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書達結了帳,一群人心思各異地朝著KTV出發。梁赫尤其思緒萬千。
到了KTV邊的奶茶店,梁赫趕緊張望,一眼就相見佳人倩影。
她坐在高腳凳上,托著腮,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分明是漂亮到醒目的一張臉,嘴角似笑非笑,卻是在……仰麵看著對麵的男生。
男生個子很高,身材瘦削,雙眸漆黑如墨。他穿著簡單的短袖襯衫和牛仔褲,如鬆竹般坐得筆直。
他麵前,放著杯一動未動的芒果聖代。紀若熙似乎催促了句什麼,然後居然主動舀了一勺,直接遞到他嘴邊。那男生露出一副「真拿你冇辦法」的表情,勉為其難,低頭吃了。
不是,哥們,你好大的臉!等人家姑娘餵呀?
「我草,這鳥人誰啊?」湯書達忍不住嘟囔了句,用手肘悄悄撞許沫,示意她去問問。
眼前的光景,未免太像約會的氛圍了,梁赫從剛纔開始臉色就很不對。
許沫當然知道這男生是誰,半小時前她還打過招呼。隻是涉及閨蜜的戀情,她實在不想當這電燈泡。
於是許沫開始cos冇嘴的葫蘆,不管湯書達怎麼示意,都形作不見。
最後還是梁赫忍不住了,自己走上前去:「表妹啊。」
「嗨,你們來了。」紀若熙還在嚼著脆啵啵,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這位是……你朋友?」梁赫盯著那男生問。
「噢喲,帥哥呢!」喬萱很冇眼色地在後麵起鬨了句,被男友孟成玉狠狠瞪了眼,頓時心裡委屈:我又冇說錯。
這男生就是洛北了。
對這場生日會,紀若熙其實興趣缺缺,早就想溜之大吉。她是為許沫來的,到了地方一看好嘛,除了閨蜜,滿屋子都是她不想應付的人。
她硬著頭皮,勉強扒拉了幾口飯,就準備借洗手間遁,轉頭跑路。
冇想到意外偶遇洛北。
這下可好,小狐狸也不心急火燎要回家了。厚著臉皮,蹭到洛北那一桌,跟哥哥姐姐們聊天打屁,別提多歡脫。
等畢業聚餐散場時,紀修明恰好打電話過來,催促閨女早點回家。
聽到許沫還要和男友去唱K,紀修明有點頭疼。
他跟許沫過世的老爸是髮小,許沫老媽又生意太忙,時常不顧家。許沫小時候,經常是紀家夫婦幫照顧的,快當半個女兒看了。
紀修明對湯書達,實在是比梁赫還看不上眼,覺得這小子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混得一肚子壞水。
許沫過生日,紀若熙要去,紀修明答應了,隻是臨了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早點回家。
本來,紀修明打算親自去接兩個姑娘。隻是被老婆女兒眾口一詞反對,這才無奈作罷。
紀若熙是覺得,十六歲了還這麼爸寶,未免有點巨嬰。辛畫屏則是想把接送的活兒給梁赫,於是說年輕人的事你摻和什麼,有小赫在,你還不放心?
紀修明可不放心。聽紀若熙說洛北在側,老紀突然有了主意。
經過這段時間接觸,他覺得洛北這小夥子挺沉穩,靠得住。於是拜託洛北,幫忙照看兩個丫頭,順便送她們安全回家。實在不行,就打電話給老紀,他出馬哪裡還有解決不了的。
瞭解了前因後果,洛北心裡也有了底。紀書記對他很好,這點小忙冇什麼理由不幫。
紀若熙耳朵尖,聽到紀修明如此安排,那是像得了尚方寶劍一般,名正言順地拉著洛北瞎逛。期間,還買了一大堆零食強行投餵。
再然後,就是梁赫他們看到的這一幕了。
梁赫發問的時候,洛北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是她……」
家教老師四個字還冇出口,他就被紀若熙一個蛋撻狠狠糊了嘴。
……唔,齁甜。
緊接著,紀若熙一本正經地點頭,說對啊對啊,我們是好·朋·友呢(重音)。他正好也在這邊吃飯,我們就一起啦!
這句「好朋友」一出,梁赫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他根本不相信男女之間有純友誼,越好看的越冇有。
這就要老命了,梁赫那個乾醋啊,簡直要翻天。
紀若熙心思狡黠,難以捉摸,梁赫有心追求,卻屢屢碰壁。但他至少還能用「舔到最後應有儘有」來安慰自己。
扮個鄰家哥哥式的暖男,噓寒問暖,走養成流,未必不能把青梅竹馬(他自封的)扭轉成金玉良緣。
但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瞬間讓梁赫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
天降從來克青梅,況且梁赫本也不是什麼正牌竹馬,勉強算是冇有血緣硬湊上去的遠房親戚。
他爹是有錢,但窮怕管,富怕官。梁士澄還得巴兒巴兒地,試圖討好鐵麵無私的紀書記。
指望靠大把撒幣,就能拿下紀若熙這等妖孽?還不如指望湯書達女裝,給兄弟們樂樂呢。
湯書達悄瞄了許沫一眼,見她神情也不如何驚訝,於是秒懂:這事女友鐵知情。
但此時,梁赫尬住了不知怎麼接話,湯書達自己又不敢惹紀小狐狸,隻能瘋狂用眼神暗示女友上前解圍。
許沫本來想裝傻,這下逼她不得不出麵了。她抿了抿嘴,開口招呼:
「阿熙,要不要一起去唱歌?也叫上你朋友啊。」
湯書達本來聽著前麵的話,還比較滿意,聽到最後傻了:怎麼,你冇看見梁赫那陰沉臉色嗎?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許沫對男友的橫眉豎眼,也不高興:場麵話聽不懂嗎?再討厭人家,表麵功夫也得做足啊!
洛北可冇想到,他隻是陪紀若熙喝個奶茶,都能把對麵喝出這麼多心理活動。他隻覺得這蛋撻實在太齁,於是低頭猛喝奶茶。
然後,聽見紀若熙輕描淡寫地說:「你們去唱吧,我朋友(再次重音)一會兒送我回去就行啦。」
「啊?你不來唱歌?」湯書達撮合梁富哥和心選妹的計劃破產,不由急了,「你許沫姐的生日,隨便少一個人,那還成事嗎?」
「可是KTV裡麵好吵的,我有點神經衰弱,很怕鬨騰誒。」紀若熙立刻切換成無辜小白花模式,裝傻了。
湯書達被她的話堵了下,冇想到紀小狐狸張口就祭出「神經衰弱」的大招,既冇法證偽,還冇法較真。
真要扯人家姑娘去忍受噪音折磨,回頭紀書記一個電話興師問罪,就是梁赫也得被他爹孃混合雙打。
而且這丫頭精得很,話裡留足了餘地:不是她不給許沫麵子,純粹就是喜靜怕鬨。你冇法指責她不合群,隻能怪自己活動冇策劃好。
湯書達傻眼了。在他原本設想中,KTV是個拉近男女關係的好場景。
私密的包廂,調暗的燈光,坐在一起耳鬢廝磨,再起鬨對唱首情歌,親密度這不就上來了嗎?
這是他的疏忽:他常年混小圈子習慣了,以為所有人都愛這個燈紅酒綠的調調。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像許沫的性格或許會默默忍耐,但也絕對有紀若熙這種直接掀桌不玩的。
洛北彷彿重新認識了紀若熙,眼神像是在說,原來你神經衰弱怕吵鬨啊?我怎麼覺得,我身邊最吵的小喇叭,就是你呢?
你管我!紀若熙立刻用眼神瞪了回去,無聲做著口型:
不許拆我台!不然回頭我用十分糖的蜜桃啵啵(是真的啵啵哦),齁死你!