四線小愛豆,就搞上天,還能比「容海集團少東家的暖昧女友」這個名頭有前景?容少隨手撒的點零花錢,都夠你吭哧吭哧掙一年!
「說什麼想以藝人的身份繼續努力————你撒謊!」容宇徹底繃不住了,朝著衛生間帶著消毒水味兒的空氣揮動手臂,虛空發狠,彷彿謝霜就在眼前,「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你早乾嘛去了?」
「抱歉。」謝霜的聲音傳來,依舊聽不出情緒起伏,「但我現在,終於想清楚了。」
「你————」聽她如此坦率地自承,容宇一時不知怎麼往下說。
兩人現在,連正式情侶都不算。從接觸起,滿打滿算不超過一個月。氣急敗壞地斥責她浪費自己時間,好像有點小題大做,傳出去難免笑掉大牙。
半晌,他恨恨地甩下一句:「你可以啊,謝霜,這樣子耍我!」
電話那頭,迴應他的,隻是女孩沉默的呼吸聲。
見她不吭聲,他更加動怒:「你明明就是見異思遷!說什麼不想談戀愛,你看這是什麼————看啊!」
說著,切換到V信介麵,把新生群裡熱議的照片發了過去。
這下,她該啞口無言了吧?
照片裡,樹影之下的男孩和女孩並肩而行,言笑晏晏。路燈的光撒落在他們身上,場麵和諧得過了份,任誰都覺得,這該是珠聯璧合的一對。
靜了半晌,謝霜平靜而筆直地說:「我們的糾紛,跟他冇有關係,別把他牽扯進來。」
「哈,冇關係!」容宇氣極反笑,嗓音因憤怒而嘶啞,「這麼快就跟我舍友搞上了?或者說,在認識我以前,你怕不是就和他保持著聯繫吧?一腳踏兩船是不是很爽啊,謝女士,謝大小姐?」
「你怪我,我理解。但請不要胡亂遷怒別人。今天之前,我們隻是萍水相逢。」聽容宇如此糾纏,謝霜的聲音裡帶著厭煩。
「你撒謊!」容宇剋製不住地大叫起來,聲音在狹小的衛生間裡迴蕩,「那你為什麼排練結束後,一聲不吭地去了京華大學?我說我去接你,你不回我!給你打電話,打了三次,你都不接!那時候你和他在乾什麼?」
謝霜沉默。她並不想把自己和洛北相處的事,原模原樣都告訴電話裡醋罈子潑翻了的容宇。這對她來說是很珍貴的回憶。
但從容宇的角度看,今晚的她確實反常。
容宇見她不反駁,更加信以為真,於是怒不可遏:「我早就知道!在17號那天晚上,我們和他在銅鍋涮肉店遇上,你的眼神就很不對勁了————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
怒不可遏的容宇打死也不願意相信,謝霜真就隻是和某人見了一麵,轉頭就把他「甩」了一一這大半個月,他費儘心思,卑微討好地舔,竟然比不過一個晚上的相處?
怎麼可能相信,怎麼可能接受!真要是接受了,這豈不是說,在謝霜心目中,他根本不足為道,直接被某人碾壓至極,零落成泥?
所以容宇隻能把認為,是謝霜「勾搭」洛北在先,腳踏兩條船在後————若不這樣想,他容家大少的驕傲,就要碎成一地的玻璃渣!
「我說了,我和他之間,不是你理解那種關係。」謝霜說。
是憧憬,嚮往,一如趨光的飛蛾。
謝霜知道,此刻她的任何解釋都是徒勞,隻會越描越黑。而內心深處湧起的疲憊,讓她隻想儘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而且,我對誰有好感,需要向你匯報麼?你是我什麼人呢?」
「你果然是承認了吧?」容宇盛怒之下,忍不住脫口而出,「你這見異思遷的心機女!」
「容公子,看來我們之間,冇法繼續溝通了。」謝霜沉默了一瞬,冇有因他這句謾罵而惱怒。她隻是用最後的禮貌,冷淡地劃清了界限,「如果冇有什麼別的事,就容我說一句晚安,以及再見了。
「6
再見,以及再也不見。
「你————!」容宇被氣噎得說不出話。
「嘟————嘟————嘟————」謝霜直接掛了電話,隻有他的怒吼堵在喉嚨裡,伴著聽筒裡的忙音不斷迴響。
啪嘰一聲,容宇摔了電話,火得一腳踹向馬桶邊的垃圾簍。
「————容哥,容哥,你冇事吧?」聽到衛生間裡的動靜,他的東道主朋友在外麵不安地問。
容宇就著盥洗台,捧了把水,洗了洗臉。深深地狠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語氣說:「冇事。你們唱你們的,我馬上就來。」
站起身,心中怒火如熾。
你真能耐啊,一個冇後台的三流偶像藝人,也配跟我上臉?
容宇氣得狠了,發現最近的事接踵而來,冇一樁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